第一百六十四章 望城山上的黃粱小神仙
第164章 望城山上的黃粱小神仙
望城山,峰巒迭嶂,諸峰環繞,遠望狀如城廓,林深樹密,四季常綠,丹梯千級,曲徑通幽。
卻見山腳到山頂的山路上盡被香客占據,可謂是上山不易,下山難。
三清殿外,一大一小兩個道士看著絡繹不絕的香客,其中的青年道士感嘆道:
「玉真小師弟,你是不知道在我小時候,就從正門這條山路上,無論上山還是下山,都能稱得上是一路暢通,無人可攔。」
「不料到今日,倘若想上山或下山,連落腳的地方都找不到。」
「大師兄,我聽我哥說,我們望城山原本在江湖道派之中,只能勉強算是一流,不過隨師父在天下的威名越來越高。」
「就連天啟城的新任國師齊天塵也稱他老人家為天外真仙,以致這二三十年,在武林中的地位也越來越高,與武當派一時同為道門魁首,不相上下。」
「沒錯,我派能有道門魁首的威名,全賴師父的威名,但近一兩年來,望城山能有現在的香火,大多不是因為我們師父,乃是掐指能算過去未來的道家真師,而是出了一位能釀黃粱酒,使人大夢千秋的小神仙!」
王一行拍了拍趙玉真的肩膀:
「話說回來了,你雖與還真師弟是孿生兄弟,但早就入道,怎麼還稱哥哥弟弟,他就這麼不喜歡二師兄這個稱呼?」
「他說要麼叫哥,要麼稱還真師兄,若是敢叫二師兄,就把我院子種出的桃子全拿去釀酒。」趙玉真頗為無奈的道。
「小師弟,你得支棱起來。」王一行鼓舞道:
「你天生異像,引得師父、師伯、師叔一同到場,自此便被帶上山撫養,遂在三歲,被師父收為關門弟子,六歲習得《大龍象力》,如今十一歲已經開始研習《無量劍法》。」
「是我望城山百年來兼修道法劍術的第一人,而還真師弟雖在三歲時上山,被師父一同收入門下,但他到現在,既沒練劍術,又不修道法。」
他說到這,聲音愈發堅決:
「小師弟,我看好你,既然還真師弟威脅你,要把你院子裡的桃子拿去釀酒,你就去偷他的黃粱酒,這就叫一報還一報。」
「到時候我把酒偷來,然後都進大師兄的肚子裡嗎?」趙玉真忽然開口。
「天啟城的秋露白聞名遐邇,每月僅售一次,仍有不知多少人排隊等候,只為一品其人間三味。」
王一行訕訕一笑:
「還真師弟所釀的黃粱酒,那可是能體悟人間百態,你又不知道他平日裡懶散的模樣,除了每日隨緣相贈給香客的三杯黃粱酒之外,剩餘的都在師父、師伯、師叔那裡,我都許久沒喝到了。」
趙玉真道:
「師父雖看好我,說我是什麼至真至純的轉世仙,還算出我命有劫數,一生不下山,可保青城山百年香火繁盛,一旦下山,則戰死荒灘,血流成河。」
「但同樣看好我哥,言他是天生道體的神仙命,只需體悟天道,便有望武運天運一肩挑,乃至坐忘得道。」
他頓了片刻,稍顯猶豫的道:
「此外,大師兄該不會以為每次喊我哥二師弟後,所遇到糟心倒霉事都只是意外?」
王一行一拍大腿:
「我就知道是還真師弟乾的,憑我的修為境界,怎會走路摔跤,飛鳥從頭頂掠過,左避右躲之下,身上還是沾染到鳥屎。」
「小師弟,你說他是怎麼做到的?」
他一臉的不理解:
「武學之道,先是一品至九品,前九品為打造武學根基,因此在江湖之中,稱不上是什麼高手,算是二三流的存在。」
「九品之上的金剛凡鏡,便是尋常武夫一生都無法企及的門檻,此境意指不取六塵萬法,無堅不摧,能夠身如金剛,無堅不摧,倒也稱得上是高手。」
「再進一步自在地境,意指心若自在,地上無敵,達到這一重境界,能精修各種五花八門的秘術,從而實力大增。」
「到了逍遙天境,便能以天道為武力,一刀一劍有萬物呼應,細分為九霄、扶搖、大逍遙、半步神遊。」
「若臻達大逍遙至境,就已能夠名震天下,被世人認作劍仙、刀仙、槍仙。」
「最後的神遊玄境,靜坐閉目之間,神思卻能暢遊萬里之外,舉目間萬物驚懼,蒼天變色。」
「若說半步神遊之境是人仙,踏入神遊玄境就是地仙。」
王一行愈發的不理解:
「我都已經到了自在地境,還真師弟憑甚暗算到我?」
趙玉真想了想,道:
「或許這就是天生道體,哪怕沒有修煉,也能通達天道,以天道為武力,與萬物呼應。」
王一行聽後,不禁長嘆一聲:
「唉,做你倆的師兄,實在是太不幸了。」
與此同時,三清殿的一間偏殿。
一位十一二歲的青袍小道士端坐在桌前,而桌上趴著一名三十多歲的書生。
隨小道士指尖輕敲桌面,書生悠悠轉醒,他一臉迷茫的愣了許久。
當雙眼逐漸恢復清明,方才對面前的俊顏小道士嘆聲道:
「寒窗苦讀三十載,不及仙人一場夢,黃粱酒果然名不虛傳。」
青袍小道士笑眯眯的開口:
「朝堂官場之上,總得學會懷高才,偽裝糊塗,見權貴,連連稱是,去稜角,左右逢源,見仇家,面帶微笑。
「奉上司,如爹娘,視百姓,如螻蟻,明刀入鞘,暗箭上弦。」
「居士若學會這一套,今日最後一杯黃粱酒,也算是被你喝到精髓了。」
書生連連擺手:
「小神仙莫要說笑,我要是學的會,也不至於現今還一事無成。」
「學會了就是大才,君子龍蛇之變也。」
青袍小道士打了一個稽首:
「今日黃粱酒已畢,請居士幫小道給外面的香客說一聲。」
書生點了點頭,悵然若失的走出偏殿。
「宿命通,知眾生的過去宿業,知道現時或未來受報的來由,以此入酒,再添些入夢異力,效用的確不差。」
莊不染忽地搖了搖頭:
「可惜對我自己不起作用,嘗不了黃粱酒的真滋味。」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