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7章 兩手準備

  面對埋在後山這種恫嚇,常懷山被瞪著眼睛的小濤嚇破了膽。

  聽到岳峰竟然給了他將功補過的機會,他急忙點頭。

  「我干,小岳書記你讓我幹啥我就幹啥,肯定指哪打哪,絕不含胡!」

  

  岳峰盯著常懷山的眼睛,目光平靜一字一句地說:「山場出了賊的事兒,要有人擔責任。

  要不然就你擔,要不然,就讓張君宏他們擔!

  你想把自己摘出來,就得配合我們把對伙的人給抓了現行!

  你想清楚了,再決定要不要干!等出了這個屋,再想反悔,可就把路走絕了!」

  「干,我干!只要能饒我這次,我啥都干!!」常懷山毫不猶豫連連點頭。

  自從常懷山在山上當了看山人,雖然日常時候孤獨寂寞些,但一年之中也就是苦那麼幾個月的冷時候。

  其他時間,他偶爾也會下山買東西啥的,再算上岳峰給的工資以及足額物資,小日子過得可比村里同齡的單身漢強太多了。

  常懷山聽完岳峰的話之後,還期待過了這件事兒之後,能繼續留在山上看山頭呢。

  「行,那咱說好了!這幾天時間,你把嘴巴閉緊了,不能走漏任何訊息!」

  「肯定,我就守在山上木屋,哪都不去,誰都不說!」

  「槍跟錢,還有子彈,我得先收著,等過了這把事兒再還你!你沒意見吧?」

  「沒意見,應該得!」

  「那就好!小濤,給他一掛麻雷子炮仗應急用!別的東西都暫時裝起來!」

  「大哥,就這麼算了?這老小子不是個東西,滿嘴跑火車靠不住!」

  小濤聽到大哥安排明顯有點不放心,看向常懷山的眼神都帶著幾分不信任。

  「聽我的安排!」

  「哦!」

  ……

  岳峰短暫安排處理之後,就將心中的怒火給暫時壓制了下來。

  吳大爺曾經不止一次跟岳峰說過,憤怒會降低一個人的智慧,遇到事情了,要釐清輕重緩急做決定才能無往不勝。

  收了常懷山的槍跟子彈以及存款,哥幾個一個眼神就從石頂子木屋出來,沿著羊腸小道下了石頂子。

  孝文等到了平地上,湊過來很鄭重地問道:「哥,接下來咱咋辦?

  張君宏也太不是東西了,這事兒你不用忌諱我跟孝武的身份!

  真出了事兒,他這個當叔的不厚道,我們哥倆也沒必要留情面!」


  孝武也應和道:「平日裡,你看著我們哥倆的面子,不止一次讓著他了不跟他一般見識,這些我們都知道!

  要不然他一個村主任,也沒法在村里掌握那麼大的話語權!

  沒想到他竟然膽大包天到開始背地裡捅咕咱們山上養殖場的豬了!

  這事兒他肯定不是第一次做了,我懷疑他知道那黃精野豬肉的秘密了!」

  岳峰很欣慰地看了看孝文孝武哥倆。

  這哥倆算是拎得清的,知道哪頭炕熱哪頭炕涼。

  岳峰帶著他們一路走來,不管是利益還是情感上,他絕對把一個大哥能做的份內份外的事都做到了極致。

  別說獵隊把兄弟了,親兄弟也不過如此。

  「這事兒關係著咱們野豬肉的秘密,我不打算私下裡解決了!你們幾個,都有點心理準備!」岳峰據實說道。

  「啊?你打算咋辦?要不然,一不做二不休,都給埋了,我來做!」小濤瞪著眼睛毫不猶豫地說道。

  「我們哥倆也一起!!」孝文孝武哥倆異口同聲地說道。

  岳峰搖搖頭:「犯法的事兒不考慮,咱已經穿上鞋了,沒必要再干冒大風險的那一套。

  你們忘了,咱們山場,葉建軍名義上可是有股份的!

