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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7章 執念和動機

  「孽徒,你可還識得我?」

  忽然間一道聲音從那老者口中傳出。

  楚皓的瞳孔猛地急劇收縮。

  是驚恐,是難以置信,更是一種說不出來的震顫。

  這聲音他不知道聽過了多少次。

  原本只是猶豫和懷疑,但是很快的,那一股猶豫和懷疑也沒有了,剩下來的只有的一種說不出來恐怖。

  「師尊,真的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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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緊接著,楚皓雙腿一軟,膝蓋重重地磕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師……師尊!」

  楚皓的聲音顫抖不已,帶著無盡的惶恐與深深的敬畏。

  此刻的他再也不復之前的豪情萬丈。

  如同一隻卑微的螻蟻,匍伏在那商隊的腳下,額頭緊緊地貼著地面,大氣都不敢出,更不敢抬頭去看葉洋一眼。

  「這」

  「這」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如同一聲驚雷,在眾人心中炸開。

  讓所有人都驚得目瞪口呆。

  商隊中的行商們一個個瞪大了眼睛,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眼神中滿是難以置信,仿佛在看一場荒誕不經的夢境。

  那個在他們心中猶如神祇般高高在上、威風凜凜的楚皓大師。

  飛天門的水法煉丹大師,即便是在整個壓龍嶺也是鼎鼎大名,不知道多少人求而不得。

  但是此刻竟然會面對這麼一個老者,認錯了,而且他還對那老者口稱師傅。

  「這……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血盔男子喃喃自語,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語氣中滿是深深的震驚與困惑。

  仿佛在問自己,又仿佛在問身邊的人。

  但是很快,當他們想通了其中的問題之時,便都看清楚了。

  「楚皓大師竟然叫他師尊?難道這位老先生是……」

  另一名行商也瞪大了眼睛,聲音顫抖著,後半句話卡在喉嚨里,不敢說出來,但那眼神中透露出的猜測已經不言而喻。

  之前被葉洋輕鬆擊敗的中年道士和小道士也完全愣住了,他們的表情凝固在臉上,如同木雕一般。

  世人眾所皆知,這一位楚皓楚大師僅僅只有一個師傅。

  那便是壓龍嶺的一代傳奇道人,刀劍雙絕——葉洋。

  「葉葉老祖?「


  有人顫聲問道。

  見到那個老者並沒有否認,下一刻,所有人唰唰的齊齊跪了一地。

  「拜見葉老祖!「

  眾人齊聲高呼,聲音震得山林之中都出現了呼嘯之音。

  中年道士更是面如土色,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葉老祖恕罪!小的有眼不識泰山「

  說著他抬手狠狠抽了自己一個耳光。

  他感覺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喉嚨發乾,連話都說不出來。剛才的囂張氣焰蕩然無存,此刻的他,就像一隻待宰的羔羊。

  至於他旁邊那個小道士更是雙腿發軟,也跟著跪了下來。

  自己竟然敢對這位老祖呵斥,這到底是怎麼樣的膽子。

  這一刻,他感覺自己都有些佩服自己了。

  葉洋看著跪在地上的兩人,淡淡道。

  「我飛天門的弟子倒是越來越有威風了。」

  中年道士渾身一顫,連忙磕頭:「葉老祖恕罪!晚輩有眼無珠,冒犯了老祖「

  二人癱坐在地上,臉色慘白。

  他做夢也想不到,自己竟然得罪了葉老祖。想到可能面臨的懲罰,他只覺得天旋地轉,眼前發黑。

  中年道士還在不停地抽自己耳光,嘴裡念叨著。

  「我該死我該死「

  風吹過,帶來一絲涼意。二人卻感覺不到任何涼爽,只覺得渾身發冷。

  葉洋卻不再理會二人,轉身離去。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雲霧中,眾人才敢抬起頭來。

  這才發現,車隊之中已經沒有了楚皓的身影。

  葉洋袍袖輕揚,寬大的衣袖如流雲般翻卷,一道奇異的光芒閃過。

  楚皓面色慘白,只覺眼前光影迷離,像是被捲入了一個神秘的漩渦。

  待他再緩緩睜開雙眼時,發現自己已置身於一座莊嚴肅穆、氣勢恢宏的大殿之中。

  大殿內,裊裊香菸如絲帶般繚繞升騰,散發出陣陣古樸而又神秘的氣息。

  兩側整齊排列著歷代祖師的牌位,每一塊牌位皆由上等的檀木製成。

  表面雕刻著精美的花紋,其上的名字皆以赤金鐫刻,在搖曳的燭光映照下,金光閃閃,熠熠生輝。

  上面寫的都是飛天門開創以來,篳路藍縷,步步崛起的各位先祖。

  此刻在這巍峨的祖師大殿之中。


  楚皓只覺雙腿一陣發軟,仿佛被抽去了所有的力氣,「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這裡不僅承載著飛天門悠久的歷史與傳承,更是懲戒門中弟子、維護門規威嚴的地方。

