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0章 怪樁將軍

  「黑白花,還真是昨天那隻鷹!你咋逮的,用野鴨子背套兒?」趙大山上下打量了一眼,好奇問道。

  岳峰咧嘴一笑撓了撓頭:「嘿嘿,出了點小意外,不過歪打正著沒耽誤事兒!」

  「怎麼回事兒?」吳克己也好奇問道。

  岳峰繼續說道:「我昨天去踩點,沒注意到水泡子裡有好幾群鴨子!今天上午跟小濤在窩棚里貓著,也沒注意到這個細節!結果等鷹來水泡子逮鴨子吃的時候,滿天蔽日的野鴨起飛,我們沒找到機會撒開帶套子的野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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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咋逮到的?」

  岳峰繼續說:「它一腳踹死一隻鴨子,抓著獵物落到草叢裡去了!我讓小濤去把鷹攆走,然後用背套鴨子,來了個狸貓換太子!這傢伙飛走繞了一大圈兒,又偷偷回來了,結果吃肉的時候被套住腳了!」

  「嘖嘖,你這應變夠快的!你咋知道它會殺個回馬槍呢?」吳克己聽完連連點頭,對岳峰的臨場應變表示欣賞。

  「當時只能賭它回來,如果不回來,我們也沒別的招兒啊!不過有一點,我讓小濤轟鷹的時候,他故意沒找到獵物,等鷹飛走了,才掉的包!鷹估計也有點賭徒心理吧,看到獵物還在,就沒多想!」

  「別的先不聊了,我去拿秤,趁著剛下山熱呼,給它過下體重!」趙大山招呼一聲,轉身就進了北屋。

  很快,他拿著一桿打十斤的老秤出來了。

  秤鉤子往鷹褂子上一勾,拎著掛杆兒懸空,順勢利索的移動秤砣位置,很快就稱出了準確的斤兩。

  「四斤二兩六錢高高的!這鷹夠重的!咱山上隼場,論份量,它是頭子!」趙大山報出一個份量數字來。  「我估摸著就得過四斤二兩,沒想到還重了六錢!!正好人都在呢,也別閒著了,先給它把鷹具扮上吧!」岳峰提議道。

  「你逮到鷹,你自己說了算!」

  岳峰:「那就扮上,我帶著鷹絆子轉環五尺子這套傢伙什呢!扮上了讓鷹站穩當,咱好好看看身姿站相!」

  很快,幾個人就忙活起來。

  先把鷹褂子解開,然後幾雙手一起協助,給鷹上了絆子,隨後岳峰從北屋拿出一副最厚的頭層牛皮手套來戴上,這才示意小濤撒手。

  小濤撒開了抓鷹腿的雙手,岳峰抓穩腳絆子,任由這隻鷹短暫掙扎。

  體格子壯碩,扇動翅膀力氣都非常驚人,攪動起來的氣流落在人臉上,都有明顯的風壓。

  等鷹倒掛著扇動翅膀泄了勁兒,岳峰這才用左手手背輕輕扶了下鷹的後背,右手攥緊腳絆兒輕輕往上一盪,順勢讓鷹站穩在手套上。


  鷹腦袋上扣著帽子,眼睛看不見,短暫站穩身體,表現得非常緊張。

  剛在手上站穩,雙爪就非常用力的鎖緊,鋒利的指甲好似鐵箍似的扣在牛皮手套上,隔著護具,岳峰右手都隱隱有痛感了。

  「嘿,這傢伙力氣還真大!得虧我用的牛皮手套,沒有帶籠袖,普通棉布籠袖,估計一把能抓穿了!這力氣,都快趕上上次那隻雕了!」岳峰咧嘴笑著微微轉動手腕,讓鷹稍微放鬆點。

  短暫冷靜之後,花鷹爪子總算鬆開一點,翅膀挎刀,扣了帽子的腦袋耷拉著,一副『認罪伏法』的狀態。  岳峰左手輕輕捋了一把鷹的尾巴,然後用指尖捏著膀條兒幫鷹把翅膀收起來。

  這花鷹感受到有人觸碰,嘴巴張開發出哈氣哈氣的威脅聲,岳峰也不跟它對著幹,冷靜的等著它滿滿放鬆。

  大概過了十分鐘,鷹稍微放鬆一點,耷拉著的翅膀也慢慢收攏起來。

  岳峰將架鷹的右手抬高一些,將這隻花鷹的身姿條件展示在所有人面前。

  一個字,壯!

