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逐漸了解

  第300章 逐漸了解

  天都西土,暗流洶湧。

  兩朝鄰近的修士為那一紙令諭,明里暗裡皆聚集到了南疆部州中,幾乎所有的巫法山頭都被揪出來審了一遍,明面上,毫無問題。

  既然這南州背後藏匿著如此大的秘密,這玄門中的道人也不是沒有其他手段,陰神入夢、百獸尋蹤、乃至攝魂追命————也總算通過這些不好見光的手段,尋到了縷縷的蛛絲馬跡!

  「指物代形—寄杖之術————且還不止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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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究竟是何方神聖,甘付如此大的代價,為這群狼狽匪修作保?」白蛇山長老手持玉符,陷入了凝重之中。

  寄杖之術,本就源於神仙屍解之法,意為屍解之日,寄託道機,躲災避劫。

  這般法術,如此頻繁的動用,代價絕對不小。

  南州的匪修,似乎————並不值這個價!

  「如果說,他是不得已為之呢?」諸修結黨而會,正是暗暗懷疑之時,翎真傳這幽幽一言,頓時讓場中群修提起了興致。

  「天南府的劫案,指向南州巫法修士,金平府的礦盜,與巴丘旁門脫不了干係。」

  「可凡俗府庫能有多少寶物?五金靈礦也未曾提煉,談不上什麼珍稀————唯一值得幕後之人百般布置的,只有我宗的—螣蛇!」

  這位白蛇真傳全身陰覆在兜袍之中,袖中兩條靈蛇探身,纏綿婉轉,細細剖析之時,總有幾分陰惻惻的感覺。

  「若是尋常的賊人、凶人,奪了上古異獸,定是遠走高飛,待他日修行有成才將歸來「」

  。

  「絕不可能在此事上大費周章。」

  除非————除非他在南疆有比異獸騰蛇更加重要的東西,叫之無法割捨,不惜大費周章也要混淆遮掩。

  「幕後之人定然還在南州!」

  翎真傳語氣篤定,定定地望向清平諸道。

  此人修行靈蛇法,對那游離的風吹草動最是敏感,自然精準地鎖定幕後之人的處境。

  昂貴的代價後,只能是牽扯著更為昂貴的利益!

  「可惜,獨獨此人斬斷了一切線索,任我等想盡辦法,也揪不出來他真正的身份與所在。」白蛇山那位長老壽眉低垂,愁容千丈。

  「且望山主,看看他老人家是何看法吧!」

  他怎不知曉其中的道理?可自家這事兒愈發失控了。

  倘若異獸—騰蛇為人煉化,亦或者遭以舉行儀軌所害————白蛇山乃至整座六靈山都將承不可承受之痛!


  諸道默然,可說到底這還是門中幾位山主與真人老祖的博弈疏忽。

  否則,如此牽動傳承的寶物,又怎會流落到外人之手?

  「不,孔長老。」

  「貧道認為,那幕後黑手的身上,或許藏有意想不到的秘密!」

  翎真傳卻是並沒有這位長老的怨忿,輕撫著肩上白蛇的腦袋,他,似乎察覺到了更有意思的東西。

  六靈山,馭獸道統,法為原始自然一脈,本就看慣了弱肉強食的叢林法則。

  上面的博弈,他管不了,也無所謂————

  但那幕後之人深處的算計,似乎牽扯到了某一份機緣。

  靈蛇取信,捕風捉影,自築就靈華紫府道基以來,這道神通向來不曾欺騙過他。

  畢竟,但凡一個正常人,奪了騰蛇異種,不論是要修行煉法亦或者舉行什麼禁忌儀軌,都不會費盡心力,反停留在這南州原地。

  只有唯一一個可能,那就是他所謀奪之物,在南疆!

