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3章 既然要當神豪,就要當全世界最牛逼
談判破裂的餘波,像一顆投入深潭的石子,漣漪從深圳灣一圈圈向外擴散。
回程的黑色邁巴赫里,鍾炎炎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霓虹,忍不住再次開口。
「其實英偉達提出的條件不算差,五十億美元現金,加上技術交叉授權,至少能讓我們省下三年的追趕時間。」
徐雲靠在真皮座椅上,手指在膝蓋上無聲敲擊著節奏。
「三年?」
看本書最新章節,請訪問st🔮o9.com
他笑了笑,笑意里沒有溫度,說道:「炎炎,你認為黃仁勛今天為什麼願意飛到深圳來見我?」
「因為我們的技術優勢已經讓英偉達感受到了威脅。」
鍾炎炎不假思索地回答,說道:「他們的股價下跌40%,華爾街的分析師把我們的『龍芯矩陣算法』列為首要風險因素,他們需要止血。」
「對,但也不全對。」
徐雲側過頭,車窗外流動的光影在他臉上切割出明暗交錯的線條。
「他來的真正原因,是他依然認為自己握著牌桌上的主動權。」
「什麼意思?」
「五十億美元,技術共享,產能合作,這些條件聽起來很慷慨,對不對?」
徐雲的聲音平靜得像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
「但仔細想想內核:他們要的是『非獨家授權』。
也就是說,我們可以把技術授權給他們,同時也可以授權給AMD,授權給英特爾,甚至授權給三星。
而他們拿到技術後,依然可以繼續服務全球所有客戶,包括那些對我們進行技術封鎖的國家和公司。」
鍾炎炎瞳孔微縮。
「這是典型的『以合作之名,行稀釋之實』。」
徐雲繼續說道:「一旦技術擴散成為多方共有的標準,我們的領先優勢會在兩到三年內被產業鏈的規模效應抹平。
到那時,英偉達還是那個站在價值鏈頂端的英偉達,而我們呢?
我們只會成為又一個曇花一現的技術供應商,像無數曾經擁有顛覆性技術卻最終被巨頭吞併的創業公司一樣。」
車內陷入短暫的沉默,只有空調出風口細微的嗡鳴。
「所以你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談成。」鍾炎炎輕聲道。
「不,我給了他們機會。」
徐雲糾正道:「我給了他們兩條路,要麼徹底站隊,成為我們在人工智慧晶片領域的『首席製造夥伴』,技術共享、產能綁定、共同制定下一代標準。
要麼繼續維持過去的姿態,然後被淘汰。」
他頓了頓,目光望向窗外深沉的夜色。
「黃仁勛選擇了後者。
不是因為他不聰明,恰恰相反,因為他太聰明了。
聰明到認為所有規則都是可以談判的,所有底線都是可以試探的。
他職業生涯里見過了太多技術新秀,一開始咄咄逼人,最後卻都在資本和市場的壓力下妥協。
他以為我也會是其中一個。」
鍾炎炎深吸一口氣,問道:「那接下來呢?英偉達不會坐以待斃。」
「當然不會。」
徐雲的眼神銳利起來,說道:「他們接下來會做三件事。
第一,啟動媒體輿論攻勢,把今天的談判描繪成一個中國暴發戶的狂妄臆想,在國際輿論場塑造我們『不守商業規則』的形象;
第二,加速遊說美國政府,推動針對我們的技術出口管制加碼,試圖在供應鏈上卡住我們的脖子;
第三,他們會秘密接觸我們在歐洲和東南亞的潛在合作夥伴,用更優厚的條件挖牆腳。」
「我們需要提前應對。」
「已經在應對了。」
徐雲從西裝內袋取出一個輕薄如卡片的加密通信器,屏幕亮起幽藍的光。
「你看。」
屏幕上滾動著三條加密簡報。
第一條來自伊莎貝拉。
「華爾街日報亞太版主編已收稿,明早頭版將刊發《技術民族主義的危險:中國新貴如何威脅全球晶片生態》,文章立場中立偏負面。
