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撲朔迷離

  第298章 撲朔迷離

  南朝仙門東來西土,兩旬時間已過。

  巴丘王都五靈神教不得不向南州施壓,其中剛剛敕封的部州級大教—乾風洞天大拍著胸脯包攬,但在追溯此事的源頭之時,同樣遇到難題。

  似乎其中的一切痕跡都早已被撫平。

  越查便越是乾淨,越查便越是無辜,但南疆部州作為巴國掌控力偏弱的一個州,它就不可能這麼幹淨。

  連那乾風洞的陰神真人親自出手,洞徹過往時光,竟也窺之不見。

  如此的一副答卷,天南與白蛇山自然不會滿意,諸道徒得幾位上人授意,強行圍訊各方靈山道場————

  「幾位,手段有些過分了吧?」

  「堵在我著芒山前,到底是想要什麼!」

  南疆三十六巫仙山,某座老川道場前,一中年老祝領著兒郎怒視著山門前的道徒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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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巫仙山大教,雲集諸山巫現,雖同規一門,但各有道場,以師兄友稱之,看家神通各有不同。

  這般鬆散的大教模式,還真就叫南朝的道人道徒堵在山門前。

  只見著芒山場雲牽霧障,白氣翻騰,中有紙相神仙,只袖拂火,甲馬踏浪,阻道橫石,八九對紙兵符馬,氣息不善,將整座山門徹底封鎖。

  多日來,著芒巫山早已回書數道,擯除遣責了南朝道人的跋扈,可惜巴丘王都駁回了請求,原本高調的乾風洞在此刻也突然默不作聲了。

  真境陰神高居仙山,布局千載,俯瞰凡塵中,每落下每一子博弈,便是下方道人教卒的生死之分。

  「我等為何而來,老巫使心中應該早就有答案了,再明知故問豈不是自欺欺人?」

  為首之人驕姿放肆,居高於青銅古車之上,有山精執戈,老魈搖旗,紙人拂焰,甲子嚼牌,將巫山重重包圍。

  望其道行,不過練氣圓滿,離紫府都尚有一線之隔,但這些玄門道徒就有這個膽氣,在紫府上修面前搜山攔路!

  林蛟乘古車,御道兵,金刀大馬,絲毫不怵那老巫。

  旁側幾位高門弟子各恃神通。

  丹器院女冠名喚綺羅,自遊方散人入道,以北地泰西偃術與丹器法合,素衣身後,精鋼骷髏作骨,竟是外附六支修長纖細的銀骨手臂,青絲盤發,卻有一無色界琉璃磨作單片圓鏡,加持左目法瞳之前————

  猙獰骨,靈巧器,眼波流轉,法鏡加持,舉手抬足之間,身後六支靈金骨手便不自覺的隨之搖動。


  而每一尊外附骨掌上,五指似訣,引動元,竟能同時施展六道不同的法術,這般帶有著濃重的北地仙傀風格的道人,更令人印象深刻!

  外院呂清漱,此女最是輕狂,竟敢一腳踏上那十來丈高的著芒山門牌樓,俯瞰著下麵團團圍起的巫徒,左手掐腰,右手拋弄著手心中七寸長的琉璃赤針,驕凌而傲慢。

  其人本就是出身簪纓官宦人家,身姿容貌極為高挑,眼見著山風拂來,原本還算寬大得體的道袍為那山風一吹,反倒將羨人身姿曼妙盡顯,這山州中日日伴隨鬼靈山精修行術法的苦修小巫徒們哪裡見過這般人物?

  一時間紛紛連叱喝的底氣都弱了下來,連山門牌匾遭其踏於足下的憤怒都平白削減了五分,一二十人圍著呂青漱,就是罵不出來幾個字眼兒。

  再有律令院一名中年道徒,掌托天元地縱棋盤一尊,領來諸多道徒,伴得紙兵符馬,真正意義上的將這巫山正門堵得密不透風。

  龍虎法壇,這四尊練氣圓滿的護壇道徒現出身來,實在敢向尋常紫府尋釁。

  仙門正統,畢竟不同,每一位能從道童起,突破重重磨礪,明心煉至練氣圓滿的道徒,皆是百里挑一的人物。

  真正將那體統的手段施展開來,旁門左道怎與他等計較?

  著芒山老巫面色鐵青,終是知曉此事無法善了,也不願正面堵死那林蛟道徒的反問,只是回頭惱怒地望了那呂青漱一眼,恨恨道:「兀那女子,休要跋扈,你給老夫下去!」

  這天南諭令他不願從,更不敢逆,言語之間不能勝辨,老巫叟就將悶氣推到了那玉足踐踏著著莽山門牌匾的女冠頭上。

  怒叱之間,更是雙手一推就化出青色的靈氣大手,要將那女冠從山門牌樓推下。

  「你敢?」

  「嗯?

  」

  這面老巫一動手,旁側的天南道徒們就齊齊提起元,他們等的就是這個時候,雖有天南諭令,但打進人家道場,難免不美。

  小輩道徒出面,尋得一個正當的理由,總也好聽些!