  這位白蛇山的當代真傳,能以不過申子的道行居一山高位,心性與能力自然皆是頂尖。

  比起那墨守成規的孔長老,他的心氣顯然大了太多,此刻所想的唯有如何拿下幕後之人,卻汝算計,為我機緣!

  垂眸打量著場中白蛇諸道,翎真傳的心頭想到了另一人。

  若是能似當日折服葬神教眾一般,動用非常手段,那幕後的一切,或許很快便能真相大白了!

  「且莫要走漏了消息,諸山同門各有所擅,未必有用,反怕是要弄巧成拙。」

  「諸位同門,要是相信翎某,不妨先壓下動作,交由貧道去辦————」

  這位白蛇山首徒,作為當代真傳中唯一一名超越了上兩代修士,反早早成就紫府上基的道人,那騰蛇異獸,本就大概率屬於未來的他。

  既有如此擔當與手段,諸道還能怎麼反駁他?

  只是,白蛇山內門中亦有幾名弟子眼神閃爍,大致也知曉了翎真傳的性子。

  他————大概率是寧願那對騰蛇幼崽死了,也不願流入到其他幾位山主與真人門下的!

  當然了,白蛇山中諸道也未必都拘於一門一戶之見,更多的當然是以六靈山整體的利益當先。

  可惜,翎真傳得了孔長老的應充,他等短時間內無法反駁,也無其他辦法,亦只能交由他先行處理了。

  玄門奔走,宗鬼遊蕩,整座南疆都不安寧。

  若非乾風洞天與巫仙山兩座道統敕封州郡,還真要叫這座南州雞飛狗跳了。


  南疆北部,離了乾風洞與巫仙山,亦有許多修行人沿北部靈澤結廬,餐霞飲露,傍水而垂,久而久之,便成了南州的一座仙城坊市。

  此刻便有三兩老修盤桓於仙坊水寨之旁,垂釣對弈,言笑奕奕,來往的散人撐舟採蓮,渡蘆捕網,有仙家風氣。

  「這裡————有些亂了啊,新封的兩座大教也似乎並不太頂用的樣子。」

  「南疆是你的老窩,真不打算下場橫插一手?」

  北地面孔的英武男子負手而立,也未與其他人廝混,遠望南疆,卻是意有所指道。

  南疆部洲與鄰國嶺南道相仿,箇中牽扯亦是極為複雜,陰神散人、蠻部狩王————這些皆是不顯於明面的一方霸主。

  「天東若木,下銜燭龍,張目為晝,假寐成夜,乃摧月寒日暖,來煎人壽。」

  「將斬龍足,嚼龍肉,使之朝不得回,夜不得伏,自然老者不死,少者不哭————」

  水寨平台之上,臉色蠟黃的中年男子亦隨著前者南望,口中忽而吟起樂府詩一首。

  「抽劍斬燭龍,俯目絕光陰!」

  「有的傢伙尋到了道鬼傳承,故而不惜代價欲取上古螣蛇為餌,垂釣上古宙術—斬燭陰。」

  「嘖嘖嘖,膽氣倒是不小。」

  這位面色蠟黃的中年人並非其他,正是「天宮」的歲星,木曜歲星生於巴丘,乃是南疆巫法一脈少有的陰神真境,不久前,就曾以巫鬼之術,無聲深潛入臨淵仙頂。

  他自然也對那宙道傳承—燭陰之術有著凱覦之心。

  上下四方為宇,古往今來為宙!寰宇與宙光二道,歷來是所有人共同追求的無上偉力。

  可惜,組織接下來馬上就要有動作,歲星亦未有足夠的時間與精力,從那貪而不自知的野心之輩手中虎口奪食了。

