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不妨聽風辯位,障目殺人
第100章 不妨聽風辯位,障目殺人
傾覆而下的氣機,如妖似魔的景象,數百名最靠前的甲士猛地一個趔趄,摔倒在地。
後方一眼望不到頭的禁軍面面相覷,臉上浮現驚疑不定的神色,無論是從姿容來看,還是懸於半空來看,只覺得這要麼是天人臨凡,要麼是妖孽降世。
藍衫少年抬手,如煙如霧的白炁向下攝去,斷臂附和斷腿憑空落至寇徐二人傷口處。
隨元炁化作密密麻麻的白色絲線,使二者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連結、重合,不過眨眼的功夫,便給在場的人,來了個斷臂、斷腿重生。
不知多少人睜大眼睛,或是忍不住的揉了揉眼睛,似是不敢相信眼前這一幕。
寇徐二人不可置信的望著失而復得的手足,還有得益於劫海獲得一股醇厚淵長的真氣,一身氣力瞬間恢復了大半,不禁站起身揮手頓足,這才發現自己沒有在做夢。
旋即,二人懷抱著無比複雜的心情,對藍衫少年躬身一拜:
「弟子多謝恩師相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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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是你們通過為師考驗罷了,若門下弟子不是斷手,就是斷腳,未免有礙觀瞻,畢竟,我的門派是新靜齋,不是天殘門。」
莊不染周身風勢漸猛,向禁軍飄去,眸光垂落,一雙發白的眸子流光一閃:
「天道無親,天道無私,天道無情,以致修天道也應無親、無私、無情。」
「可我清淨緣終究是凡身,又為正道武林新靜齋齋主,於人世修天道,所養仙胎又怎能不染紅塵氣。」
遠處的威武男子冷肅一聲令下:
「妖人幻術,也敢來貽笑大方,放箭!」
「咻咻咻!」
箭矢鋪天蓋地的朝藍衫少年激射而來。
慨然的氣機一盪,竟將漫天箭矢定在半空之中。
莊不染闔上雙眼,低吟:
「於此世,我乃正道齋主,不忍見血,不妨聽風辯位,障目殺人。」
話落,箭矢倒轉而回,千百的甲士轉瞬化作一具屍骸。
場上的人哪裡見過這種場面,如此非人之力,實在是遠超自己的想像,只覺得是在跟鬼神妖魔作對,絕無勝利的可能。
隨士氣大崩,大多甲士舉步維艱,不敢再向前,亦有不少的人哭天喊地逃竄,驚恐萬分大喊:
「妖怪!」
飛天之力、斷臂重生、鬼神之能,發生了接二連三的邪乎事,讓他們的心理防線徹底崩塌,亡命奔逃。
「混帳,不過是」威武男子怒目而視,話還沒說完,便感一陣微風拂過,他瞳孔地震,卻見藍衫少年如鬼魅一般出現在自己身側。
「《宇文閥》為天下四大門閥之一,閥主宇文傷是宇文家第一高手,在他之下有四大高手,分別是宇文化及、宇文成都、宇文無敵、宇文士及。」
「這四人中,以隋帝楊廣的禁衛總管宇文化及最為江湖人士所熟知,便因他是繼宇文傷後,第一位將家傳秘功《冰玄勁》練至大成之人。」
藍衫少年淡聲道:
「看你的年紀,應該不是宇文傷,而今宇文化及作古,就沒給你帶來一丁點的前車之鑑?」
「笑話,我宇文成都可不是嚇大的。」
威武男子將一身的極寒內力灌入手中的鳳翅鎦金钂,正欲出手之際,身軀一僵,意識陷入模糊,隱約聽到一句輕嘆。
「我喜歡膽子大的人,望你下了地獄,面對萬千鬼怪,亦能如此。」
主將身死,周遭的禁軍哪裡還有再戰的心思,連忙四處逃竄。
藍衫少年置若罔聞,飄然遠去,寇徐二人攙扶素素提縱跟上。
不多時,便來到一座奢靡如冰窟,威嚴似鐵獄的府邸前。
黑鐵澆築的閥閱高逾五丈,門首懸著七顆鎏金狼頭,獠牙間銜著隋帝御賜的許國公匾額。
兩列有甲衛持戟而立,鐵面覆臉,呼吸間呵出的白霧凝成冰渣,顯然是修煉《冰玄勁》入門的死士。
「今日再教你們一個乖,出身低微不算什麼,世家門閥也不算什麼,世家貴族,門閥皇帝,不外乎是人。」
莊不染語氣輕緩:
「是人便有生有死,所謂天子兵強馬壯者為之。」
他說到這,運使周流土勁中乾元之術,於周身化出蒼綠色的蔓藤,隨蔓藤斷而復續,越變越多,以遮天蔽日之勢的沒入府邸。
欲阻止的死士無不被『蛇牙荊』纏繞,再被藤上尖刺所傷,身中劇毒,只能靜等死亡降臨。
須臾間,偌大府邸變的如深山老林一般,極為陰森恐怖,府內時不時就冒出悽厲慘叫聲。
「這到底是武功,還是仙法?」寇仲呆愣的開口。
徐子陵小聲道:
「從素素姐姐學到了周流風勁來看,這應該就是周流土勁,能有化生之變。」
他緊接著看向藍衫少年:
「恩師,你帶我們來大興,就是為了覆滅宇文閥?」
莊不染單手背負:
「作為修天道的方外之人,自當順天而行,闡述天道,天下紛亂不止,多是這些將百姓視為賤民的門閥皇帝造成的。」
「要是不曾入世也就罷了,或是沒招惹到我,更可秉承天道無為,對世間萬物一視同仁,不用過多理會。」
「既已身入紅塵,又沾染因果,索性來一番蕩滌污濁,澄清玉宇,將人世的一些瘡疤剔去。」
寇仲二人聽完,神色莫名,瞧他說的如此悲天憫人,心中一陣古怪,搞不清所拜入的新靜齋究竟是魔還是正。
「人數不怎麼全,閥主宇文傷不在,還有宇文成都的同胞兄弟宇文無敵也不在。」
藍衫少年凝神微感,似是察覺到了什麼,輕笑道:
「看來是躲在自己所認為的最安全之地。」
「那其他人呢?」素素後知後覺的詢問。
「都在裡面,想來是死的差不多了。」莊不染無所謂的態度,嚇的素素呼吸一滯。
時至今日,她才真正的發現,這位姿容絕代的情齋主,對人命是何等的漠然。
「反正來都來了,倖存的人又剛好在皇宮,乾脆去一趟,至於你們就先出城吧。」
藍衫少年周身雲霧繚繞,這一回白髮並未颯地展開,竟拔地而起,飛天而去。
看的三人目瞪口呆,越是越覺得某人到底是不是人,高深莫測到猶如仙神臨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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