  便是如此,那老巫靈氣大手一推,臨場的九對紙兵符馬皆有了反應,鶴髮長髯「紙神仙」們抬袖撫須,更是同時將那右手反持的銀絲拂塵齊齊甩出。

  拂塵銀絲,迎空就長,靈氣大手還未完全落下,九道塵絲便後發先至的破開虛空,橫貫百丈不止。

  罡氣與塵絲加持,堅不可摧,與那靈氣大手一撞,便似鋼絲劃開豆腐一樣,瞬間將那法術肢解,將其勢頭駁回。

  法術一破,那九位「紙神仙」便又一甩拂塵,將那銀絲收回,短短數寸,柔似狼毫。


  黎卿贈予諸道徒的「紙符兵馬」之術,實在令人驚艷,眾道徒祭煉不過短短月余,已有如此能耐,果真是異術!

  呂青漱方才驟遭那老者襲擊,面色怎也不會太好看,見那老叟手段似乎不過如此更是挑眉冷笑一聲。

  「老叟,林蛟問他的你答不就是了。」

  「怎答又答不上來,反倒拿你姑奶奶撒氣?」

  她反正是不怕眼前老叟的,身為白清燁白院主的入室弟子,院主馭大院首的青鸞於雲間,又持掌龍虎法壇,她還能在院主面前被欺負了?

  此女雖談不上天之驕女,但一路走來也儘是坦途,凡俗州郡之中,她是州判嫡女,是含著金湯匙長大的官家小姐;

  入道之後,有家中關係,享用的資糧不多,但也足夠她心無旁騖的修行,自身天資她亦是中上;

  外院晉為臨淵第五院,她又是趁此變化,成了外院重點的紫府種子之一。

  道途太順,少了幾分磨礪,或許不能有什麼傳世的成就,但目前————她的道途一定過得很純粹。

  這位女冠衣珏乘風,自牌樓之上一步踏下,與那紫府老巫橫眉冷對。

  卻叫壇中道徒們心頭都打起了鼓,該不會呂師姐真要上去抽那老巫幾下吧?

  他們可是知曉這位師姐性子,那真是個敢捋虎鬚的狠人!

  而先前曾受黎卿恩澤的那位蕭姓道徒,此刻更是眉生猶豫,他可與眾人一般,不知道白院首就在身後壓陣,只以為諸道分兵三十六山調查。

  似乎聽人說過這位師姐與黎師兄很早就曾相識,而黎師兄近日有事暫且離開一段時間,這卻讓他起了心思。

  畢竟,那位黎師兄贈他一尊如此珍貴的冥鴞,紫府陰靈伴生,相當於給了他未來至少是紫府下基的保證,他怎不敬若天人?

  且與影子中蟄伏的那尊冥鴞好生溝通,甚至他還許下了有些肉疼的諾言,方才請這尊鬼鴞老大定要在那老巫叟動手前擋下,保護好呂師姐,為此,他可以準備一瓶嶺南白骨道的陰魂瓶。

  畢竟他本家蕭氏中還是在東海有些底子的,若是接下來練氣有成,家族中的資源,他也有資格去爭取了————

  便如此,著芒山上雲海之中,青鸞馭氣盤旋,而那位白清燁白院主此刻正是乘青鸞,托法壇,俯瞰當今。

  蹙眉望了眼那陰氣隱隱的蕭道徒,她便將目光再度投到了巫山腹心之處。

  下方諸道徒間,各有各的緣法與盤算,但總體來說,除了那紫府上基的著芒山主外,一壇道徒九人,配合上黎卿為他等準備的兵馬,足以應對大部分的旁門紫府。


  而真正的難題,依舊擋在天南觀、六靈山————乃至乾風洞前。

  在陰神真人的洞察前隱藏,且將禍亂南國三府的痕跡盡數抹除,這幕後的存在或許遠比任何人想像的還要恐怖。

  南朝兩座玄門甚至懷疑這是南疆部洲的哪位陰神真人自導自演的事兒,畢竟,除了陰神一境,不存在還有這種手段的人物。

  但若說並不是乾風洞上洞真人的手筆,那剛剛接管南疆部洲的乾風洞,可就得心裡發毛了!

  能將一座陰神大教都蒙蔽的人物,且就隱藏在南州,這讓諸多乾風道人都像是被捏住了幾寸般,愈發不安。

  明面上,諸道徒四處尋事,將那舊時的情報與地方大修巫覡一一對照盤問,但暗地裡,涉及到陰神真境的鬥爭早已經開始了————

  想到此時,白清燁眸光低垂,她也不知該如何收場。

  白蛇山請動了嶺南鍾氏的鬼神,欲借那玉顏夫人之力,追回那雙培育數百載才得來的騰蛇異獸,而六靈山的其他五座仙峰,也愈發坐不住了,或直接或間接插手了南州之事。

  他們,所想所求與天南觀有異,總歸是不齊心的。

  乾風洞天也未有回應,剛剛接管南州,那重重的疑團驟然打落了乾風洞真人的面子,甚至現在不是他等面子的問題,而是南州深水處,是否還藏著不為人知存在?

  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酣睡!

  何況乾風洞早就將家底從那南北交界的天塹之地移了過來,現在再有如此變故,饒是那位上洞真人也生出了莫名的殺機。

  也就更不會搭理沉香州不過死了些「凡人」的事兒了。

  事情愈發撲朔,而唯有天南觀,尹祖修養臨淵仙頂,鶴君實則並不理諸務,在這種外務上,著實是沒有真人背書,這些臨淵道人空有赤誠之心,卻無抱負之能啊!

  「黎卿這傢伙,他要是不掉鏈子就好了————」

  他若是在,臨淵的兩壇道人也不至於在這種緊要時刻,被兩邊的宗門晾在一側,連一手的情報都拿不到。

  E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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