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405日子艱難
知青院的早飯非常簡單,一大鍋玉米粥加窩頭,再加上鹹菜條,這就是知青們每天都要吃的早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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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文軒兄妹的碗碟還沒有拿回來,他們兩個用的是飯盒。
除了他們兩個之外,翟元偉竟然也拿出了飯盒打飯,也不知道是為什麼。
負責打飯的人是董雨蒙,給每個人的碗裡都打了三勺玉米粥,每勺粥打的都很滿,一看就是一個做事仔細的人。
翟元偉故意落到了最後,看到鍋里所剩不多的玉米粥,皺著眉頭說道:
「董雨蒙,你今天是不是做少了?鍋里就剩這麼一點粥,應該不夠三勺了吧?」
「我是人又不是機器,每天熬的粥有可能多一點,也有可能少一點,哪能每次都正合適?
你要是覺得最後一個打粥吃虧的話,那你明天早點打好了,沒人讓你排最後一個。」
董雨蒙放下手中的勺子,說話一點都不客氣,「以前熬粥,為了避免不夠分,我每次總是多做一點,多出來的那些,也會平均分給大家,沒有哪個人沾光,也沒有哪個人吃虧。
可自從你換成飯盒,還要最後一個打粥,多出來的那些就都到了你的飯盒裡。
一次兩次的,大家都不會在意,但時間長了,大家都有意見,只不過都不好意思因為這點事就和你計較。
我負責打飯就要負起責任來,總不能讓大家一直吃虧。
以後我不會刻意多做,儘量做到正好,有可能多一點,也有可能少一點。
這樣的話,你最後一個打飯,有時會沾點光,但也有可能吃虧,總體來說也是公平的,大家也就不會說什麼了。」
被董雨蒙揭破了自己的心思,翟元偉神情有點訕訕,但他還是嘴硬的說道:
「你們女人就是愛計較,我連想都沒想過這些,你要是早點說,我肯定不會排到最後一個。
我也不是愛沾光的人,既然你這麼愛計較,那以後給我第一個打好了。」
沙平昌最看不起的人就是翟元偉,被人揭破了心思,竟然還能這麼理直氣壯的厚著臉皮說話,他嗤笑道:
「翟元偉,你確實會算計,但別人也不是傻子,就因為你太摳門還總想沾光,你看看咱們知青院都成什麼樣子了?
就連吃個鹹菜條都得分開吃!
我就沒見過這麼分鹹菜條的,就差一根一根的數了。
我們本來是一個很和睦的小集體,就因為多了你這麼一顆老鼠屎,就差成階.級敵人了。」
翟元偉也想過和沙平昌搞好關係,但他們兩個的性格天差地遠,就算他低聲下氣的和沙平昌說話,沙平昌也不會給他一個好臉色。
時間一長,翟元偉知道自己不可能和他成為朋友,也就不再捧著他說話。
沙平昌說的這麼難聽,翟元偉當然不高興,立馬反駁道:
「說的你好像有多高尚一樣。
你要是真的高尚,真的無私,那你早上別吃獨食,把你沖的那碗雞蛋給大家分一分,哪怕不給我,我也佩服你是個大公無私的好青年。
你不是也做不到嗎?
大家在一起生活,吃的用的摻合在一起,分配的時候當然要儘量公平。就算沒有我提意見,時間長了,要是總有人吃虧,還是會說出來,還是得分的儘量公平一點。
我在產生矛盾之前就把話說清楚,避免了大家因為一點小事兒而發生糾紛,難道這麼做還有錯嗎?
