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0章 三個水貨

  「自動步的彈夾?」王宴聲聽到這個詞兒微微一愣,迅速起身,直奔睡覺的東屋臥室。

  56半用的是橋夾,跟自動步完全不是一回事,那彈夾如果是從王宴聲家裡出去的,只有上次剛搞回來的那兩隻毛子貨自動步。

  王宴聲上了炕,踩著炕櫥在天棚一側的牆樑上摸了一通。

  很快,兩把槍被他拿出來,還沒看清模樣呢,王宴聲就變了臉色。

  重量不對,一個滿彈彈夾份量可不輕。

  等他把兩桿槍拿出來,仔細看了一眼,其中一桿槍的彈夾空了,只剩下空落落的槍身。

  王宴聲深吸一口氣,將槍放回原處,然後拍了拍手上的浮灰下了炕重新回到客廳里。

  「確實有一個彈夾丟了!韜哥怎麼說?」王宴聲也沒否認,直接證實了這個訊息。

  「確定彈夾是你手裡流出去的,那所有資訊就都對的上了!我們掌握的情況是一個十五六歲的小男孩,在鬼市上把彈夾賣出去的!對岸的人,透過自己的眼線,把這些相關資訊肯定都摸清了!

  來之前,韜哥讓我們提醒你,情況不是太樂觀,你現在最好的辦法是儘快搬家,去個沒人認識你們的地方躲起來,不要再在街面上露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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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讓自己搬家的建議,王宴聲心底一沉。

  「這麼嚴重?」

  「比你想像的更嚴重!根據我們掌握的資訊,出事兒的毛子獵人里,有一個是黑牙組織老大的二兒子!現在邊境兩岸,到處在找他們的情報呢!

  也就是我們韜哥欠吳爺的人情,答應了他幫忙,在一些環節出了力,要不然,你現在早就被綁到對面去了!」

  「如果我搬家,我的家人咋辦?你說的那個小男孩,是我孫子!」王宴聲面露苦澀,此刻已經無法找一個詞兒精準形容他的心態了。

  老王自己並不怕死,但是他有兒子孫子,兒子有正經工作,孫子也大了,如果讓他們拋棄現在有的一切遠避他鄉,老王家幾十年的沉澱,可就全都毀了。

  「你問我你家人咋辦?出事兒的黑牙二公子咋辦呢?咱都是山上跑的狼,有些話不用我們說的太清楚吧?」來人反問了一句。

  呼~~~王宴聲撥出一口濁氣,有些無力的點點頭。

  「話我們帶到了,韜哥那邊也壓不住多久,對方遲遲見不到人,肯定會動手的!你自求多福吧!我們要走了!我們這次過來,希望你能保守秘密!」

  說話間,進屋的幾個人就一起站起身。

  王宴聲起身送走了這三個人,回到屋裡之後,有些頹然的坐在了椅子上。


  千算萬算,自己孫子卻泄露了秘密,王宴聲此刻心底一片茫然,根本想不到有什麼辦法能解決面前的困境。

  那四個毛子偷獵者不是王宴聲一個人殺的,但是老王頭卻沒有把事情再引向岳峰的打算。

  岳峰又是打電話,又是幫忙找江湖人壓制訊息,已經把事情給做得無可指摘了。

  說到底,王宴聲只不過是跟著岳峰獵隊在山裡呆了大半個月幫忙而已,結果岳峰給了他一頭老虎的絕大部分收益,兩把自動步,外加一輛雪地摩托。

  這些東西,相比王宴聲付出的成本,絕對算夠意思了。

  現在出了事兒,按照江湖規矩,王宴聲誰都不賴,只能賴自己。

  桌角上的菸灰缸,一根一根的菸蒂戳在上面,不到兩個小時的功夫,就被戳滿了。

  想了許多的王宴聲猛地從座位站起身,徑直朝著院門口的方向走去。

  一人做事一人當,對岸在找兇手,大不了老頭子把這條命還給他們就是了!

  做好打算的王宴聲,還沒走到街口呢,就看到兒媳婦兒推著腳踏車,慌裡慌張的進了村兒。

  「翠萍!你這是幹嘛去了?」王宴聲問了一句。

  「爸!小亮在新房這邊嗎?我下夜班回家,門上貼了一張紙,小亮不見了!」

  聽到這話,王宴聲瞬間渾身繃緊。

  「紙上寫了什麼?在哪呢?給我看看!」

  兒媳婦翠萍從兜里掏出那張紙,遞給了自己公公。

  王宴聲手有些抖的開啟紙張,上面寫著:想要你孫子,帶著東西來十三里舖115號!不許報警!

