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9章 得與失
面對媳婦兒的提醒,岳峰雙手搓了搓臉蛋子,直接身體後仰倚在了聯邦椅上,久久沒回話。
王曉娜也看出了自家男人臉上的倦意,湊到旁邊,輕輕幫岳峰捏了捏腿。
岳峰攥住媳婦兒的手:「發動家門口相熟的嬸子大娘嫂子啥的,抓緊給孝武跟孝文哥倆相親,爭取年前先把物件的事兒給整出點眉目!
孝文還穩當點,尤其是孝武,這小子食髓知味,早點把婚結了,早點安生下來,整天往澡堂子晃悠,早晚得出今天的事兒!」
王曉娜柔聲道:「行,我先找人幫忙張羅著,等孝武臉上的傷勢好點了,就安排相親!你這趟出去,還順利吧?」
岳峰點點頭,轉身從腳邊的行李挎包夾層里,抽出了兩張大額匯款單。
三個破紀錄的比賽獎金合算到一起,扣除了繳稅跟匯率折扣等因素,岳峰最終到手大概三十萬出頭人民幣。
王曉娜看了一眼票據上的一長串數字,頓時喜出望外。
「呀!你出去一趟,又給客戶賣出去鷹了?這麼多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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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峰搖搖頭:「這筆錢是帶著小不點在卡達比賽,破了單項競速運動後,拿到的賽事獎金!一個單項折合下來差不多八萬美刀,扣了稅折合成人民幣,大概就剩下這些了!
引種的事兒也初步達成了不少意向,明年過了繁殖季,應該會批次的出一部分雛鷹!」
「掌柜的你真利害!」王曉娜聽完頓時眼裡亮起了小星星。
「咱爸媽這邊,還有山上我師父那裡,都一切安好吧?」岳峰又問。
「一切都好!咱師傅跟吳大爺這段時間也沒閒著,一直在後山晃悠呢,那天讓孝文從山上拉下半頭鹿來,好像是剛打的!回頭我就化點鹿肉,給你補補!」
「行,燒點熱水吧,我乏了,洗個澡早點睡覺!」
「你在這歇著,我去燒水!」王曉娜應了一聲,轉身去了廚房。
岳峰起身去鷹舍溜達了一圈兒,大黑鷹跟小白矛,蹲在高處隼台上正打盹呢,聽到開門動靜將腦袋從翅膀底下抽了出來。
岳峰開啟鷹舍的照明燈,然後吹了一聲口哨。
嘎嘎嘎嘎!
大黑鷹聽到主人的動靜,非常歡快地叫了起來,直接一斂翅膀,從隼台垂直落到了岳峰胳膊上,沖著岳峰就是一通蹭。
小白矛也慢半拍落下來,兩隻鷹站在岳峰胳膊上,蓬鬆成兩個大號的毛球,不停地哼唧著撒嬌。
「好了好了!我這不是回來了麼!!」岳峰摸了摸兩隻鷹的前胸跟後背羽毛,跟它們玩了一會兒。
在岳峰不在家的這段時間,兩隻鷹天天都日常盤飛保持體力,狀態很好。
等北屋後廚洗澡水燒開了,岳峰這才將鷹放回棲架上,脫了衣服進澡盆里洗澡。
連日的舟車勞頓,岳峰有些乏了,洗澡盆里一蹲,很快就有些昏昏欲睡。
泡了個澡兒擦乾水,岳峰換上一套媳婦給拿出來的新秋衣秋褲,擦乾了頭髮就進了臥室。
老話說小別勝新婚,洗的香香的進了被窩,岳峰剛躺下,一雙柔若無骨的手就貼了上來。
關燈,拉窗簾。
旖旎無限。
……
第二天,岳峰在家裡歇了一天,然後騎著摩托車拉上給養就上了山。
從外面帶回來的特產禮品啥的,也有山上趙大山跟吳大爺一份,岳峰挑選了些精品椰棗兒製品給兩位長輩嘗鮮。
等車子停到養殖場的門口,岳峰看著掛鎖的大門有點疑惑。
聽院子裡狗子的動靜,師傅趙大山應該是帶著獵狗打獵去了,只留了幾條狗子看家。