  葉洋雙手背負於身後,身姿挺拔如松,目光如利刃般銳利,直直地射向楚皓,冷聲道:「楚皓,你可知罪?」

  楚皓渾身止不住地顫抖著,豆大的汗珠從額頭不斷滾落,浸濕了他身前的地面,他聲音顫抖地說道。

  「弟子弟子知罪」

  「說!」

  葉洋猛地一聲厲喝,聲若洪鐘,震得大殿內的燭火劇烈搖曳,燭淚四濺。

  「為何要夥同宗門勢力,行那中飽私囊之事?」

  楚皓緩緩抬起頭,目光觸及葉洋身後那塊最為高大顯眼的牌位。

  那是飛天門開山祖師的牌位。牌位上的金字仿佛有了生命一般,光芒大盛,化作一道道凌厲且威嚴的目光。

  如實質般刺向楚皓,令他只覺渾身不自在,仿佛自己的五臟六腑都被看透,無處可藏。

  「弟子弟子一時糊塗」

  「被那利益蒙住了雙眼,迷失了本心」

  葉洋冷哼一聲。

  「你做為丹堂堂主,又是我的弟子,本應以身作則,維護門規,如今卻知法犯法,實在是罪不可恕!」

  楚皓痛哭流涕,淚水如決堤的洪水般奔涌而出,他苦苦哀求。

  「弟子真的知錯了求師傅開恩,饒弟子這一次吧」

  葉洋卻不為所動,神色依舊冰冷如霜,質問道:「你可知道,當年開山祖師歷經千難萬險,篳路藍縷,創立飛天門?」

  「為了這飛天門我父親被人圍攻致死,掌門古玄被砍掉手臂,劍金剛葛殘虹自廢修為,殘廢之身,赫連堂主英勇赴死」

  「你可還記得當時你我初見的場景。」

  「那時候你護著一個破落少女站在岸邊,面對世家大族的刁難依舊不畏不懼,守護一份難得的正義,這也是我當時願意給你一個機會的原因。」

  楚皓連忙不停磕頭,額頭與地面撞擊發出「砰砰」的聲響。

  「弟子知道弟子一直感恩師父的機會,這機會不知道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

  「那你又是如何做的?」

  葉洋聲色俱厲地追問。

  「勾結宗門勢力,中飽私囊,將祖師的教誨拋諸腦後,敗壞我飛天門的門風!」

  楚皓啞口無言,羞愧難當,只能不停地磕頭,以頭搶地,額頭上早已磕出斑斑血跡。


  殷紅的鮮血順著臉頰流下,滴落在地面的石板上,洇染出一朵朵觸目驚心的血花,可他卻絲毫不敢停下。

  楚皓重重地跪在祖師堂那冰冷刺骨的地面上,膝蓋與堅硬的石板碰撞,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突然抬起頭,抹去額頭的血跡,雙眼布滿了赤紅的血絲,仿佛燃燒著絕望的火焰,聲音中帶著無盡的悲憤與不甘。

  「師傅,我感謝你,是你將我拉出了泥潭,改變了我的命運。」

  「但是很多時候,你也是個苦修之士,修行之心堅硬如鐵,您應該知道我的難處。」

  葉洋眉頭微微一蹙,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剛要開口,卻被楚皓打斷。

  「因為我受不了!」

  楚皓神情癲狂,狀若瘋魔,滿頭黑髮飛舞。

  「師父,弟子被困在武人圓滿境界整整十年!十年啊!這十年如同一座沉重的大山,壓得我喘不過氣來!」

  他的聲音如同一把重錘,在祖師堂內激烈迴蕩,震得四周的燭火瘋狂搖曳,明明暗暗的光影在牆壁上跳動。

  而那歷代祖師的牌位,仿佛也被這股瘋狂的氣息所觸動,靜靜地注視著這個陷入瘋狂的弟子,仿佛在審視他的罪行與痛苦。

  「蠻小荒,那個曾經在修行上受我指點的小女娃,多年前就已經突破到了真人境界。」

  楚皓的聲音微微顫抖,帶著難以掩飾的嫉妒與失落。

  「還有霍師姐、燕師叔……他們一個個都成功突破,修為更上一層樓,只有我……只有我還在原地踏步,停滯不前!」

  楚皓慘然一笑,那笑容中滿是苦澀與嘲諷。

  「師傅,您知道嗎?為了突破,我試過了所有能想到的方法。我閉關苦修,在那暗無天日的山洞中一待就是數月。」

  「我拼命修煉,日夜不停,累得筋疲力盡;我服用各種丹藥,哪怕那些丹藥有著極大的副作用,我也在所不惜。」

  「可結果呢?我還是無法突破那層該死的屏障!後來我發現,只有用大量的靈石堆積,才能讓我看到一絲突破的希望……」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的光芒,仿佛被欲望吞噬了理智。

