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天才,不過門檻罷了
第104章 天才,不過門檻罷了
莊不染在王通的領路下,來到主宅後的大花園內,便見花燈處處,光如白晝,各處都站有婢僕和賓客。
花園內大多是年輕貴公子和世家貴女,他們皆用莫名的眼神,打量映入眼帘的白髮藍衫少年,可惜由於斗笠的遮擋,也就只能看到光潔細嫩的下巴,根本無法見識到真容,心中不由地湧現悵然若失之感。
傳聞七殺齋主不僅武功高到非人的地步,他那風華絕代的身姿,比之武功更讓人印象深刻。
不過看這位行止間的優雅韻律,步履如雲霧般輕盈縹緲,似仙人踏虛空,身姿又由內而外透出一股清冷疏離之感。
以致尚未真正看到容貌,已然感受到一股潔淨無瑕,好似內在與天地自然的共鳴,仿佛呼吸間皆含山川靈氣,令人望之忘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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乃至不禁感嘆,盛名之下,果無虛士。
莊不染走進主堂,氣氛更顯沉寂,堂內數百賓客都是附近各郡縣有頭有臉的人物,不是一派之主,就是富商巨賈,達官貴人。
此刻在藍衫少年面前,就像是初入茅廬的江湖新人,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想上前問好,更覺得自己不配,愣著不動,又怕沒禮數,須知這可是以一破萬的絕世強人。
稍微觸怒了他,下場可想而知。
後腳跟上來到寇仲等人一見堂內這般情形,寇徐二人心中猛地冒出一句話:
「大丈夫當如是也!」
「清齋主,請上座!」王通抬手示意最上方的一組酸枝椅。
「不急,貌似來了一個比我這個不速之客更加沒有禮數的人。」
藍衫少年回身之際,庭院「砰砰」兩聲,兩名青衣大漢凌空仰跌進來,摔了個四腳朝天。
王通和歐陽希夷率先走出去,便見一名高挺英偉的青年闊步走來。
他大抵二十四五歲,雖臉龐稍顯狹長,但輪廓分明,完美得像個大理石雕像,額頭處扎有一條紅布,素青色的外袍內是緊身的黃色武士服,外加一件皮背心,使他看來更是肩寬腰窄,左右腰際各掛了一刀一劍,瞧著各位威武。
周遭的人看來人氣息沉凝,又一副高鼻深目的模樣,便明白多半不是中原人士,就算是的話,也具有胡人血脈。
王通一想到就算名震天下的七殺齋主來赴宴,都有三分禮數,而這突然到訪的年輕人,一看就是才入江湖,仗著習得一身好武藝,便肆意妄為的愣頭青,臉色轉冷,肅聲道:
「閣下剛進門便傷人,王某雖不好舞刀弄棍,但也略懂一些拳腳,還不給我報上名來。」
英偉青年嘴角飄出一絲冷笑,道:
「在下跋鋒寒,聽聞今日貴宅聚集了眾多武林名宿,便打算前來會一會。」
「看你的身形樣貌,與突厥的畢玄是何干係?」歐陽希夷仔細打量跋鋒寒道。
跋鋒寒雙目精芒一閃,不甘示弱的看回去:
「想必你就是黃山逸民歐陽希夷,難怪看出在我來自突厥,但我非但與畢玄毫無干係,還是他欲得而甘心的人。」
剎那間,兩人氣機勃發,大堂內外七八百人都感到氣溫驟降,森寒的殺氣,瀰漫全場。
歐陽希夷緩緩地握住腰間劍柄,他雄偉如山的身材,凌厲的眼神,使之流露出令人無可抗禦的氣度。
跋鋒寒外衣無風自動,飄拂作響,負在身後的手拽起了外袍下擺,分別握在刀把與劍柄處,使人不知他要用刀還是要用劍,又或刀劍並用。