岳峰掏出大門鑰匙開門進了院子,立刻被看家的幾條狗子給圍了上來。
幾條主力獵犬都不在,煤球倒是在北屋爐子邊趴著。
岳峰推門進了屋,將帶上山的物資整理好,扒開封著火的爐子,跟煤球玩了一會兒。
在屋裡大概等到上午十點半,蒼龍率先回來了,進了院子沖著岳峰的摩托車就是一通叫喚。
狗子回來了,人肯定在後面了,岳峰提前燒上開水,等著師傅他們回來。
果不其然,大概二十分鐘之後,趙大山跟吳克己倆人,合力拖著一個爬犁,拉著一大兩小三頭鹿回來了。
「師傅,您跟我大爺這是上哪了?」岳峰聽到動靜迎出來,接過了老爺子手裡的繩子。
「回來了?」
「嗯,昨天回來的!大爺,您這身體好點了?咋不在屋裡歇著!」岳峰應了一聲,目光看向吳克己。
吳大爺不久前還在床上養病,按道理現在可不該出門打獵消耗體力,岳峰看到多少有點擔心。
吳克己笑著擺擺手:「你師父前幾天天發現一群在全伐區晃悠的鹿,怕一個人打驚了,就拉上了我一起!沒兩步遠,我這不是挺好的呢麼!」
趙大山指揮道:「鹿血也接起來了,你把尾得羅里的血抓點鹽別凝了塊兒!把泡酒的大罈子洗刷出來!」
「哎,你們歇著,我來!」岳峰應了一聲,很快忙活起來。
山上不缺高度酒,岳峰把泡酒的罈子洗刷乾淨用開水燙一遍,然後將鹿血混到高度白酒中,半桶鹿血,泡了一大罈子白酒,剩下的底兒已經凝成了血豆腐,只能拿來做菜吃了。
「後山近處,還能有鹿群下來?今年這山牲口,夠厚的啊!」岳峰忙活完手頭的活,用袖口擦了擦額頭的汗珠。
趙大山掏出香菸,隨時甩給吳克己一支,然後自顧自地點燃美美的抽了一口,吐出煙龍之後這才說道:「前幾天,咱們後山下了大雪,雪被風颳偏了,大山那邊雪齊膝深,過冬的鹿群找不到吃的,只能來全伐區活動!
正好被我在山上溜達的時候看到了腳印兒,就跟你吳大爺說了!
這老傢伙別看說起來輕巧,體力徹底完犢子了,不讓他去,非要跟著,結果也是白湊熱鬧!」
吳克己聽到老兄弟埋汰自己的話撇撇嘴,有些不服氣地說道:「趙老倔你放屁,我不是打到一隻小的麼?咋就算白湊熱鬧了!
現在還活得好好的鹿群,哪個不是身經百戰,能有這收穫就不錯了!」
趙大山聽完不服氣嘟囔道:「那是我故意留給你的,你當你現在的腿腳,還能攆上鹿啊?」
岳峰一聽倆老小孩兒鬥嘴,頓時不言語了。
他倆在外人面前那是相當得有派頭子,但是私下裡,就跟長不大似的。
岳峰聽明白咋回事了,下了大雪,鹿群找不到吃的,就擴散到了全伐區林子活動,老爺子在後山發現了鹿群的蹤跡就去打。
結果帶著吳克己,倆人打了一大兩小三頭鹿回來,大頭兒肯定是沒打到。
等老哥倆吵吵完,岳峰呲牙問道:「鹿群跑了幾頭?還有像樣的嗎?年前,林場那邊肯定還要打節禮,這活兒我沒推出去,多半還是落在自己身上!」
徒弟問到正事兒,趙大山據實說道:「這是個大群,我猜測應該是雪太大,周圍山場裡能覓食的地方太少,把幾個中型母鹿群跟公鹿混到一起了!
我跟你吳大爺,前幾天已經打回來兩頭鹿了,算上這次的三頭,總共五頭鹿!剩下的至少還有二三十頭!」
「這麼多?」聽到這個數字,岳峰頓時瞪大了眼睛。
冬天的梅花鹿群,一般公鹿跟母鹿都是不混群的。
秋天配對兒之後,公鹿就會離群,三五隻一起組成雄鹿小群在地盤裡活動。
而母鹿,會帶著崽子和亞成鹿活動。
常見的也就是三五頭鹿的小群。
現在眼看都過年了,小群還能混成大群,甚至攙和了公鹿一起,已經很說明問題了。
趙大山點點頭:「確實不少!我跟你大爺還要經管著山上的牲口跟鷹,所以沒法去太遠的地方,只能忙完了正事兒,去全伐林那邊山場轉轉!