  不管是從正面,側面,還是背面,這隻花鷹的身條都圓滾滾的跟個大肉蛋似的。

  身體比例短粗,頭版大,胸圍寬,明杆兒粗,爪盤兒也大。一對鷹爪抓在手套上,幾乎把手都給蓋上了。

  如果把這類猛禽的體型類比到人類身上做參照。

  打個比方,普通大黑鷹的體型就像是身高一米八五、身材健壯、天賦出眾的兩百斤壯漢。

  而現在手裡這隻大傢伙,身高一米八,腰圍也得一米八,膀大腰圓,體重奔兩百六十斤去了。

  這種短粗硬的體型,飛起來就像一塊兒前後左右一般粗的肉疙瘩,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子蠻勁兒。

  就這身體條件,放在古代軍陣里,這高低得是個大將軍。  「這鷹是個怪樁!看這姿態,就叫它將軍吧!瞧它的站架,跟個將軍似的!」

  岳峰抿著嘴從頭到腳審視了許久之後,嘴裡蹦出一句中肯的評價。

  關於矛隼這類猛禽,不管是高矮胖瘦、大體型小體型的普通個體,甚至是雜交隼,岳峰都見過許多了。

  跟手裡這隻花鷹最接近的,是從中東帶回來的那隻黑王。

  不過就算黑王跟這隻花鷹比,身材也要稍顯纖瘦半個號。

  「怪樁?好還是不好?有沒有用?」吳大爺聽到這個評價微微皺眉,關切地問道。

  「如果能訓出來,那就是好玩意兒,如果跟上次逮的那個性格有缺陷的矛隼似的,那就白扯!這樣的鷹搞不好是個一根筋!」

  「一根筋?從哪裡看它一根筋啊?」小濤接著話茬又問了一句。


  岳峰解釋道:「看腦袋!你沒發現,它戴的帽子,比普通雌性矛隼要大一個號麼?這眼間距要寬不少呢,腦袋大,眼睛到頭頂的距離反而短,像個寬頂大蛤蟆頭!從品相角度來說,這樣的鷹,容易一根筋!」

  「一根筋?說白了就是有點傻唄?」小濤撓撓頭,語氣裡帶著點失望說道。

  「也不是傻,更接近憨!這樣的鷹如果訓出來了,認死理兒!它幾次三番的來隼場這邊挑釁咱養的猛禽,其實也有點這種苗頭!」

  「能用麼?」趙大山問道。  「訓出來就能用,回頭看它表現就有數了!從品相看鷹,有時候也不准,這玩意兒千鷹千相,也不能一概而論!」

  吳克己順勢接茬問道:「那就先擺弄出來看看再說!這鷹你收拾,還是我跟你師傅幫你拾掇?」

  岳峰一看,從鷹回來,吳大爺表現的明顯有點激動。

  平日裡除非有正事兒,吳大爺大多數時候話都不像今天這麼密。

  岳峰咧嘴笑笑:「咋滴大爺,您想跟它較量較量?」

  吳克己跟岳峰過命的交情,自然不需要客氣,既然岳峰張嘴問了,他沒遮掩的點點頭。

  「我跟你師傅在山上,閒著也是閒著,平日裡鷹舍這些鷹,都擺弄熟了,沒啥挑戰性!正好你說它是個一根筋,我試試看它軸還是我軸!」

  岳峰咧嘴痛快答應下來:「哈哈,行!正好這段時間,金礦那邊剛上馬事情多,我沒那麼多時間熬它,您跟我師傅受累,跟它較量較量!