已按預案啟動『回聲』計劃,路透社、彭博社、CNBC等六家媒體將在同一時段發布我方技術專家訪談,核心論點:開放合作不應以技術主權為代價。」
第二條來自劉振武。
「美國商務部產業安全局三名高級官員的家人銀行帳戶異常流水記錄已獲取,其中兩人與英偉達遊說公司有間接資金往來。
材料可隨時提供給《華盛頓郵報》調查記者。
另:國會山三位關鍵議員的助理已接受我方智庫邀請,下月將訪華參加『人工智慧治理研討會』,行程包含深圳技術園區參觀。」
第三條來自林晚舟。
「歐洲七家潛在合作夥伴中,五家已簽署排他性保密協議。
剩餘兩家,德國的英飛凌和荷蘭的恩智浦高層內部出現分歧,部份董事傾向於接受英偉達的聯合投資方案。
建議啟動B方案:通過中東主權基金以溢價20%收購這兩家公司各5%股份,進入董事會施加影響。」
鍾炎炎看完簡報,半晌說不出話。
「你……早就預判到了所有可能性?」她聲音有些發乾。
「不是預判,是推演。」
徐雲關掉屏幕,笑道:「當你站在足夠高的位置,就會發現商業博弈和軍事對抗在本質上是一樣的。
情報先行,資源調度,多線布局,然後等待對手在壓力下做出錯誤決策。」
他看向鍾炎炎,眼神稍微柔和了些。
「當然,這些工作不是我一個人完成的。
伊莎貝拉的情報分析團隊、振武的資源調動能力、晚舟的資本運作手腕。
沒有他們,再精妙的棋局也落不了子。」
車子駛入東湖別墅區,夜色中的園林靜謐安詳。
「那我們現在該做什麼?」鍾炎炎問。
「睡覺。」
徐雲推開車門,夜風裹挾著湖面水汽撲面而來,笑道:「明天早上,等第一波輿論攻勢開始後,我們再出手。
棋手要有棋手的耐心,尤其是在對方自以為還在掌控節奏的時候。」
他走了兩步,又回頭補充道。
「對了,通知研發中心,原定下個月發布的『龍芯矩陣2.0』開發工具包,提前到本周五發布。
我們要在他們開始唱衰之前,先給市場一個無法拒絕的理由。」
凌晨兩點,新月島地下指揮中心。
伊莎貝拉·陳坐在由三塊弧形屏幕組成的操作台前,指尖在虛擬鍵盤上飛舞。
量子加密通信線路的另一端連接著七個時區外的多個信息節點。
「路透社的稿子已經過終審,標題改為《技術自主的代價與機遇:中國AI晶片新突破引發全球產業鏈重構思考》。」
耳麥里傳來倫敦分部負責人的聲音。
「我們邀請的三位分析師,兩位來自高盛,一位來自麥肯錫,都同意在報導中引用他們的觀點。
單一公司主導關鍵技術的風險,比技術多極化更高。」
「很好。」
伊莎貝拉盯著屏幕上滾動的輿情監控數據,問道:「彭博社那邊呢?」
「稍等……正在連線紐約。」
短暫的靜電噪音後,另一個聲音切入。
「彭博的科技版主編有些猶豫,他們收到了英偉達提供的『獨家背景材料』,裡面暗示我們的技術可能涉及軍方背景。
我們需要更強的反駁素材。」
伊莎貝拉冷笑一聲。
「把去年英偉達與美國國防部高級研究計劃局(DARPA)簽訂的『下一代戰場人工智慧晶片』研發合同摘要發過去,附上合同金額和項目負責人的郵件往來截圖。
記得把『保密等級:絕密』的水印打上去,但要讓水印看起來像是『不小心』沒處理乾淨。」
「明白,這樣一來,他們如果報導『軍方背景』的話題,就必須兩方都提,否則就是明顯的選擇性失實。」
「正是。」
伊莎貝拉切到另一個頻道,問道:「『雅典娜』站,賽普勒斯那邊有什麼動靜?」
娜塔莎·伊萬諾娃的聲音清晰傳來,帶著東歐口音特有的冷冽質感。
「三小時前,英偉達全球業務發展高級副總裁在尼科西亞一家私人會所會見了恩智浦的CTO。
談話內容已獲取:英偉達提出聯合出資30億美元收購恩智浦的汽車晶片部門,條件是恩智浦必須終止與我們的初步合作意向。」
「恩智浦方面的反應?」
「CTO本人傾向於接受,他認為汽車晶片市場正在爆發期,與英偉達綁定能獲得更多車企訂單。
但CEO和董事會主席更謹慎,他們擔心過度依賴美國公司會在中美關係波動時受到波及。」
