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月黑風高夜,殺人放火天,甚好!
霍天青展現出極為輕靈飄逸輕功,左躲右閃便險之又險的避過諸多擊來的暗器。
紅衣少年倒轉手中白傘,凌空一轉,猛然間旋風如輪,幾十粒珍珠叮叮落地。
而想要藉此逃離的閻鐵珊,剛提縱而起,便一下子栽倒在地,胸前血肉模糊,還散發焦黑的肉香,赫然是被周流電勁的『雷音電龍』打中,當場斃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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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除了垂髫小童和青衣家奴躲在角落瑟瑟發抖之外,只剩下霍天青一人。
紅衣少年眉梢微揚:
「擾人雅興的人都不在了,請繼續。」
「你究竟是誰?」霍天青一臉深沉:「我與你應是無冤無仇。」
紅衣少年神情莫名:
「你與霍休合謀,以各方勢力作子,竟覺得沒惹到莊某!」
霍天青似是想到了什麼,脫口而出:
「你是陸小鳳的朋友?」
「素未蒙面之人,何談為友。」莊不染淡聲道:
「莊某不喜多管閒事,更厭惡麻煩,你等不讓我清靜自在,那就解決生出麻煩的人,世上自然無麻煩事。」
「你莫非得了什麼失心瘋,都未曾招惹到你,哪有什麼麻煩事。」霍天青眉頭緊皺。
「你囉里囉嗦的樣子,就讓莊某心生煩悶。」紅衣少年漫不經心道:
「若再不出手,只怕再無出手的機會。」
霍天青雙眸一凝,單足獨立,雙臂舒展如鶴翼,指尖下垂似懸露,身形隨呼吸微顫,似鶴眠淺灘。
紅衣少年撐傘而立,面帶笑意,似是期待著什麼。
他功架驟變,雙臂後振如鷹隼蓄勢,忽而前撲,十指成爪撕扯空氣,發出刺耳裂帛聲。
只見其招式看似直取咽喉,實則爪風籠罩周身一丈之處,敵若退則被爪風所傷,若進則遭利爪穿心。
「有趣,繼續。」
卻見莊不染沒什麼動作,不過是側身邁出一步,像是直接找到勁力間隙之處,就這麼避了過去。
霍天青單臂曲肘護心,另一手並指如喙藏於肋下,驟然旋身突刺,如隼俯衝擒兔。
「此乃敗中求勝之招,肘防為虛,指攻為實,指尖氣勁可透鐵甲,專破橫練功夫。」
莊不染從容評價之餘,身形一側,又避了過去。
霍天青無知無覺,像是什麼都沒聽到,將心神全都投入進廝殺之中,盡平生最大的心力,把《天禽九式》施展出來。
他的驕傲孤絕,不允許這紅衣少年始終如初的居高臨下,唯有鮮血,才能洗刷被踐踏的尊嚴。
「這門功夫,以鳥類動態為骨,以人物心性為魂,就憑你,還差著遠呢。」
莊不染忽地收傘,木質傘尖猶如一柄世間最鋒利的劍器,瞬間插入霍天青心口處,所攜帶的沛然大力,將其硬生生的釘在後方牆壁之上。
紅衣少年似鬼魅一般,出現在彌留之際的霍天青面前,道:
「青衣第一樓在何處?」
霍天青眼眸浮現迷離恍惚之色,呆愣的吐出幾個字後,便氣絕身亡。
莊不染轉身,輕柔迷幻的聲音在水閣之中迴蕩。
「出去睡一覺,一切噩夢都將忘記。」
頓時,垂髫小童和青衣家奴似是被迷了心神,宛如夢遊一般走出水閣。
沒過多久,珠光寶氣閣被火光籠罩,濃煙滾滾,化作一座火閣。
而在珠光寶氣閣後面的山上,一位紅衣少年走進一片棗樹林,見到一座很簡陋的小木屋。
他面帶玩味,自道:
「這便是青衣第一樓,據說那小樓上有一百零八處機關埋伏。」