  這種棘手的事兒,我回去就給他打電話,人逮住現行之後,讓他頭疼去!到時候公事公辦,他們做初一,咱做十五!到時候是抓還是判,看上面人的意思!」

  「也行,聽大哥的安排!」

  「接下來咱幹嘛啊?還去打豬麼?」小濤撓撓頭,聽到不讓動手有點惋惜。

  「打,怎麼不打,出了事兒也得打,還能因為這點瑣碎,不過年了啊?」

  小濤繼續道:「剛才在石頂子上,我瞅著東南溝那邊好像有豬群活動,咱直接過去唄,早打完早下山!」

  「好,走,都動起來!」

  岳峰招呼了一聲,哥幾個朝著東南溝那邊開始直線移動。

  ……

  攔起來的山場總共那麼大的面積,沒有外來獵人的打擾幾群野豬的活動規律是相對固定的,捕獵起來確實難度不大。

  哥幾個沿著山道一通追趕,大概二十分鐘多點,就發現了新鮮的野豬群腳印兒。

  岳峰盯著地上的腳印兒看了幾眼,忍不住點點頭。

  「豬群里,那幾頭大傢伙,膘夠肥的啊,你們瞅這蹄瓣兒印兒踩這老深!」

  小濤:「領頭的那頭老母豬,看腳印兒估計得奔三百斤去了!哥,要不然咱就弄這頭吧?


  這玩意兒再養幾年,膘長得也慢了,除了下豬羔子沒啥價值!」

  「對,我就是這麼個意思!一直去老留新,保持豬群的青年豬正常更替!

  等處理完這一把事兒,咱得稍微仔細點規劃山場的養豬計劃了!如果不是這次意外留了心眼,豬群少了幾頭豬,咱根本不知道!」

  「嗯!」

  說話間的功夫,哥幾個牽著蒼龍跟著豬群的腳印兒一通追趕。

  在翻過了一道大緩坡之後,遠遠地看到了在陽坡一側雪殼子底下拱黃精放食吃的豬群。

  岳峰遠遠地一伸手,所有人原地貓腰站定。

  他將那把帶著瞄準鏡的狙擊槍架起來,透過四倍鏡觀察了一下遠處林子裡的豬群情況。

  在鏡頭下,野豬的數量,公母,膘情,數量,健康狀態等,都一覽無餘,岳峰隔著老遠看得清清楚楚。

  「這群豬有13頭,應該是兩群豬里,數量比較少的那一群!領頭的是剛才咱們看到最大蹄印兒的母豬!」岳峰一邊觀察,一邊小聲說道。

  「數量對的上嗎?常懷山那個狗日的,會不會還撒了謊沒有說實話!」小濤又問。

  「暫時不好說!豬群里只有三頭黃毛子,看起來都百八十斤的樣子,看不清有沒有劁掉卵球!」

  「那就先把老母豬給弄死,咱有的是時間,再去找另一群豬的情況!天這麼冷,野豬肯定混大群了!兩群豬總數加一起,應該就是山場裡所有野豬的數量!」

  「嗯!那就這麼辦,我先把那頭老母豬給收拾了!」

  說話的功夫,岳峰用跳眼法估測了距離,又抓了把雪沫子撒手判斷風速,大概一折算之後,架槍調好,沖著那頭老母豬直接扣動了扳機。

  砰!!

  一聲槍響,老母豬肋下肺部要害位置被一顆子彈射透。

  前一秒還低頭拱食的肥碩身軀,往前狂沖了幾步很快摔倒在地,四蹄兒亂蹬了幾下,眼看是活不了了。

  槍聲一響,豬群其他大小野豬好似腳邊扔了炸雷似的,瞬間四散奔逃朝著遠處狂奔。

  看到豬群的逃跑反應,岳峰微微皺起了眉頭。

  「草了!這群豬都成了老槍漏子了!」

  「啊?咋說?」

  「平常豬群,聽到槍響,多半是朝著某個方向一起逃跑!很少有原地開花四處狂奔的情況!

  這群豬不一樣,槍聲一響,誰也不管誰,各自跑各自的!肯定不是第一次經歷槍獵了!」

  「肯定是常懷山那個狗日的乾的!搜出來的子彈,就是他拿來打豬用的!我甚至懷疑,這片山場裡其他的狍子或者鹿啥的,估計他也沒少禍害!」孝文眯著眼睛說道。


  岳峰嘆口氣:「先去處理打死的母豬,剩下的回頭咱一點點摸底!

  山場看山這種活兒,還是得自己人才行啊,外面找的人跟咱不一條心,靠不住!」

  哥幾個快速朝著老母豬倒下的位置跑去,很快掏出侵刀開始忙活,該放血的放血,該開膛的開膛,分工非常有序。

  另一邊,在木屋裡待著的常懷山,此刻陷入了天人交戰當中。

  監守自盜的事兒,被岳峰發現了,還要他配合著逮張君宏的現行,這讓常懷山心底非常忐忑。

  儘管岳峰說了給他一次機會,常懷山依然有自己的小算計。

  他跟岳峰說,給了三百塊的分紅錢,其實隱藏了一些關鍵資訊。

  給了三百不假,但並不是全部,上次的豬,分紅還沒給呢,等下回來,還有三百塊!

