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2章 淵源
面對陳老的詢問,岳峰據實說道:「我師傅叫趙大山!在我們豐城周邊,多少有幾分薄名!不過他多數都是獨來獨往,很少跟圈子同行插幫!」
「趙大山?趙老歪?他是不是在山上壓了地窨子一直自己住?」
陳老聽到趙大山的名字眼前一亮,竟然說出老爺子以前住地窨子的事兒來。
「您認識我師傅?以前他因為一些個人問題,確實在山上壓地窨子常住!最近幾年,已經不住山上了!」
「現在他在哪落腳?我跟他見過幾次,年輕的時候,我們一起跟著公家的狩獵隊幹過活兒!當時,還有一個姓岳的大號叫啥我忘了,外號老鷹頭兒!」
聽到老鷹頭這個外號,岳峰心頭一動:「我師父現在在我山上的養殖場裡住,您說的老鷹頭,是不是叫岳顯宗?」
「對對對,是這個名字,你認識他麼?這一晃,都幾十年光景了,那會兒我們還都是棒小伙兒呢!
趙炮槍法好,兩百多斤的野豬,扛在肩頭在林子裡如履平地!岳顯宗訓的一手好鷹,從他手裡出來的鷹,指哪打哪,遇到野雞兔子啥的,很少走脫,逮下來還都是活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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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老提到年輕時候的人跟事兒,眼神里明顯多了幾分神彩。
岳峰見對方說的有鼻子有眼兒的,利索起身退了一步,撲通一下跪在了地上。
「陳爺,岳顯宗是我親爺爺!晚輩給您磕頭了!」
一聽這話,前一秒還挺淡定的陳老再看岳峰的眼神瞬間不一樣了。
「還能這麼巧呢,你真是老鷹頭兒的孫子?快起來,地上涼!」陳老急忙去扶岳峰。
「如假包換!」岳峰斬釘截鐵地說道。
「陳老,這點還真做不了假,小峰這次過來也帶著鷹呢!」王宴聲趁機補充了一句。
「你也會訓鷹啊?你的鷹在哪?我瞅瞅?」陳老有些好奇地問道。
「在屋裡呢,我去拿!」
很快,岳峰架著大黑鷹從睡覺的屋裡走了出來。
此刻大黑鷹已經吃飽喝足,嗉囊鼓起,扣著帽子好似抱窩的老母雞一般渾身羽毛蓬鬆。
岳峰架著鷹來到陳老跟前兒,然後隨手一抹,把大黑鷹的帽子給摘了下來。
見了光的鷹,瞪著碩大的眼睛左右觀察幾眼看清屋裡情況,然後旁若無人的低頭啄了幾下爪子上的血跡。
這種小場面,對大黑鷹來說,完全無感。
「嘖嘖,你這架鷹不是逮兔子的大鷹!這好像是架海東青!」陳老上下端詳幾眼,語氣很肯定地說道。
「您老好眼力!這是我在山裡意外得的!」岳峰點頭肯定。
「一代更比一代強啊!能擺弄出來這麼好的鷹,不愧是老鷹頭家的人!我看你歲數不大,成家了嗎?」
「結婚了,兒子都兩歲了!」
「好!不錯!我聽宴聲說,你們幾個想學趕山炮去打老虎?」
「嗯呢,確實有這個想法,現在打虎這種事兒不能張揚,找一堆人來幫忙也不現實,出了風險,咱擔不起!想要虎威,必須得趕杖圈老虎,王叔就想到了趕山炮這種快要失傳的本事!所以他就把您請來了!」
陳爺點點頭:「如果不能大動干戈找人進山,趕山炮確實算是一門比較有效的辦法!你真想學?」
「真想學!」岳峰毫不猶豫地說道。
「別回答的那麼乾脆,想學我可以教你,但是你得等我把話說完再做決定!有些事兒,選擇了做,就得知道裡面的風險才行,如果對危險沒有敬畏,就會出事兒!」陳爺說道。
岳峰聽到這話稍微感覺有點彆扭,放個趕山炮而已,有啥危險不危險的。
不過話只在心底嘀咕,岳峰可不敢張嘴說出來。
也不等他把疑惑說出口,陳爺率先從袖子裡伸出了一直沒露出來的左手。
好好的左手,只剩下無名指跟小拇指兩根手指,大部分的手掌跟指頭,全都沒了,手掌殘缺的部分縫合後癒合形成一道恐怖的傷痕。看起來有些嚇人。
「陳爺,您手這是……」
陳爺據實說道:「我這手,就是玩炸藥失手了造成的!這也是我跟你強調危險的原因!這些東西稍有不慎,就有可能釀成一輩子無法挽回的損失!」
「晚輩記住了!」岳峰點點頭,態度誠懇。
「不過,你們也不用過分地害怕!手是纏炸子的時候,意外受的傷!趕山炮這種技巧用延時引信,稍微注意些,危險會小很多!