  「算了,既入我天宮,這南疆基業也並非緊要,隨便他們罷了!」

  「只要別把老夫的道場拆了就行。

  「9

  歲星輕輕搖頭,顯然,在天宮幾位領袖馬上就要進行下一步動作的時候,他並未打算亂來。

  天宮大業,不容有失。同為天宮曜君的其他幾位,對這歲星的裝模作樣便有些嗤之以鼻了。

  「反正你自己的老巢,干不干涉倒都隨你。」

  「但是嘛————」

  水寨桅杆之上,一位緋色頭髮的少年垂下頭顱,十指翻飛,扭動著八面機括,卻是頭也不抬的輕笑起來。

  「那位前計都,似乎也在南疆哦。」


  「先前玉靈補天道的殘黨與他合流,今時他又入了南疆部洲!!」

  天宮水曜—辰星,這位更是重量級,多年前就是他化身靈舟之主,將時年不過練氣的黎卿投到海外。

  可惜,那小道人並未像其他幾曜一般,因此叛走天南,加入天宮。

  反倒是遊方數載後,重歸了山門。

  算起來,他等亦算是有些過節了!

  「怎麼,你要尋他晦氣?」歲星眉頭一挑,回首瞥了那反骨的辰星一眼。

  天南府與巴丘鄰近,出了禍事,尋到南疆部洲來也屬正常。

  何況,這一切都是那些個趁亂打劫的匪修所為,與他可沒有任何干係。

  金曜太白君如今已自幽天中遊蕩歸來,吃足了苦頭,也約莫知曉了幽世大致的底細,六天故族可並非好惹的。

  「我沒說過,況且熒惑也不許我尋那鬼郎的釁。」

  「就怕是,你的老巢經不住人家報復,哪天回過神來被人鎮死在這蠻荒了!」

  辰星停下手中動作,將那靈傀之手重裝完畢,緩緩起身。

  眼看著那靈傀之手,五指翻轉,很快便似水母一般,活動指節,飄揚虛空之中。

  這位觸碰到了陰神真境的偃道傀君收回目光,卻只是冷冷一笑。

  這一次,他還真就是一番好意,畢竟天宮之內,類人的曜君還是太少,見識多了那「羅」「計都」的癲狂,五曜中的太白都顯得謙卑了,也不願歲星出事。

  或許,當初他等幾人就不該挑釁那鬼郎,最起碼,他絕不似那塊太歲肉般噁心人。

  天宮諸曜,土曜鎮星背後有大周帝朝的神祇,日曜李毓乃南朝宗室,他等道場依舊留下北朝與南朝,當然無礙。

  歲星的話————一旦被人尋上門來,就難免要為此付出代價了!

  眼看著這歲星絲毫不領情,執意要做他的老好人,企圖左右逢源,這位傀君自然不再多言,粗略留下一句話後,身旁便簇擁著諸多靈傀離開了此處。

  墨者偃道,千機百巧,自有著獨特的修行。

  到了陰神真境的臨界點,這位偃師道人也有了真正意義上的立身之本,造血真如汞,念似牽絲繞指柔,與其他諸曜照面,再不會低上一頭。

  一言不合,也不過是轉身就走罷了!

  身後的諸曜還有何算計,辰星並未在意,在這巴丘南地完成了碰頭之後,也只需在一載後往幽世碰頭便可。

  他並不恥於十一曜天宮所謂的「再開大世」,滿庭的邪門左道又能有什麼普度眾生的理念呢?


  至少辰星認為天宮諸曜,包括自己,沒一個是好東西!