  如果不是給這種高價,常懷山也不會冒著這麼大的風險跟張君宏沆瀣一氣。

  這黃精野豬肉的鮮美,他們可都是親自嘗過的,在城裡的大飯店,那一小份肉就能賣出幾十塊錢的高價。

  常懷山正左右思考不定呢,突然間砰的一聲槍響,將他從內心鬥爭中驚醒。

  常懷山猛地從椅子上站起,湊到窗戶口朝著東南方向瞭望而去。

  岳峰他們四兄弟已經打到了一頭野豬,其他豬群四散而逃。

  跑?還是將功補過?常懷山盯著遠處走動的小黑點人影,遲遲的下不了決心。

  儘管小濤不止一次嚇唬他說要給埋山上,但常懷山並不覺得岳峰會這麼做。

  很簡單的道理,為了幾頭野豬,犯不上搭一條人命。

  但是岳峰會真的饒過自己麼?常懷山心底也打鼓。

  現在槍跟子彈被收走了,錢也被拿走了,常懷山想要離開這裡,唯一的依仗就是槍上的半頭黃毛子,外加在張君宏手裡還沒結的三百塊錢。

  再過幾天就要過年了,指望這點東西,想跑能跑到哪裡去呢?

  猶豫了許久,常懷山還是嘆了口氣,搖搖頭坐回到椅子上。

  他都五十多了,在老家活了一輩子,讓他改頭換面遠走他鄉,他沒那個魄力。

  『小岳把頭好歹也是村里書記,說話應該算話吧!』常懷山自己安慰自己道。

  ……

  另一邊,岳峰他們哥幾個接手老母豬獵物之後,很快就利索的將血放掉,內臟完整的掏了出來,然後就在當場,扒了皮,將豬處理成了完整的胴體。

  該說不說,人為新增了大量的粗糧輔助飼餵之後,這母豬的肉膘是真的帶勁。


  明明是純種的野豬,結果扒皮之後,竟然擁有差不多六指厚的肥膘。

  白花花的肥膘抓在手裡,質感沒的說,這種豬的出肉率會高很多,岳峰甚至懷疑超過普通家養笨豬。

  哥幾個前後半個多小時的功夫,就把這頭母豬給收拾好了。

  小濤用手斧砍了一根手腕粗的棍子,將豬四條腿兒捆好,倆人扛著豬,另外倆人抬著下水跟豬皮,大搖大擺地朝著大門口的方向移動。

  原本計劃著,今天一次性多打幾頭來著,現在發現了內鬼,豬群也成了槍漏子四處奔逃,哥幾個的狩獵計劃不得不做出改變了。

  上午先打一頭,收拾利索了先抬下山,後面兩頭目標,等豬群歸攏起來了,再找機會打。

  哥幾個就這麼抬著豬,不緊不慢地趕到了鐵絲網大門口。

  開門,四人徑直走進了林子裡。

  常懷山看到岳峰獵隊四人帶著狗子走遠了,繃緊的神經放鬆下來。

  他們幾個沒有再為難自己,應該是放過自己了吧?

  岳峰他們扛著豬,步行沿著柴積道下山,直奔停車的位置。

  到了停車的地方,岳峰說道:「小濤,你跟孝文今天受點罪,天黑之前要在山上找個地兒守著!」

  「啊?守啥?」

  「守常懷山!他如果想跑,或者給張君宏報信兒,今天肯定會下山報信兒!咱們得兩手準備!」

  「行,我們找個地兒蹲著,天黑再下山!」

  「就這樣,張家那邊,讓孝武回去蹲著,也得留意!晚上在我家裡集合!」

  「好!」

  ……

  就這麼,兄弟四人分成了兩撥,一撥留在了山上,找地方盯著常懷山,另一波,則騎著摩托車拉著豬肉下了山。

  等回到家,岳峰把野豬肉往南牆根的雪堆里一埋,暫時就不用管了,等另外兩頭野豬打完了,再一起處理就來得及。

  岳峰放好了野豬之後,打了個招呼就直奔村部。

  很快,岳峰撥通了熟悉的電話號碼,電話里傳來了葉建軍低沉的聲音。

  「軍哥,我小峰!」

  「小峰,找我有事兒啊?」

  「有這麼個事兒,我需要跟你通個氣兒,是這樣……」

  一通真相還原,電話另一頭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葉建軍幾秒後問道:「這事兒可大可小,你想怎麼處理這事兒?」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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