下面的話,你們記好了!我只說一遍,能學會多少,就看你們的記性,還有悟性了!」陳爺徹底開啟了話匣子。
「您說!」
「趕山炮這種技術,說白了就是人為的控制點火,造成炸藥按照獵人的需求進行延時爆炸!原理說起來不難,但是細節挺多!
想要達到理想的效果,要有充分的判斷,知道幾個關鍵因素的具體情況!
什麼型別的獵物,這種獵物受驚全力奔跑的時候短時間速度可以跑多快!這種獵物習性如何,喜歡翻山越嶺,還是騎山脊,或者鑽溝底?
再就是在不同山場,如何選擇埋設炸藥的位置,原始獵群位於哪片區域,啟動後多久能趕到二號點位,這中間有幾種變數,各自如何應對!
再就是,延時火藥如何處理,引信怎麼手工炮製,配方你記一下……」
接下來的一個多小時時間,晚飯都做好了,愣是沒有急著端上桌來。
陳爺面對岳峰這個故人之後,可以說將自己玩趕山炮的本事全都給毫不隱瞞的教了出來,也就是現在身體不好腿腳有些差,否則指不定帶著岳峰進山現場演示了。
面對這種頂級獵幫絕學,岳峰表現得非常恭敬,老爺子說的每一句話,岳峰都認真的記著,尤其是提到延時引信如何製作,各種關鍵細節如何調整,可能面對的問題如何規避等注意事項,老爺子講的尤其細緻。
岳峰姿態很低,稍微有點記不清的,乾脆直接拿出紙筆記在小本兒上,一個字都不錯過。
等眾人肚子都開始餓得咕咕叫了,陳爺的講課也算告一段落。
王宴聲招呼一聲,媳婦兒端著煮的狍子腿上了桌兒,一群老爺們兒開始吃肉喝酒。
看得出來,陳爺很高興,平日裡早就戒酒了,但是今天晚上,愣是讓王宴聲給倒了一缸兒(三兩酒)。
岳峰姿態很低地陪老爺子說著話,順便請教了用趕山炮去驅趕老虎的具體注意事項等。
老爺子沒有親手打過老虎,但是知道成年老虎的速度跟大致習性,以自己的經驗做合理推斷,又給了岳峰不少的啟示。
等一頓晚飯吃完,岳峰面對老虎的成功率,又大了幾分,如何用這趕山炮絕學,心底也有了基礎的認知框架。
想要精通,肯定要做一定的嘗試,並且進行針對性的試驗,這點兒哪怕岳峰是天才,也不可能僅憑几句話就能做到完美。
晚上八點半,陳爺酒足飯飽,也把該教的乾貨都教完了,打了個招呼起身,讓王宴聲又給送了回去。
王宴聲回來時,直接用蛇皮袋扛了滿滿一袋東西回來。
「王叔,您這是背了啥回來?」岳峰湊上來搭把手,將分量不輕的蛇皮袋給接了下來。
「這裡面的東西,是陳爺手裡的存貨,有以前沒用完的藥,還有自己手搓的引信等東西!
