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逢佛殺佛,逢祖殺祖
第114章 逢佛殺佛,逢祖殺祖
待婠婠走後,屋內依舊沉默,不知過了多久,跋鋒寒吐出一口濁氣,神情無比複雜的道:
「時至今日,我才知那日我究竟有多幸運,竟能在這位手上逃得一命。」
他倏地搖頭:
𝐬𝐭𝐨𝟗.𝐜𝐨𝐦最新最快的章節更新
「不對,應該萬分慶幸我武功低微,不值得他高看一眼。」
「所以,你就別再想什麼今後堂堂正正的站在恩師面前,我怕你有命站沒命回。」寇仲拍了拍跋鋒寒的肩膀。
徐子陵嘴角泛起一絲苦澀:
「說的甚是在理,若有可能的話,我和小仲只想今後再也不出現在恩師面前。」
三日後,城外南郊。
一個山坡處,藍衫少年遙望著南方遠處位於一座小山上的宏偉寺院。
俄頃,一眾氣機沉凝的高手一掠而至,為首帶路的赫然是婠婠。
「清齋主,這便是我師尊陰葵派宗主祝玉妍。」
她對藍衫少年示意身邊的一位身形婀娜修長,戴有面紗的女子。
她頭結高髻,縱使看不到她的花容,也感到她迫人而來的高雅風姿。
「清齋主,我派內部以天、地、人分為三個級別,所傳武功亦截然不同,以衣袍為區分,為天白、地黑、人黃三色。」
「只有獲授天白的弟子始有機會進窺天魔秘技,派內除我的親傳弟子,就只有長老級高手才獲此殊榮。」
「且我已處決了派內一半弟子,乃至還有幾名長老。」
說完,婠婠邁步上前,將手上幾個黑色包裹打開,卻見三個頭顱顯露出來。
祝玉妍指著一個鬚髮花白,面色陰鷙的老者頭顱:
「此乃妾身師叔,在派內地位甚高,只在我和婠婠之下,名喚辟守玄。」
她又指向一個外貌英俊,兩鬢斑白,風度翩翩的中年頭顱:
「這是妾身的師弟魔隱邊不負。」
再指向一個嫵媚成熟美艷的頭顱:
「我派長老,專攻媚功幻術的聞采婷。」
藍衫少年依舊瞭望遠方的宏偉寺院,漫不經心的道:
「祝宗主不愧是女中豪傑,行事比天下九成以上的男兒還要果決狠辣,我算是感受到了陰葵派棄惡揚善的誠意。」
「一切都是為了門派傳承,不得不如此罷了。」祝玉妍回道。
「無論正道還是魔道,趨利避害乃人之本性,你說淨念禪宗的人,會不會如你等一般,這般的乖巧聽話。」
「按婠婠看來,那些個老和尚在深知不是清齋主對手的情況下,只想勸您放下屠刀,回頭是岸。」婠婠柔聲開口。
「哦,是嗎,那便隨我去看一看。」
藍衫少年周身忽地雲霧繚繞,朝宏偉寺院飄然而去。
祝玉妍等人瞳孔地震,都說百聞不如一見,今日只感所言非虛,其餘三名陰葵長老,頓感自家宗主英明,如此非人存在,如何能敵。
幾人當即一掠而起,迅速的跟了上去。
少頃,藍衫少年大大方方的落在廣闊達百丈的白玉廣場上,祝玉妍等人幾個起落,便來到身後。
莊不染不等周遭的和尚反應過來,朗聲道:
「新靜齋齋主清靜緣特來拜寺,請了空大師,四位聖僧出來一見。」
隨聲音不斷在寺院迴蕩,五六百個內功淺薄的僧侶,臉上突然浮現痛苦之色,嘴角溢出鮮血,「撲通」一聲,相繼倒地不起。
陰葵派等人見狀,呼吸一滯,不禁生出後怕之色。
藍衫少年側眸:
「我不過是廢了他們的經絡,散了他們的真氣,讓出家人有一個出家人的樣子,做的應該不過分吧。」
「清齋主不愧是修天道的方外之人,實在太過仁慈。」婠婠笑盈盈的道:
「若是換作婠婠,有您這般實力,定要大開殺戒,把這些礙眼的和尚都送去見佛祖。」
她剛說完,一個接一個的和尚,從銅殿後的大殿雙手合十的走出來,個個神色肅穆,如臨大敵。
總計二百三十二個老幼和尚,整齊地在正殿門口,列成十多排,他們行止之間,不聞半點聲息,連呼吸聲都欠缺,顯然都有較為深厚的內功。
四名身穿藍色僧袍,身形高大魁梧的大和尚,手持重逾百斤的禪杖,分立四角。
一個不足四十歲,高挺俊秀的和尚,領著四名老僧從銅殿步出,立在登殿的白石階之頂。
為首的俊秀和尚,身材修長瀟灑,秀亮的臉有種超乎世俗的湛然神光,神態既不文弱,更不是高高在上的盛氣凌人,而是教人看得舒服自然,正是淨念禪宗禪主了空。