  看清紙上的資訊,王宴聲最後一絲僥倖心理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對方這資訊,就是給王宴聲看的,因為內容里提到的是你孫子。而不是小亮,或者其他什麼別的稱呼。

  至於十三里舖,距離王家莊子倒是不太遠。從虎城到十三里舖,距離13里地,因此得名。

  那邊河對岸有一個邊防站,周圍是邊境上的一個小鎮子,人員構成複雜,流動性很大。

  徐韜的人,說小亮賣彈夾的那個鬼市,應該就是在十三里舖鎮上。

  「爸,小亮是不是被什麼人抓走了?看紙條上的資訊,人家找的好像是你!您前段時間進山幹什麼了?」翠萍眼睛通紅,語氣里滿是質疑。

  王宴聲把紙條塞到了兜里裝好,然後說道:「這事兒幾句話跟你說不清楚!你現在去找大輝,把事情告訴他!小亮的事兒,我去處理!

  如果我今天晚上十二點前沒回來,你們就先不要在家裡住了,等下半夜,你們就收拾東西搬家!」


  「這死冷寒天的,咱家在這邊又沒親戚,搬去哪啊?」翠萍聽到公公要讓他們搬家,頓時雙眼茫然。

  「回關內老家山東!」

  「爸,要不然咱報警吧!到底咋回事兒啊?」翠萍一看公公的語氣,連回山東老家的話都說出來了,頓時嚇得心底發毛徹底沒了底氣。

  「報警解決不了問題,還會耽誤時間!你現在就按照我的話去做,我把小亮接回來!」王宴聲語氣冷峻地說道。

  「好!」

  ……

  王宴聲叮囑好兒媳婦,轉身就回了自己家。

  原本他沒計劃帶武器的,事兒是因為他出的,那他豁上自己一條命,把事情扛下來,也就算是個交代了。

  現在得知孫子被綁走了,王宴聲的計劃徹底變了。

  江湖有江湖的規矩,禍不及妻兒,甭管是誰綁了小亮,都是觸及到了王宴聲的逆鱗。

  等回到了家裡,王宴聲非常敏捷地上了炕櫥,將家裡的槍械武器子彈等都取了出來。

  兩把自動步,一把五六半,三個彈夾,外加散裝子彈加到一起足有幾百發。

  王宴聲從柜子里取出一個手工縫製的尼龍挎包,將武器子彈全都塞到了裡面。

  他想了想,又轉身去了西屋倉房,將房樑上掛著的蛇皮袋子裡,又取出了幾大包上次陳爺給岳峰的手配火藥跟部分延時引信。

  岳峰走的時候,只帶走了一部分引信跟不到一半的火藥,剩下的還有挺多。

  王宴聲利索的把幾個炸藥包也塞進了挎包里,隨後來到了後廚找到正在做晚飯的老伴兒。

  「我有點事兒,要出去一趟!晚飯不在家裡吃了,那張虎皮跟虎骨,回頭兒子問你,你告訴他地方在哪就好!櫥里有現成的乾糧嗎?給我拿點路上吃!」

  「老頭子,你這是又打算上哪啊?才回家呆多久,一點都不消停!有豆包,你吃嗎?不行我現給你蒸點乾糧?」王宴聲媳婦兒嘴上埋怨,但是動作一點沒停頓,開啟飯櫥,從底下端出一盆昨天蒸的粘豆包來。

  「來不及了!粘豆包就行,這玩意兒頂餓!」王宴聲抓了七八個豆包,嘴上叼一個,剩下的塞到棉襖兜里,轉身就出了廚房。

  等老王媳婦兒從廚房忙活完出來,老頭子已經拎著大挎包走了。

  王宴聲做足了準備,直接從倉房裡推出了那輛雪地摩托車。就在街上村民眾目睽睽之下,騎著雪地摩托出了村子,直奔十三里舖。

  有了載具的輔助,還不到中午飯口呢,王宴聲已經趕到了十三里舖小鎮上,他沒有騎著摩托車進鎮子,而是將它藏在了鎮子外面一片不起眼的林子裡,就徒步拎著裝武器的挎包,大搖大擺的進了鎮子。