老爺子原話,這些東西來之不易,裡面傾注了他的心血,給別人他不捨得,但是給你干正事兒用,他不心疼!」
「這……」岳峰聽到這話,心底一陣感動。
這個年代的老派兒人,就是這麼尿性,一旦對了脾氣,或者有什麼祖輩兒的交情,該幫忙的時候,那是一點都含糊,真把岳峰當自己人照顧呀。
「行了,你也別意外了,陳爺好久都沒這麼高興了,回頭正事兒如果做完了,找機會去他那溜達溜達就行!」王宴聲說道。
「嗯吶,我肯定得親自登門拜訪,好好去謝謝陳爺!」
「這些東西太危險,我就先拿到倉房裡去了,回頭有眉目了,咱就帶著進山!你沒別的想法吧?」王宴聲繼續問。
「都聽您的,只要妥善保管,別潮了就行!」
「這個不用擔心,我懸在倉房樑上肯定沒問題!」
「嗯呢,王叔您可給幫大忙了!多餘的客氣話我也不跟您說了,咱有情後補!」岳峰再次道謝。
「這話說的外道!你們兄弟幾個都喝好了沒?不行咱再一人倒一缸兒?」
「不喝了,明天還得上山呢!您跟我嬸子,也早點休息吧!」
「也行,明天早點起來吃飯,吃飽喝足咱就進山!」
「嗯!」
……
岳峰跟王宴聲又溝通了一會兒,很快撤了晚飯的飯菜,哥幾個回了屋簡單洗漱燙腳之後,早早地睡去。
第二天一早,天不亮岳峰就聽到廚房裡傳來了忙活聲。
王嬸子知道岳峰他們兄弟幾個要在山裡過夜,所以給做了許多乾糧,用地道的熊油和面,給他們準備了一整包袱的白面油餅子。
用熊油烙的餅子岳峰在家裡也吃過,到了戶外環境,這就是頂級乾糧,哪怕零下三十度的戶外凍一宿,加了熊油的餅子都不會發硬。
岳峰把哥幾個都喊起來吃飯,他們整理好進山的裝備,飼餵了其他狗子和煤球後,沿著昨天踩點的山路再次上山。
岳峰記路的本事不錯,今天甚至都沒用王宴聲指道兒,他自己騎著摩托就開到了昨天停車的位置。
今天孝武在家裡伺候煤球跟另外兩條狗沒進山,所以只有四個人。
大家把裝著過夜物資的爬犁很快卸下車,規整好了之後直奔跳石塘昨天發現老虎舊腳印兒的方向。
又過了一天的時間,舊腳印周圍的老虎氣味變得更加稀薄了。
蒼龍作為岳峰手裡的頂級頭狗,在幾個腳印兒周圍轉了好幾圈兒,努力好久,才算是發現一點氣味殘留的痕跡,四處嗅聞著,帶著眾人再次趕到了那處山脊的腳印兒位置。
到了山脊最後發現腳印兒的位置,這次岳峰多了個心眼兒,用隨身攜帶的記號樹枝測量了下這裡腳印兒的尺寸,頓時有了新的發現。
這裡的腳印兒,也是雄虎留下的,比昨天那頭吼叫的雌虎的腳印兒,尺寸要大不少呢。
「他媽的,昨天咱們就是被那一聲呼嘯給帶跑偏了!」岳峰將那根樹枝再次揣到兜里,嘬著牙花子有些上火的說道。
「讓蒼龍再聞聞,看看周圍能不能接上別的騷!」王宴聲提醒道。
岳峰點點頭沖著蒼龍說道:「蒼龍,低頭聞一下,找這處腳印兒留下的氣味!」
蒼龍很聽話的低頭嗅聞,來回重複了三四次,愣是沒有抬頭,一副非常努力的樣子。
岳峰一看就知道,狗子丟騷了。
山脊上的腳印兒,氣味本身就容易被風吹散,再加上下了新雪,老腳印兒已經很難分辨出氣味來了。
「丟騷了,狗子找不到味兒了!」岳峰沖王宴聲說道。
王宴聲點點頭:「既然如此,那就用老獵人的法子!」
「山大王喜歡走乾淨地方,這處山脊光溜溜的,多半是老虎來回走動的路徑,咱們往前找找,看看新雪底下有沒有腳印兒!
如果能找到它在樹上抓撓的痕跡,或者身體蹭樹,撒尿標記的痕跡,就續上騷了!」
「行,聽您的!咱也不管是不是邊境了,先續上騷再說!蒼龍,前面走!」
岳峰招呼一聲,狗子立刻屁顛屁顛走在前面搜尋起來。
眾人跟在後面,一連走了接近一里地,王宴聲折了幾根樹枝,頻繁地在新雪沫子底下清掃尋找。
還真別說,在山脊一處走勢中斷的斷頭崴子附近,又發現了舊的老虎印兒。
「方向沒錯,那頭老虎在山脊高處溜達了一圈兒之後,從這邊走的!你們看這地上腳印兒!」
岳峰低頭又仔細測量了下腳印兒的痕跡,果不其然,還是那頭雄虎。
岳峰猜測,那頭雄虎應該不是雌虎的兄弟之類的關係,按照老虎的習性,雄虎雌虎是可以和平相處的,一山不容二虎,除非一公一母。
「王叔,您說,有沒有一種可能!那頭雄虎發現雌虎的蹤跡之後,沒有驅趕,而是預設對方在自己的地盤活動!
現在應該不是老虎的發情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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