「原來這便是不弱四閥之主的武功威勢,倒也不怎麼樣。」寇仲低聲嘀咕了一句。
「的確遠遜,比不得危如累卵、間不容髮的沙場拼殺。」徐子陵悄聲回道:
「如果不惜一切代價的話,我最多重傷,便能拼死這一層次的高手。」
「那我們豈不是已經是宗師級高手?」寇仲後知後覺的回話。
徐子陵輕聲分析:
「應該還差一些,也就所學武功非凡,實戰經驗豐富了一些,再加上劫術,方能與宗師級高手爭鋒,功力還是略顯不足。」
兩人在角落低聲交談之時,庭院中間氣機大起。
「鏘!」
跋鋒寒右側刀鋒露出少許,立即生出一股凌厲無匹的刀氣。
歐陽希夷眼底殺機一閃而逝,此子年紀輕輕,武功已到深不可測的地步,可見是突厥繼畢玄後最為出色的人物,再觀其性情,乃天生冷酷無情之輩。
此子不除,說不定就是另一個畢玄,非我族類,其心必異,致使不得不生出一顆殺心。
「無趣。」
莊不染忽地邁步走出,場上氣機猶如風雨遇大日普照,消弭一空。
跋鋒寒身軀微微顫抖,隨藍衫少年的靠近,就覺得身上似是扛起了一座大山,且愈來愈重,猛地拄刀半跪,咳出一大口血。
他不負方才的輕狂之色,臉上驚現駭然震恐,難以置信世間還有這等存在。
自詡也是一代武學天才,更有一身難逢敵手的武功,哪怕是當世三大宗師,要想自己擒殺,也絕非易事,怎麼現今一個照面功夫,就已重傷吐血。
自這白髮藍衫少年出現,整個人好似在跟老天作對,一股莫名的氣勢不斷擠壓五臟六腑、周身氣脈、筋骨皮肉,像是隨時都有可能被擠成一個肉餅。
「閣下是誰?」跋鋒寒雙目充血。
莊不染置若罔聞,僅是微微側頭,庭院蕭音忽起。
那簫音奇妙之極,頓挫無常,像是隨手揮來的即興之作,更是妙手天成的仙曲。
隨簫音忽而高昂慷慨,忽而幽怨婉轉,高至無限,低轉無窮,不禁讓大堂內外的賓客聽痴了。
若斷欲續的簫音轉為轉柔轉細,瞬間勾起不知多少人不堪回首的傷情。
蕭音再轉,一種極度內斂的熱情透過明亮勺稱的音符綻放開來,仿佛輕柔地細訴著每一個人心內的故事。
簫音倏歇,庭院展現出雨過天晴後,特有的靜謐而美好,壓抑到令人不寒而慄的氣勢消散成空。
歐陽希夷聽聞一曲,心中早已沒有任何殺機,眼中透著一股追憶,喊道:
「青旋既臨,何不進來一見,好讓伯伯看你長得有多少像秀心。」
屋檐上方處,傳出一縷甜美清柔得沒有任何言語可以形喻的女聲:
「相見爭如不見,青旋奉娘遺命,特來為兩位世怕吹奏一曲,此事既了,青旋去也。」
藍衫少年周身憑空浮現白色雲霧,瞥了跋鋒寒一眼:
「你得感到幸運,現今連死在我手上的資格都沒有,有朝一日,你若能對畢玄取而代之,倒是有資格站在我面前。」
說罷,宛如仙人駕祥雲而去。
如此一幕,使眾人震驚得舌撟不下,呆愣在原地一動不動。
寇仲三人早已見怪不怪,提縱而起急忙追去。
不過臨走之前,寇仲眼中精芒一閃,豪氣沖天的留下一句話:
「所謂天才,只是見我家恩師的門檻。」
「我名寇仲,新靜齋大師兄,乃今後闡天道,塑乾坤,重立天命之人,望爾等切莫亂造殺孽,逆天而行,不然定有天罰臨之。」
頓時,不僅庭院的賓客臉色莫名,就連徐子陵也是一副驚疑不定的神情。
既訝異他竟生出爭霸天下之心,又擔心此番扯著虎皮當大旗,著實是後果難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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