  這個死冷寒天,鎮上行人匆匆沒人注意這個一副山民老獵人打扮的陌生人。

  王宴聲溜溜達達在街道上轉了一圈兒,很快找到了115號。

  這個地址,在一處不臨街的胡同里,是個面積不小的大院兒。

  院門口鐵將軍鎖著,裡面有狗子的叫聲,王宴聲踩完了點兒之後,原路退了回去。

  大院北屋裡,正在爐子邊烤火等信兒的人,聽到狗叫,立刻起身沖了出去。

  當開啟鐵門的時候,外面胡同里早已空無一人。

  「草!傻狗,沒人你叫個j8!再敢瞎叫,老子起鍋燒水燉了你!」

  這是個二十七八歲的年輕人,身量不高,但是挺強壯,在飯桌對面,還有兩個歲數略大的。

  三人烤著火,桌上一盤豬頭肉,一盤油炸花生米,正在喝酒呢。

  「栓子,外面啥情況?」坐在主位上的男人夾了一顆花生米,隨口問道。

  「外面沒人,我出去看了!刀哥,你說那個叫王宴聲的,會不會來救他孫子啊?」

  栓子搓搓手重新坐下,端起酒盅滋溜一口,然後用筷子夾了一塊豬耳朵塞到嘴裡。

  「人在咱手上,他肯定會來的!你們倆別喝醉了,萬一他不按常理出牌,帶著武器過來搶人,咱可吃虧!」刀哥隨口叮囑了一句。

  「他敢不守規矩,我就敢給他弄死一把火煉了!」

  另一個沒說話的青年瞪著一雙牛蛋似的大眼睛,張嘴就冒虎磕兒。

  「大牛,你穩當點!咱們只是幫忙辦事兒,犯不上去冒那個風險!別整天張嘴閉嘴的就要幹啥幹啥,屎不臭人,屁臭人的道理,懂不懂?」

  挨了呵斥,大牛一縮脖子撓了撓頭。

  「刀哥,你說軍老大讓咱們在這守著,是為啥啊?讓我說,直接去家裡,把王宴聲綁了把事情問清楚不就知道了?」大牛又問。

  「進村容易出村難!綁一個小屁孩不費勁,你去照量照量那些積年的老獵戶試試?一不留神,就得把命搭上。

  我聽軍哥的意思,這個老獵戶好像牽扯到了對岸毛子那邊一個大人物家的公子哥!如果他來了沒帶武器,你們倆都客氣點!儘量不要動手!」

  「哦,知道了!」

  ……

  綁匪三人組,烤著火喝著酒,一直等到了天徹底黑透,也沒等到王宴聲過來接人。

  就在他們以為對方不會來的時候,院子裡突然響起了噼里啪啦的爆仗聲。

  白皮麻雷子在院子裡點燃,貼著地面爆炸,發出的動靜非常沉悶,每一顆炮仗爆炸,聲音經過院牆的來回反射,都有點地動山搖的意思。


  拴在狗窩裡的大黃狗,被炮仗崩得夾著尾巴縮到了狗窩深處,再也不敢叫了。

  栓子聽到動靜,隨手提著一根一米多長的鎬把子就出了屋。

  剛開啟院門呢,只覺得額頭一涼,被黑洞洞的槍口頂住了腦袋。

  王宴聲手很穩的端著槍,冷聲問道:「我孫子是你們綁的?」

  槍油混合著火藥的氣味,從槍口飄進了栓子的鼻孔,他渾身僵硬,動都不敢動。

  下午喝酒吹牛逼的話,此刻早已經拋到了腦後,面對真正的狠茬兒,他們三個上不了台面的笨賊完全不夠看。

  「是…不是……」栓子天人交戰,嘴巴都有點不好使了。

  「我孫子現在在哪?屋裡幾個人?都有什麼武器?別給我耍花招,我一槍下去,你腦袋就得少半拉,別逼我!」王宴聲再次發問。

  「人是我們綁的,但不在這裡!他被送到我大哥軍哥那裡去了!」栓子咽了口唾沫,據實說道。

  「屋裡還有幾個人,有沒有槍?」

  「有一把單管噴子!算上我就三個人!」

  「你把領頭的喊出來!我不殺你!」

  栓子猶豫了一秒,面對黑洞洞的槍口還是妥協了。

  「栓子,你在門口乾嘛呢?是不是來人了?」這時候,屋裡的刀哥扯著嗓子問了一句。

  「沒人刀哥,門口有人放下個東西,你快過來看啊,我拎不動!」栓子隨口胡謅了個藉口。

  很快,刀哥跟大牛倆人拎著噴子從屋裡走了出來。

  剛到門口呢,王宴聲眼疾手快,直接將槍口調轉,一槍崩在了刀哥手裡的單管獵槍上。

  近距離的槍聲炸響,幾個人耳膜被震得生疼,刀哥還沒抬起槍呢,就被王宴聲一個墊步前沖,一槍托子直接放倒在地。

  「都他媽別動,誰動誰死!」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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