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老夫只是廢了,不是死了
第122章 老夫只是廢了,不是死了
傍晚,若水居。
一間寢臥內。
莊不染悠然的躺在床榻上,沒有一丁點武功全失的頹喪感。
他嘖嘖稱奇:
「不愧是我,哪怕是自廢武功,也留有後手,經脈之傷,只需靜養即可。」
「至於所創的《三分歸元氣》,其實稱作為三元合一更為恰當。」
「看似將風神腿之綿長、排雲掌之剛猛、天霜拳之陰寒內力融合為一體,以此取名。」
「實則是對三個弟子不傾囊相授,對其各保留一分,所以名謂三分歸元氣,算是明晃晃的嘲諷,著實是我會幹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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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功修成便有封穴止血,去朽生肌之奇效,若徹底融合歸一,內力便能取之不竭、勁道無儔。」
「若通過破而後立的方式,就可將功決修煉至大成境界。」
莊不染心中哂笑: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哪怕生出退隱之心,又藏有後手,但要不了幾日,孽徒就要上門尋仇嘍!」
他心神倏地沉浸在眉心深處,一尊縹緲虛幻的半身羅漢像震出神音:
「愛護眾生,給予歡樂叫慈,憐憫眾生,拔除苦難叫悲,入世渡人,開顯慈悲,當償還神足通,願你不忘初心,得成菩薩正果。」
莊不染臉上笑意愈加濃郁:
「身形如意,隨心所欲,謂之神足,神指心念,神足,乃心具足妙力。」
「若神足通具象而論,初步可分四重,第一重能飛如鳥,第二重移遠令近,第三重此處沒,彼處出,第四重一舉念即到。」
「憑莊某多世而成的心念,無需動用內力真氣,貌似輕易能夠做到第二重移遠令近。」
「以致有踏雲而行,日行千里之能,凌波虛度,踏河面而不濕足底之力。」
他眼底浮現一絲戲謔:
「看來先不用強攝天地精氣修補經脈,那便練一練《黑天書》算了,反正有人很是喜歡多管閒事。」
翌日。
莊不染懶散的躺在院內,似有所感,嘴角上揚,大抵過了兩三炷香的時間,院外響起馬蹄聲。
旋即,一名少女急忙的跑進院內,她身穿素色長裙,肌膚如雪,眉目如畫,一雙杏眼清澈如水,帶著幾分不諳世事的天真,卻又隱含憂鬱。
「爹!」
莊不染剛站起身,少女便撲到懷裡,痛哭起來。
他並未開口,只是輕拍這個熟悉又陌生女兒後背以作安撫,眸色微怔,似回憶到什麼人。
「我已經完成承諾,你此後就與女兒相依為命,好好安度晚年。」無名走到莊不染身前。
「無名老弟,你也看到了,我武功盡廢,這個女兒又自小嬌生慣養,你該不會想讓我們這一老一小,將外邊馬車裡一箱箱財帛搬進屋內吧。」
幽若一聽,連忙從莊不染懷裡抬起頭,擦了擦臉上的淚水:
「爹,我可以的,就不用麻煩無名前輩。」
「無名老弟,你看我這女兒多麼乖巧聽話,你忍心她」
莊不染話還沒說完,無名頗為無奈的打斷道:
「雄兄,無需多言,我幫你便是。」
「前輩,我來幫你。」幽若剛開口,就聽自家老父親笑呵呵的道:
「你就別去添亂,去中華閣帶一些好酒好菜方為正事。」
「無名老弟對為父恩同再造,又不辭辛勞的接你過來,我怎能不與他共飲一場,聊表心中難以訴說的感激之情。」
幽若聞言,立即點頭,快步走出小院,等她一手提著一個食盒走進內院,就見自家老父親悠閒的躺在椅子上,不禁左顧右盼的問道:
「爹,無名前輩呢?」
「為父不過說他待在中華閣無甚意思,不妨同我在若水居隱世,他立刻言有一些要事需處理,扭頭便走了。」
莊不染搖了搖頭:
「我本將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
幽若把食盒放在院內石桌上後,看著現今懶散隨性的老父親,不由地感嘆道:
「爹,女兒發現您性子變了許多,無名前輩分明是覺得若同你在此隱居,怕是要當牛做馬,致使中華閣都會被您理所當然的占了去。」
莊不染施施然的開口:
「大權在握,自是要喜怒不形於色,出世歸隱,當然得嬉笑怒罵,皆隨己心。」
「看到您老人家這般姿態,我只覺得今後的日子,會過的更加心安理得,充實自在,不像從前一般,時常感到擔驚受怕。」幽若由衷的笑道。
「呵呵,你還想一輩子賴在為父身邊?」莊不染眉梢微挑。
幽若嬌俏的反問:
「那是自然,你是我爹,我是你女兒,不該給你養老送終嗎?」
「這就有點可惜了。」莊不染輕嘆一聲。
「可惜什麼?」幽若不明所以。
「特意讓無名老弟搬來的財帛沒法當嫁妝嘍!」
幽若跺了跺腳:「爹!」
五日後。
父女倆在竹林漫步,幽若便聽自家老父親各種規劃,先是從竹林何處開始挖斷,將其改為種桃樹之地,又要做什麼酒窖。
她聽著聽著就感覺不對,急忙打斷:
「爹,你說了這麼多,該不會只是打算說一說,其他的事全都交給我來做吧。」
「為父要是沒有記錯的話,有人一片孝心,要為老夫養老送終,沒想到這才過了幾日」莊不染故作黯然神傷狀。
「女兒做就是。」
幽若顯然看出來了,但終究是答應下來。
莊不染神情倏而一變,笑吟吟的道:
「這才對,剛好你的《斷劍訣》可以用來斬竹子。」
「行行行,您老人家開心就好。」
莊不染莫名有感,似笑非笑的道:
「倒是不用麻煩你了,有人要來幫老夫砍竹子。」
幽若俏臉泛起一絲疑惑,但見自家老父親興趣盎然繼續訴說竹林的各種擺弄,也就沒有多問。
盞茶時間,一道身影急速掠來,落在了父女倆面前。
他身穿暗紅色戰袍,面容輪廓鋒利如刀刻,眉峰如劍,眼神凌厲似寒星,手上倒持一柄烏黑巨劍。
「雲師兄,我爹武功盡廢,不會再為非作歹了。」
幽若一見來人,面色大變,焦急開口:
「而且,他已經決心痛改前非,我求求你手下留情,放過他吧。」
「幽若,退下。」
莊不染抬手將她攔至身後。
「縱使您有千般的不是,那也是我爹。」幽若一臉堅定:
「若有人要殺您,就必須先殺我。」
「為父讓你退下,是因為你現今是累贅吶!」莊不染向前走了幾步,笑問:
「老夫只是廢了,不是死了,就憑你一個人,也想報仇?」
「雄霸,你欠下的血債,該償還了!」
步驚雲冷冽無比的說完,就準備揮劍斬出之際,一陣微風吹來,面前多出一道人影。
他五官清秀,眉目溫潤,一頭披肩長發,背負長刀。
「雲師兄,無名前輩說得對,雄霸既已知悔改,就算你現在把他殺了,也於事無補。」
「將老夫殺了,雖於事無補,但格外解恨啊!」莊不染面露笑意:
「我所收的三名弟子,也就二弟子性情跟從前的自己最為相像,殺伐果斷,輕則殺人性命,重則滅人滿門。」
「聶風,你還不讓開,讓他報這血海深仇。」
登時,不僅幽若有些錯愣,聶風和步驚雲也是如此。
若不是發覺面前較為懶散的黑衣老者,全身並無一絲內力,險些以為無名所說的退隱江湖之語,是糊弄人的鬼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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