娜塔莎頓了頓,說道:「另外有個有趣的情報,會談結束後,那位副總裁接了個電話,通話中提到『國會山的朋友們已經同意加快審議S.487法案』。」
伊莎貝拉迅速調出資料庫。
「S.487……《2024年關鍵與新興技術保護法》修正案。
原法案主要限制人工智慧、量子計算、生物技術等領域的對華出口,修正案草案中新增了『先進半導體製造設備及設計工具』條款。」
「需要我深入調查嗎?」
「不用,這條線振武那邊已經在跟了。」
伊莎貝拉看了眼屏幕右下角的時間,說道:「你現在的重點是確保恩智浦的董事會不出現一邊倒。
如果必要,可以讓『暗眼』在阿姆斯特丹的聯絡人安排幾位獨立董事『偶然』看到一些材料。
比如英偉達在過去五年裡,通過專利訴訟迫使七家歐洲半導體初創公司破產的案例彙編。」
「明白。」
對方回答道:「還有就是伯格曼從柏林傳來消息,英偉達正在接觸一家慕尼黑的小型設計公司。
這家公司擁有幾項關於三維堆迭封裝的關鍵專利,伯格曼詢問是否需要介入。」
伊莎貝拉思考了幾秒鐘。
「先監控,不要打草驚蛇。
如果對方真的開始實質性談判,我們再出手。
有時候,讓對手先付出談判成本,再釜底抽薪,效果更好。」
結束所有通話後,伊莎貝拉向後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發酸的眉心。
全息投影在操作台上方勾勒出全球情報態勢圖。
數十條光帶在不同的城市節點間流動,紅色代表敵對行動,藍色代表己方應對,黃色代表待觀察的第三方。
整個圖景就像一場正在同步進行的多維棋局,每一個光點的閃爍,都對應著現實世界中的一次會議、一通電話、一份文件。
「累了嗎?」
徐雲的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
伊莎貝拉猛地回頭,發現他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站在指揮中心入口處,手裡端著兩杯咖啡。
「你怎麼來了?不是在江城嗎?」伊莎貝拉接過咖啡,溫熱透過杯壁傳遞到掌心。
「私人飛機的好處就是,想飛哪裡就飛哪裡。」
徐雲在她旁邊的控制台坐下,看了眼態勢圖,問道:「戰況如何?」
「第一階段按計劃進行。
輿論戰我們占六成優勢,資本戰五五開,政治遊說戰……」
伊莎貝拉切換到一個標滿星條旗的界面,笑道:「目前落後,但劉振武準備的材料一旦放出,應該能扳回一城。」
徐雲點點頭,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看著屏幕上流淌的數據光河。
「你好像一點也不緊張。」
伊莎貝拉觀察著他的側臉,說道:「對手是英偉達,全球市值最高的半導體公司,背後站著整個矽谷和美國政商複合體。」
「緊張有用嗎?」
徐雲反問,語氣平靜得像在討論天氣。
「從我們決定走這條路開始,就註定了要和這些巨頭正面碰撞。
區別只在於早一點或晚一點,主動選擇還是被動應對。」
他喝了口咖啡,繼續道:「而且,你不覺得黃仁勛今天的表現,暴露了他們最大的弱點嗎?」
「傲慢?」
「比傲慢更致命的是路徑依賴。」
徐雲放下杯子,說道:「英偉達過去二十年的成功,建立在三個基礎上。
一是抓住了GPU從圖形處理轉向通用計算的趨勢。
二是構建了CUDA生態,鎖定了開發者。
三是通過持續的高研發投入維持技術領先。
這套模式成功了太久,久到他們以為這是唯一的成功路徑,久到他們無法理解。
甚至拒絕理解另一種遊戲規則的可能性。」
伊莎貝拉若有所思:「我們的規則。」
「對。」
徐雲站起身,走到巨大的弧形落地窗前。
窗外是新月島的人工港口,幾艘貨輪正在夜色中裝卸貨櫃,塔吊上的燈光在漆黑的海面上劃出金色的軌跡。