  先說好啊,鷹咱自己說了算,您稀罕就歸您擺弄!不過有點,您大病初癒,身子骨兒要緊,晚上照燈花得跟我師傅輪換著來,別把身體熬垮了!」

  「這個自然,這玩意兒動不動就得十天半月的不睡覺,我可扛不住!讓你師傅跟我倒班兒!」吳克己點頭答應下來。

  岳峰搖搖頭:「十天半月?這點時間可夠嗆!我估摸著,光摳膘階段,起步就得二十天,嚴重了說,一個月也有可能!」

  「要這麼久?不就是比大黑鷹重二兩多點麼?」  「這鷹體格子更橫,越是體格子橫的鷹,體重下降越慢,性子肯定也硬!二十天能扣到八成半到膘就不錯了!」

  趙大山擺擺手:「管他呢,過段時間天冷了貓冬,沒事兒干正好拿它解悶兒!惹急眼,我跟你大爺倒班兒熬它一個月,我還不信邪了!」

  「行!我沒事兒儘量爭取天天過來盯著進度!扣帽開食兒認哨啥的細節比較多,儘量別走彎路養成壞習慣!」

  聽到徒弟這麼說,趙大山撇撇嘴:「你小子,山上這麼多鷹平日裡都是我在伺候,這些常識我還能不知道啊?」


  「嘿嘿,我隨口一提,師傅您肯定都懂!」岳峰笑著嘀咕一句,不跟老爺子逞能。

  事實上,論打獵,趙大山水準遠超岳峰,但是單論擺弄新下網的生鷹,岳峰的技術更出色。

  訓隼不是熬大鷹,粗糙點不礙事。

  在生鷹到手的開荒階段,訓隼好多習慣基礎打好了訓起來格外順利。

  如果細節疏忽不到位,可能好好的一隻鷹訓出毛病,要耗費幾倍的精力才能改掉。

  當然,這些道理岳峰是不會跟師傅強調的,惹急了眼老爺子認真了,岳峰這個徒弟多半要挨收拾,還沒地兒講理。

  架著鷹閒聊的功夫,不知不覺一個小時過去了。

  這隻花鷹耷拉著的腦袋也慢慢抬了起來,昂頭挺胸,寬闊的胸脯挺得筆直,看起來架勢不凡。  「鷹還沒給水呢,餵一次水,剩下時間暫時不用管了,架著就行!」岳峰沖小濤使了個眼色,小濤立馬轉身進屋,端著一個裝涼白開的瓷碗走了出來。

  岳峰從兜里摸出一塊乾淨的手絹兒,濕透之後懸在花鷹嘴鉤上方,指頭微微發力,清水就一滴滴的落了下來。

  花鷹吧嗒吧嗒嘴兒,很痛快的喝了幾口,直到開始甩頭,岳峰這才停止。

  「你說這鷹一根筋,我看著這不是挺好擺弄麼,喝水一點沒費勁!」吳克己在旁邊一直盯著,好奇的問道。

  「這鷹是套子逮著的,它嘗試拽著死鴨子飛走,飛出十幾米遠又落了下來,有點脫力,所以對水需求大些!

  能喝水算是個好事兒,接下來幾天,大爺您每天都給它至少餵兩次水,早晚各一次!」

  「行,我按照你這個法子來,多久能開食兒啊?」吳克己繼續問。

  「不著急,我估計這玩意兒體重降的很慢,先熬一星期看看下膘情況再說!」

  「嗯呢!」

  ……

  閒聊了一會兒,岳峰和小濤的肚子咕咕叫了起來。

  早上起得早,肚子早餓了,中午飯還沒來得及吃呢。  「你倆沒吃飯吧!上午,鍋里有燉的狍子肉,給你們熱熱吃!」趙大山擺擺手,第一個進了屋。

  哥倆美滋滋的啃了一頓狍子肉,填飽肚子,已經快兩點了。

  「那啥,大爺,我得去礦上溜達一圈兒,鷹就交給你們照看了昂!明天我再過來!」

  「去忙吧!」

  ……

  簡單打了個招呼,岳峰帶著小濤離開隼場,直奔黃沙溝。

  黃沙溝礦場那邊,一切正常,孝文跟趙洪波都在,兩個人負責盯著敏感的環節,工人們幹得熱火朝天。


  岳峰迴來,跟倆人簡單閒聊了一會兒,確認礦場一切正常後就坐到地窨子門口喝起了茶水兒。

  這邊一壺茶還沒喝完呢,就聽到解放大卡車的轟鳴聲從山下方向傳來。

  岳峰耳朵微微一動:「有大卡車上來了!你們聯繫啥業務了嗎?」

  「沒啊!礦上的柴油不多了,不過你不是說後天去拉麼?也沒到日子啊?」趙洪波一頭霧水。

  「不是咱自己人,估計是外面來的!搞不好,是黃金公司那邊的車吧?」岳峰眉頭微皺猜測道。  說話的功夫,大卡車沿著山道來到了礦場停車區,一個肥頭大耳的中年人,從副駕駛鑽了出來。

  岳峰一看來人,知道自己猜中了。

  這個傢伙不是旁人,正是不止一次難為岳峰的王科長,之前的手續就是被他出面給卡住的。

  岳峰目光掠過王科長落在了後面的卡車車斗兒里,裝了滿滿一車柴油油桶。

  岳峰立刻掛上笑意,大步迎了上去。

  「王科長,什麼風兒把您給吹來了!快這邊請,喝口茶歇歇腳!」

  王科長還以為岳峰會給他上嘴臉,來之前已經做好了說軟話低姿態的心理準備。

  沒想到今天岳峰跟變了個人似的,非常客氣。

  王科長把心一橫,臊眉搭眼地說:「小岳書記,要不然你罵我兩句吧!不怕你笑話,我實在沒臉來啊!好好的一樁業務,都賴我!今天我過來,是帶了點心意,找你負荊請罪的!!」

  「哈哈,王哥你可別自責,過去的事兒咱就不提了!事情鄒叔給我說了,金礦是個長久的活兒,咱們還得多親近親近!」

  一紅一白兩雙手,緊緊地握到了一起。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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