你要是想發揚風格,那就跟董雨蒙說一聲,以後你吃最小的那個窩頭,最後一個打飯。
要是做的多了,多出來的部分大家平均分配,要是做的少了,就由你個人承擔。
你要是願意做這個發揚風格的人,我肯定沒意見。」
「除了你之外,其他人都不需要我發揚風格,因為大家都有自尊,都願意謙讓。」
沙平昌用一句話就終結了這次爭吵。
這樣的爭吵,以前可能經常發生,大家都沒當回事。
翟元偉自己盛粥,董雨蒙繼續給大家分鹹菜。
鹹菜切得很碎,裝在了一個盆里,董雨蒙用一把稍小一些的勺子給每人都盛了一勺。
岳文軒活了幾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分鹹菜的,岳紅纓的集體生活經驗僅僅限於學校的生活經歷,就更沒有見過了,很是稀奇。
她伸手碰了碰身旁的肖海燕,「怎麼連鹹菜都要這樣分?我還以為鄉下的蔬菜能夠隨便吃。」
「等今年的新鮮蔬菜下來之後,估計就能隨便吃了。
但現在不行,就算我們來的早,也是去年臘月才入住的。
咱們現在吃的鹹菜條和大白菜都是老鄉們勻出來的,數量自然多不到哪兒去,也就勉強夠吃。
現在距離新鮮蔬菜下來還有好幾個月,只能節省點吃,就算是吃鹹菜條也得精打細算,這是沒辦法的事。」肖海燕耐心解釋道。
「咱們每天吃的菜只有鹹菜條和大白菜嗎?大冬天別的菜沒有,至少應該還有蘿蔔和土豆吧?」岳紅纓繼續問道。
「這裡是農村不是城市,老鄉們種什麼菜,咱們才能吃到什麼菜。
大河村不種土豆,所以咱們是吃不到土豆的。蘿蔔不好儲存,所以種的蘿蔔也很少。
鄉親們過冬的蔬菜就只有大白菜和鹹菜條,其他都沒有。
我們這些來的早的都已經吃了兩個月的大白菜和鹹菜條了,都要把我吃吐了。
可哪怕只有這兩種菜,數量也不多,每天都得省著吃。」
肖海燕只是普通的工人家庭出身,但就算家庭條件一般,冬天至少還能吃到蘿蔔、土豆、腐乳等,偶爾還能吃上一回豆腐和粉條。
如今吃了兩個月的大白菜和鹹菜,他覺得自己的胃已經有點承受不了了。
岳紅纓看了看飯盒蓋上的這點鹹菜條,數量實在是有點少,就連她這個飯量不算大的小女生都不夠吃。
「難怪鹹菜條也要平分,就這麼一點,肯定不夠吃。咱們中午和晚上吃什麼,有什麼菜?」岳紅纓剛來,對這裡的一切都很好奇。
「咱們現在吃飯,每天是按照一斤糧食的定量做的計劃。
早飯是一個窩頭和一碗玉米粥,配菜只有鹹菜條;午飯是兩個窩頭,沒有玉米粥也沒有湯,只有白水,多數時候做的是炒白菜,偶爾是涼拌白菜心;晚飯是兩碗玉米粥,沒有窩頭,配菜也是鹹菜條。
每星期改善一次生活,吃一回二合面饅頭,炒白菜也會多放點油。」
聽了肖海燕的話,原本對插隊後的生活抱有憧憬的岳紅纓,心裡頓時有了壓力。
最近這半年,家裡的生活條件很好,每周都能吃兩次肉。就算以前條件困難的時候,吃飯上和普通家庭也沒什麼差別,吃的只能算是普通,並不是很差,至少比大河村的生活要強多了。
一想到今後的日子,在新蔬菜下來之前,天天都要吃鹹菜條和大白菜,本來就有點兒難以下咽的雜麵窩頭,吃到嘴裡越發的苦澀。
現在的天還是有點短,執行的是冬季工時,不用上早工,知青們聽到村裡的廣播之後,七點鐘開始出門上工。
岳文軒兄妹也出了知青院,他倆沒有直接去供銷社,而是先來到了大爺家裡。
家裡的其他人都已經去上工,只有大爺專門留下來等他們兩個。
一見面,岳錦海就指著院裡的一輛自行車說道:
「這是大隊部的自行車,今天沒人去公社開會,我給你們兩個借過來了。
分配給你們的安置物品,還得過兩天,安置辦才能發下來。我和你們說一說都有些什麼,你們買東西不要買重了。」
岳錦海一番叮囑之後,兩人又進屋坐了會兒,這才騎上自行車前往供銷社。
大河村的公社所在地是雲橋鎮,距離大河村只有五六里地,並不算遠。
社員們日常買東西一般都來雲橋鎮,除非買一些緊俏東西才會去城裡。