「黃仁勛想玩的是商業遊戲,用資本、用市場、用專利來競爭。
這沒有錯,只是格局小了。」
徐雲的背影在玻璃的反射中顯得有些模糊,笑道:「我們要玩的是時代遊戲。
人工智慧晶片不僅僅是一件商品,它是下一次工業革命的基礎設施,是未來十年國力競爭的戰略支點。
在這種量級的博弈中,商業規則只是表層,底層是技術路線、是產業生態、是國家意志的碰撞。」
他轉過身,眼神在指揮中心的冷光下異常明亮。
「所以,我為什麼要緊張?該緊張的是他們。
因為他們突然發現,自己熟悉的戰場規則正在失效,而新的規則,由我們來書寫。」
伊莎貝拉凝視著他,突然笑了。
「知道嗎?有時候你說話的樣子,很像那些老派的政治家。
不是政客,是真正的政治家,是那種相信自己在創造歷史的人。」
「歷史從來不是一個人創造的。」
徐雲走回控制台,手指在全息投影上輕輕一點,態勢圖瞬間切換到全球半導體產業鏈分布。
「你看,中國台灣的台積電、韓國的三星、荷蘭的ASML、日本的東京電子、美國的應用材料……整個產業鏈就像一張精密的網,每個節點都相互依存。
英偉達只是這張網上的一個節點,雖然很重要,但並非不可替代。」
他的手指划過一個個光點。
「而我們正在做的,是在這張網之外,編織另一張網。
用我們的技術標準,我們的製造夥伴,我們的應用生態。
兩張網會在某些節點交織,會在某些領域競爭,最終會達到一種動態平衡。
就像網際網路時代的Windows和Linux,移動時代的iOS和Android。」
「你想成為那個定義新生態的人。」
「不是我,是我們。」
徐雲糾正道:「伊莎貝拉,你、振武、晚舟、炎炎,還有新月島和『暗眼』的每一個人,以及未來會加入這張網的成千上萬的工程師、企業家、投資者。
我們共同在定義一件事。
在一個技術越來越成為核心權力的世界裡,後來者有沒有可能不只是追趕,而是超越?
不只是融入既有體系,而是創造新體系?」
指揮中心陷入沉默。只有伺服器群組低沉的嗡鳴,像某種巨大生物的心跳。
過了許久,伊莎貝拉輕聲問道。
「那如果失敗了呢?如果英偉達、美國政府、整個西方世界聯合起來壓制我們呢?」
徐雲看向她,突然笑了,笑容里有一種近乎天真的篤定。
「那就證明我們走的路還不夠新,還不夠顛覆。」
他說道:「真正的顛覆性技術,是壓制不住的。
就像你無法用馬車時代的交通法來限制汽車,無法用模擬信號時代的頻譜分配來扼殺網際網路。
當變革的浪潮足夠巨大時,所有的阻擋都只會成為它力量的證明。」
他走到控制台前,調出「龍芯矩陣2.0」開發工具包的最終測試數據。
屏幕上,一行行代碼如瀑布般流瀉,性能指標圖表上的曲線以近乎垂直的角度向上攀升。
「周五發布後,全球會有十萬名開發者第一時間下載這個工具包。
他們會發現,用我們的平台訓練AI模型,效率比英偉達的CUDA高40%,能耗低30%,而且完全開源、免授權費。」
徐雲的聲音很輕,卻像在陳述一個已經發生的未來。
「到那時,黃仁勛就會明白他今天在談判桌上失去的,不是一個商業合作的機會,而是一個時代。」
伊莎貝拉看著徐雲的側影,突然想起很久以前讀過的一句中國古詩:
「兩岸猿聲啼不住,輕舟已過萬重山。」
那些來自對手的質疑、攻訐、阻撓,不過是峽谷中的猿啼。
而他們所乘坐的這艘船,早已駛向更寬闊的江面,駛向猿聲無法觸及的遠方。
她端起已經微涼的咖啡,輕輕抿了一口。
苦,但回甘。
就像這條路一樣。
可實際上徐雲此刻的心裡,卻根本不是他嘴上說的那樣。
這都是他的偽裝,是他給自己立的人設。
其實骨子裡,他就是想要靠著系統,趁著自己還年輕,想要試著走到一個沒人能走到的高度。
既然要當神豪,就要當全世界最牛逼的神豪!(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