  「我不想被同門遠遠地落下,尤其是做為你的弟子,我更不想成為飛天門的恥辱,被人看不起!」

  師傅,我出身微末,努力修行,什麼都不怪,只怪我我自幼天資駑鈍,習文練武,皆如逆水行舟,不進反退。

  每日裡埋頭苦讀,揮劍千次,卻總似隔著一層薄紗,始終無法窺見其中真諦。

  昔日同窗,早已各奔前程,或名揚四海,或功成名就。

  霍冰霜師姐天生通月劍體,月中仙子本命,在那潛龍榜上傲嘯一方,現如今已經突破到了真人境界。

  師叔燕青櫻,貴為道兵之主,當時和我同台競技,現如今已經是高不可攀。

  唯有我,依舊守著這片庭院,煉丹煉丹,心中滿是無奈與惆悵。

  「師傅,可否和我講講真人境界的不同。」

  我時常這般問道,眼中滿是渴望。

  「師傅,所謂的出入青冥,朝游北海暮蒼梧又是怎樣的場景?「

  我心中充滿了對未知的嚮往。

  「師父,徒兒也想去見識那廣闊天地。」

  那一夜,我再次揮劍百次,依舊未能領悟其中奧妙。我放下長劍,仰望星空,心中滿是無奈與決絕。

  那一年,師姐與我談起江南三月的盛景,說是人間難得的美景。

  說到了大運皇朝的繁華,海外仙山的飄渺,南疆毒蟲的兇險,說到了真人境界之後的大不相同。

  「所以我開始暗中從門中截取珍貴的靈材,甚至……甚至把手伸向了商隊……」

  「我知道這是錯的!」

  楚皓突然「撲通」一聲再次跪倒在地,淚水奪眶而出,順著臉頰滾滾而下。

  「可是師傅,我真的受不了了……每次看到同門突破時臉上洋溢的喜悅,我就感覺自己的心像是被無數把利刃狠狠刺痛,那種滋味,生不如死!」

  他抬起顫抖的手,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您看,這是我這些年積攢下來的靈石……」

  說著,他顫抖著從儲物袋中傾倒出一堆上品靈石,晶瑩剔透的靈石如同一顆顆璀璨的星辰,滾落一地,在搖曳的燭光下閃爍著詭異而誘人的光芒。

  「夠了!」葉洋一聲怒喝,聲若雷霆,震得楚皓渾身猛地一顫,身體不由自主地瑟縮了一下。

  葉洋看著這個曾經最讓自己驕傲的弟子,如今卻陷入如此境地,心中五味雜陳,滿是惋惜與痛心。

  他深知,楚皓已經被心魔所困,如果不及時加以引導和制止,恐怕真的會徹底墮落,萬劫不復。

  「來人!」葉洋強忍著心中的悲痛,沉聲下令,「將楚皓押入靜心堂,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讓他踏出半步!」

  楚皓沒有絲毫反抗,眼神呆滯,任由執法弟子將他架起。

  他的身軀如同木偶一般,軟綿綿地被帶走,眼神空洞地望著前方,仿佛已經失去了對未來的所有希望。


  葉洋望著楚皓被帶走的背影,重重地嘆了口氣,自言自語道。

  「修行之路,最忌急功近利你太過執著,執念太深,終究是誤入了歧途……」

  看著眾人將楚皓壓下去,葉洋方才嘆息了一口氣。

  關於楚皓求道的心他能理解。

  但是飛天門有自己的門規,無論什麼人都不能將門規撇下。

  如若不然,這個門派也就散了。

  伴隨著飛天門的越來越強大,掌控的資源越來越多,出現這種事情的定然不止是楚皓一人。

  楚皓被押走後,葉洋站在祖師堂前,望著殿外連綿的群山,久久不語。

  楚皓被處理的消息,很快傳遍整個飛天門。

  一時間,宗門上下風聲鶴唳。

  往日裡那些仗著身份地位中飽私囊的弟子,此刻都慌了神。

  葉洋和古玄親自坐鎮,一連查處了數十名違規執事和長老。

  有的剋扣外門弟子月俸,有的私吞宗門資源,還有的甚至將手伸向了外面的商隊。

  「老祖,這是查處的名單。「

  執事弟子呈上一份卷宗。

  葉洋接過卷宗,眉頭越皺越緊。

  他沒想到,宗門內的腐敗已經到了如此嚴重的地步。

  「傳令下去。「

  葉洋沉聲道,「即日起成立巡檢堂,專門負責清查宗門不正之風。由我親自擔任堂主,另選十名德才兼備的長老擔任巡查使。「

  領命而去。

  很快,一座新的殿堂在飛天門內拔地而起。殿前高懸「巡檢堂「三個大字,筆力遒勁,氣勢非凡。

  葉洋站在巡檢堂前,對著面前十名巡查使說道:「從今往後,你們就是飛天門的眼睛。凡有違門規者,無論身份地位,一律嚴查!「

  很快,巡檢堂的威名傳遍整個飛天門。弟子們發現,無論他們做什麼,都仿佛有一雙無形的眼睛在注視著他們。

  往日裡那些仗勢欺人的弟子,此刻都收斂了許多。

  宗門內的風氣為之一清,連帶著修煉的氛圍都好了許多。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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