  不過當前,他要做的還得是尋些陰魂寶材,為自家的靈傀鍍上一層「陰陽禁」,如此,方能在幽世行法奏效。

  而陰魂寶材,天都大地莫過於嶺南,辰星接下來的旅途,恐怕亦是要回歸南國了。

  然而,乘萬卷銀甲龍蜈,剛出靈澤城寨,東行不過千百里。

  這位連越山嶺、肆意東行的少年傀君便遠遠聽到了那了傳揚的魂聲,清脆的鈴聲隱隱,隊能撼動牽機魂念。

  他不得不億到了一株歪脖子老樹,蜷起龍蜈在上,靜待北面來人。

  林間風經鈴鐺【叮鈴鈴】蕩漾任數里,遠遠地就有江南鬼調吟唱而起,一頂紅白輿輦自那山霧繚繞的盡頭緩緩駛來。

  白紙疊蓋,紅紙綴瓦,瓔珞古鈴垂作簾,輿架轅前,隊空懸白骨燈籠一盞。

  紅白紙、白骨燈,不似陽間來,無小鬼精役抬輦,但興霧騰嶺而聲息,更爭威脅。

  這面偃君橫眉冷對,猙獰龍蜈非善相,不見往生輿駕幕後人。

  而那邊輿輦之上,有女子懷劍,輕倚世前軟案,手暖紫香爐,靜玩幽游書,嫻靜安好,若不看這鬼神輿駕,還真當那是個簪纓世族的小姐。

  「家裡這位主君吶,倒真真是個會過日子的,這一乘王輦,真是大氣。

  崔嬰輕倚輿肩,伸出手指稍稍撥動了輿駕前的鈴鐺,盪魂之音再起,撐起一道與世隔絕的靜謐地帶。

  這尊輿輦不再僅僅是並純的法寶,在擁有著充足的鬥法威能之餘,亦是逐道途中的怡情解奢之物。

  且端坐輿駕之上,這位故族崔氏女也終於慢慢找回了昔年巡狩陰天的感覺,久坐輦中,漸漸不再侷促————

  而那輿輦北來,劉忽不定,直至近得一座嶺間,見得那盤枝張牙的猙獰怪物之時。

  這乘輿駕肉眼可見的摔滯了一瞬。

  龍蜈機傀上的辰星能完亥感受到那乘輿駕珠簾後的打量眼神,畢隊,如此龐大的寶傀盤踞在山側,任是一個正常人都會察覺到不對。

  但在真正見到了輿輦後的主家,貌似不過一日游女鬼之時,辰星眸光微垂,再無了興趣。

  該說果然是天都南土,巫鬼橫行,這般區區的日游宗鬼,也敢光天化日乘王輦出行了?

  果真是禮崩樂壞之地!

  心中正才不屑,銀刃般的龍蜈百足緩緩轉動,將要轉身東去,突然,那輿輦上的人有了動作。

  只見那輦中女子百無聊賴的抬起素手,輕輕揭開珠簾一角,卻是輕聲問道。


  「仙友安好?敢問仙友可知南疆部洲方向在何飄?」

  此女聲線溫吞,奇異的是卻似是言談的北朝官言,端坐輿輦之中,也不下拜稽首,反而看起來————有幾分居高臨下。

  日游鬼女,背景似乎不俗麼?

  辰星側目打量了那輿輦一番,眸間神色有幾分閃爍。

  他隱隱覺得那輿輦似乎有些熟悉,但一時間又說不上來什麼,心頭稍稍懷了幾分猜測。

  「南疆,自然是在南面。」

  且餘光一瞥那紅白輿駕,這位偃君腳下的銀鐵龍蜈便大肆扭動起了世體,自那老樹之間蜿蜒調轉,頭也不回地往東去了。

  輦上鬼神崔氏女,行止向來不低眉,水曜千機墨偃君,對答冷淡少耐煩。

  崔嬰一見那偃師氣息冷冽,有冤孽環世,便知其不是正派人物;而後者出於帝朝百家,對鬼神之類,更是不待見。

  這二人,一是北來南疆,一個東去嶺南,在此偶然打了個照面,象徵性地億路示意之後,便不願再交集。

  於是寶傀騰空東去,輿輦騰霧而來,很快,兩道截然不同的氣息便消失在了這歪脖子樹側!

  燭陰苦晝,斬宙傳菠,玄門宣威,震顫西土,天宮綢繆,暫居故州,蠻王狩眾,染指邊荒。

  接下來的南疆,還真不知要出多大的亂子————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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