瞬息之間,好似無窮無盡的蔓藤鑽進小木屋,幾乎瞬間就將小木屋撐破,鬚髮長細的蔓藤迅速鑽進一條寬而曲折的甬道。
盞茶時間,甬道之中蔓藤十分有靈性的分離出單人能通過的小徑。
一名身穿洗得發了白的藍布衣裳,赤足穿著雙破草鞋老者,臉色無比複雜的走了出來。
他望著不遠處的紅衣少年,見其白髮蒙眼的模樣,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閣下究竟是人是鬼?」
「這些蔓藤不過是瞧著可怕,實則都是一些中看不中用的玩意。」
「閣下的蔓藤無孔不入,轉瞬就封堵了各個密道路口,藤上更含劇毒,還有堅韌難斷的奇花,實在叫人無路可逃。」
霍休苦笑不已:
「我應該與閣下這樣的奇人素不相識,還請閣下指明,讓我死個明白。」
「畢竟,閣下一看就是與陸小鳳截然相反的人。」
「一個將《童子功》練到登峰造極的存在,是決計不可能就這般任人宰割的。」
紅衣少年語氣輕緩:
「你若是繼續演下去,是在瞧不起自己,還是在瞧不起莊某?」
霍休聞言,渾身氣勢猛地一變,身形依舊佝僂如老朽,但皮膚在月光下泛起淡金色,仿佛青銅器皿經年累月的包漿。
莊不染見狀,笑問:
「都言你的《童子功》臻入化境,怎麼還有意象外泄,不該是返璞歸真嗎?」
「對付閣下這種不似人間一般的人物,自是要拼盡老命。」
紅衣少年不言語,周身勁風四起,雙袖間呼啦啦一聲響,飛出白茫茫一片。
只見紙蝴蝶成百上千,伴著疾風,洶湧朝霍休傾覆而去。
「來,讓莊某瞧一瞧登峰造極的《童子功》,能在『風碟』下堅持多久。」
大抵四五十個呼吸,染血的紙蝶之上,躺著一具遍體鱗傷的屍體。
莊不染慢悠悠的取出一個火摺子,點燃之後,往滿地的紙碟上一扔。
火焰一下子吞沒屍體,再蔓延到各處,很快就把棗樹林化作火海。
「月黑風高夜,殺人放火天,甚好!」
一位紅衣少年踏雲氣消失在火光漫天的深夜之中。
......
三日後。
江南,蘇杭之地。
西湖湖心之處,一艘小船隨風而行,一位紅衣少年悠閒的躺在船頭垂釣。
不遠處一艘小船快速駛來,船頭站著花滿樓和陸小鳳。
「小八,你可真難找,莫不是這段時日都在泛舟游湖?」
「那是自然,一聽說你被年輕貌美女子接走,我就知道有麻煩要找上門。」
紅衣少年專心致志盯著釣竿,頭也不抬的道:
「於是,你前腳剛走,我後腳便來西湖泛舟。」
「不得不說的是,我花家真是頗有家資,無論到哪裡,都能舒舒服服的住著。」
陸小鳳笑呵呵的接話:
「何止什麼頗有家資,在江南之地,地產最多的便是花家,而珠寶最多的,是關中閻家。」
「大家可都說江南那個花家,就算騎著快馬奔馳一天,也還在他們家的產業之內。」
「更說這家人生活最奢華,飲食衣著都考究得很,連他們家的馬夫,走出來都像是闊少。」
他語氣突然變的低沉,道:
「可惜前幾天珠寶最多的關中閻家,也不知是得罪了什麼仇家,竟被滅了門,而真正富甲天下的大富豪,更是慘死在珠光寶氣閣的後山處。」
紅衣少年一聽,有些慶幸的道:
「江湖實在是太危險了,名震江湖的大人物,居然說死就死,還好我從不混江湖,只願在自家的一畝三分地里偷閒玩樂。」
他頓了頓,側頭道:
「花七童,別說我沒關心過自家兄長,你也別總是跟著什麼人去多管閒事。」
「我可不想有哪一天,白髮人送黑髮人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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