身形高瘦,面容清癯,雙目深邃如淵,白眉垂頰,一派超然物外的智者風範的老僧,乃是四大聖僧之首,三論宗宗主嘉祥大師。
魁梧如山,手持禪杖,鬚髮如戟,目光如電,不怒自威的老僧,則是華嚴宗帝心尊者。
面容慈祥,體態微胖,雙目澄澈如嬰孩,手持念珠的老僧,為天台宗宗主智慧大師。
灰白長須,衣衫隨意,神態懶散如遊戲人間的老僧,便是禪宗道信大師。
藍衫少年懶洋洋的開口:
「呵呵,我佛門底蘊深厚,除了列位大師,單是這批和尚,便能組成一支在戰場上橫衝直撞,如入無人之境的僧兵。」
了空雙目深邃難測,雙手合十道:
「阿彌陀佛,淨緣,你佛心佛性甚重,為何起了分別心,讓自身的執念這般重。」
「就憑你的天資悟性,若靜心修持,遲早能成為慈航靜齋第一位參破生死,破碎虛空的門人。」
「今日居然與魔道為伍,你這是在自甘墮落,要是再不回頭是岸,定會釀出惡果。」
話音剛落,婠婠嬉笑道:
「清齋主,婠婠沒猜錯吧,我就知道淨念禪宗的老和尚會這麼說。」
「了空大師今日居然為我破了閉口禪。」藍衫少年笑了笑,再道:
「你可知我為何喜穿藍衫?」
他不等了空回話,自顧自的道:
「藍色不是正色,是雜色,所謂正色,指青、白、黑、赤、黃五色,從古至今,正色就比雜色高貴。」
「尤其是佛門的大德高僧,多用正色,如你一襲黃棕色僧袍,四位聖僧便是白黑衣袍。」
「了空大師言我起了分別心,可身穿的藍衫,不就已經說明,我願放低自己的身段自己的地位,甘願處於低位,為眾生所差遣。」
「而今守正辟邪,撥亂反正,便是在奉天之命,傳揚善法。」
莊不染伸手捋了捋鬢角,眉梢浮現一抹嘲弄:
「再有,我作為一名方外之人,又不做削髮之舉,可跟那些做作虛偽,只愛與色娛人的同門不同。」
「她們大多都是年老色衰,才自言心境圓滿,可入空門之中,而我不削髮是以天下眾生為父母。」
「一絲所系,三千世界,根根牽腸掛肚,這才有了三千煩惱。」
「三千煩惱絲,便是為體會眾生之煩惱。」
他眸光掃視群僧:
「只因不動心,焉知眾生之心,不動情,焉知眾生之情,不知心不知情,如何能渡化世人。」
「留下這三千煩惱絲,觀世人之苦,知眾生之憂,方能發菩提之心,渡紅塵之人。」
了空輕輕搖了搖頭,目含悲天憫人之色,道:
「痴兒,既已出家,就該超脫物外不染紅塵,偏偏牽掛紅塵,甚至因此心生憂、苦、嗔、怒,恰恰落入執念,不能四大皆空,談何明心見性?」
藍衫少年撫掌大笑:
「哈哈哈,大師說我明鏡蒙塵,卻又掛懷大千,不能擦拭,敢問諸位大師身在紅塵,是否同樣明鏡蒙塵,不能擦拭?」
道信大師出聲:
「清齋主,老衲從師妃暄聽到你所講述的方丈斬貓,感悟頗深。」
「明知不可為,而為之,膽量!」
「明知眾徒沒有悟性,還為之,膽量!」
「明知明天不由己定,還為之,膽量!」
「三個膽量,三個為之,非正常者可為,可若流傳出去,大多都學不會,學會了也猶如行魔道。」
帝心尊者喝道:
「不錯,老衲正因怕墜惡道,所以才持戒,怕六道苦,所以才修淨土,你之道如佛似魔,若要修行,只會害人害己。」
「哈哈哈,害人害己。」
藍衫少年的笑聲震的所有僧侶耳朵刺痛,內功稍微不足者,身軀便不受控制的顫抖。
「諸位是怎麼參禪悟道的,難道沒有看過《金剛經》,其中這段對話甚是明了,你等竟什麼都悟不出。」
「須菩提,於意云何,可以身相見如來不?」
「不也,世尊,不可以身相得見如來。」
「何以故?如來所說身相,即非身相。」
「佛告須菩提,凡所有相,皆是虛妄,若見諸相非相,即見如來。」
他眼眸流轉,淡道:
「從而欲得如法見解,但莫受人惑,便要向里向外,逢著便殺。」
「逢佛殺佛,逢祖殺祖,逢羅漢殺羅漢,逢父母殺父母,逢親眷殺親眷。」
「如此方能始得解脫,不與物拘,透脫自在。」
藍衫少年語氣中似含金石交擊之聲,每吐出一個殺字,兩百多名僧人就有二三十人痛呼一聲,栽倒在地。
待這番話說完,唯有了空和四名聖僧面色蒼白的站在原地。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