這群鹿是槍漏子,已經非常機警了,輕易靠不上邊兒!」
「您沒用那把自動步?」岳峰又問。
如果是三十發子彈的自動步,遇到鹿群的殺傷力可比老爺子自己的掛管槍強太多了,趕上好機會抽冷子一輪掃射,甚至給鹿群全殲了都有可能。
趙大山擺擺手說了一句非常有哲理的話。
「我跟老吳背不動那麼重的山財,打這幾頭鹿,已經算山神爺夠照顧咱的了!你回來了,如果要給林場打節禮,可以研究研究!」
岳峰點點頭:「行,回頭我把人組織起來,去您說的山場轉轉!趁著還有點時間,把年禮給打齊!家裡還有不少肉食呢,這幾頭鹿,您跟我大爺留著在山上吃吧!」
「行!這趟出去咋樣,待會兒把肉煮上,咱們爺們兒喝兩盅,你把行程跟我還有你大爺說說,我們幫你覆盤覆盤!」
「沒問題!先收拾肉!!」
……
很快,岳峰就忙活起來,把爐火燒大,將凍梆硬的鹿拖到屋裡化凍,然後扒皮拆骨一通收拾,十一點多的時候就把其中一頭鹿崽子半拉底座煮到了鍋里。
等鹿肉煮好了,岳峰又把帶上山的白酒開啟燙上,爺仨關上門,開吃。
岳峰一邊喝酒吃肉,一邊將這趟去卡達之後的所見所聞以及鷹獵節的經歷跟師傅他們說了一遍。
前半截,吳克己幾乎啥都沒插話,多數時間叼著煙安靜地聽著。
等岳峰說道小不點跟黑王空戰踢傷了阿里雜湊的鷹,對方最後放棄傷鷹將麻煩甩給了岳峰之後,吳克己眉頭微皺起來。
「這事兒你辦得不太聰明!」
「嗯?大爺您這話是啥意思?」
「字面意思!」吳克己吐出一口煙繼續說,「如果我是你,我會留下那隻傷鷹,同時給對方投放一點善意,回來之後送他一隻咱們鷹場的鷹!」
「這有點過了吧,咱又不欠他的!我都回國了,有必要哈著他嗎?」岳峰聽完吳大爺的話,語氣里有點不解。
「聽你話里話外的意思,那個阿里哈西,其實是一個跟薩勒曼地位相近,甚至還要略高一些的地頭蛇!」
「對,他家裡有些權勢,在一些專案里,比薩勒曼還要強勢!但是那個人,人品有問題,鷹傷了,過來第一句話就想著賴我!結果現場有攝像機記錄,他才作罷!」
吳克己笑眯眯的抿了一口酒,說:「你到人家的地盤上去,你是客人,人家是地頭蛇!
你幫薩勒曼把屬於他的機會給贏走了,還打了他的臉!他人品又有問題,肯定會記你的仇!這其實是個沒有必要的風險!
如果說,你找合適的機會,承諾送他一隻你的鷹,對方的臉面就保住了!
以我對你的了解,這傷鷹你肯定是有把握治好的,而且鷹你多半也看上了,所以才會接手最後想辦法帶回國!
這麼算下來,等於你用好鷹,換了一隻有潛力的血統鷹!還結識了一個當地很有能量的新朋友!你並不吃虧!」
「您分析得很對!這隻傷鷹確實天賦很好,只不過被那邊的訓練給耽誤了!我打算帶回來當種鷹用!」岳峰點頭沒有否認。
「這就是你考慮事情有問題的地方!不管在什麼江湖裡混,最後看的都是得與失!
就像你師父不用自動步一樣,事兒不可做絕。
如果我跟你師傅一人抄一把自動步,兩梭子子彈下去,至少能多留住幾倍的獵物!
但是同樣的,打完了我們要收拾獵物,要想辦法都整回來!
你師父一個人運不完,我大病初癒又幫不上太多忙,貪了肉,很容易把他累壞了,把我也累倒了!
如果緩一步呢。
你回來了,帶著你們兄弟幾個進山,有鷹有狗還有槍,兵強馬壯,鹿還是咱們的!」
吳克己還是如此的犀利睿智,一針見血地講到了問題的關鍵。
岳峰點點頭:「大爺您這麼說,好像也對!不過我做都做了,咱長期考慮也不往中東發展,得罪了就得罪了唄!」
吳克己搖搖頭,目光柔和地看著岳峰。
「我再問你,你有沒有想過,薩勒曼跟哈米德暗地裡有計劃卻不當面跟你說,這對你來說,意味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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