日常生活中離不了的重要生活物品,安置辦都有下發,所以兩個人買的東西並不多。
岳文軒早就提前做好了下鄉準備,下鄉後需要的東西,他都已經提前買好,基本上什麼都不缺。
只不過這些東西都在他的空間裡,他得來供銷社看一看當地都有些什麼,才好在以後的日子裡慢慢拿出來使用。
在供銷社裡轉了一圈,他用提前換好的本省通用的一些票證,買了一些牙膏、香皂、衛生紙等小東西。
雖然是鄉鎮級的供銷社,但櫃檯里的物品很齊全,日常生活用品基本上都有。
也就是手錶、自行車等大件在這裡買不到,需要買這些貴重物品,只能去縣城的供銷社。
岳紅纓看到很多人在排隊買紅糖,她來到岳文軒的身邊,小聲問道:
「哥,你那裡有紅糖票嗎?我聽他們說紅糖挺緊俏的,平常的時候買不到,今天剛剛到貨,所以大家都來搶。
紅糖不會過期,你那裡要是有票,咱們也趕緊買了,免得以後想買買不到。」
岳文軒在四個大頭頭那裡搜颳了很多稀有票證,長期有效的部分都被他留了下來,那些有效期時間短的,要麼被他賣掉換成了錢,要麼被他換成了其他本省通用的票證。
紅糖票是生活中離不了的重要票證,岳文軒手裡還有不少,他拿出一張五斤的交給岳紅纓,又給了她十塊錢,說道:
「我這有一張五斤的紅糖票,你去買吧,記得包裝的時候都讓他們分成一斤裝的,回去之後給大爺和四叔各分上一斤。
我看排隊的人挺多,估計你一時半會兒的排不上,我先出去轉一轉,要是回來的晚了,你別著急,在門口等我就行。」
「那你早點回來。」
岳紅纓最喜歡排隊買東西了,高高興興的把票和錢接過去,匆匆忙忙的小跑著去排隊。
出了供銷社,岳文軒在大街上到處轉了轉。
一個鄉村小鎮,當然繁華不到哪裡去,公社的重要處所都集中在了這條大街上。
除了供銷社之外,這條大街上的重要單位還有公社大院、公社派出所、郵局,以及兩家飯店。
在這條大街上走了一遭,岳文軒邁步走進郵局,給家裡拍了一封報平安的電報。
第二天早上起來,想到今天就要下地幹活了,岳紅纓心中有一些忐忑,還有一些期待。
吃過早飯,岳文軒對紅纓說道:「你先去大爺家和紅梅匯合,第一天下地,你什麼都不知道,跟著她走就好了。」
「哥,你們慢慢收拾,那我就先走了。」
岳紅纓是一個很有上進心的人,擔心第一天上工遲到被人說,寧可早走一會,也不能晚了。
白雅婷把岳文軒當成了自己的新的攻略目標,所以這兩天當中刻意教好岳紅纓,看到她竟然不和岳文軒一起上工,疑惑的問道:
「難道紅纓沒分到四隊嗎?怎麼不和你一起走?」
看到其他人也疑惑的看了過來,岳文軒解釋道:「紅纓被分到了果樹隊,和我走不到一塊兒。」
翟元偉已經插隊兩個多月的時間,自然清楚果樹隊的隊員們更加清閒一些,心中別提多嫉妒了。
他很想說兩句酸話,但想到岳文軒的身份,又把來到嘴邊的酸話咽了回去。
從岳文軒的穿著打扮上就能看出來,他的條件一定很不錯,而且他還是大隊長的親侄子,就更不能得罪了。
其他人心裡也各有想法,但無論這些人心裡是怎麼想的,沒有人口出惡言。
左向群是真的為岳紅纓感到高興,開心的說道:
「紅纓太瘦了,這么小就下地幹活,我一直擔心她承受不了。
這下好了,去了果樹隊就不用擔心了,聽說果樹隊的活計雖然繁瑣一些,但勞動量並不大,最適合小姑娘了。」
雖然在場的人都沒有說難聽話,但岳文軒還是趁機解釋道:
「原本果樹隊的這個名額應該是我大嫂子的,她擔心紅纓剛來插隊適應不了,就把這個名額讓了出來。
我們本不應該搶占這個名額,但這是親人們的一番心意,實在是推脫不了,只能答應下來。說實話,我這心裡還挺慚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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