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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萬化陰陽道基

  第236章 萬化陰陽道基

  南國江北,尊名天塹之地。

  天都南國在這一線駐紮的北軍與水師便將近十萬,且都是入了士道,能力壓屍鬼、橫推虎豹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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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卿在這般守備森嚴的江北關隘之處沒有任何徵兆地突然消失,自然瞞不過那軍卒諸將。

  不受控制的嶺鬼宗子自由行走於這喉舌要隘,這實在是無時無刻都在刺激著南國金字塔頂那群公卿官宦的神經,黎卿消失這數日,江北道的巡察使連藉由著各般由頭頻頻催促北軍出面,請走黎卿。

  可明眼人都知曉,這般勾連天都陰世的故族宗子,銷聲匿跡於天都現世,他是去了哪裡呢?

  這並不是一個很難猜的問題……

  北軍諸將皆緘默,一時間尋不得人,也只是在各方關隘再添了一倍兵力,倒是那史老君絲毫沒有捅婁子的覺悟,拍著胸脯擔保這黎二郎身世清白,且有血胞嫡兄為南國知州,這才打消了諸將的雜念。

  而此刻,黎卿卻是已經在岐山域中接引天河星光完善了長生道途的最後一塊拼圖。

  紫府者,長生之始。

  道基初成,百脈俱通,法力液化若實質,舉手抬足之間便有道韻流淌,自此壽逾六甲子,可坐觀三百載王朝興衰。

  倘若紫府絳宮再進一步,將人體大藏的內周天煉作芥子一混元,此刻的道人便絕遺世、脫樊籠,再不受世間常理約束。

  紫府上基者,吐氣為風,聲如雷震,濃重的道韻與法力道則已然能顯化作細微的元素異像,視之可辨識。

  而練氣一道的紫府道基,更是不同。

  符籙道託名為天神夢中相授,雖名仙籙,但實為神籙,與帝承權柄,九品晉升其實並沒有什麼區別。

  煉神道溝通冥冥,藉由大道權柄顯化,作周天三百六十五諸神,諸竅三千輔神,將以道體作天宮,行諸世天神貴者-太一之權柄,尤倚仗天人之感應。

  丹鼎則是糅雜諸道,外以丹法,形以元炁,修以煉神,自言內修第一法門……

  此三者皆為今修道統。

  唯有蒼山服餌金丹道、天南一元炁道與前三者不同,這金丹道與練氣道乃算是仙道之中最古老的兩方道統,不求神,不拜鬼,而是絕對的唯物仙途。

  金丹道攝來天地奇珍,拘來大道諸理,將萬般變化聚於一丹之中,一丹入腹,雖時有丹道道人承受不住金丹鉛華而橫死,但偶有成者,定是仙道性命第一流!

  鍊氣道同樣是如此,觀天文,俯地理,以一元祖氣為憑,將寰宇變化盡衍於周天內世界。


  三方內修道統,修得是天人一道,而金丹、練氣古道統者,走的乃是自然天道一途!

  「祖竅若星斗,百脈爭江流,匯紫府絳宮,三寶齊聚,元神將誕……」

  黎卿自修行中睜開眼來,右手一伸,便見有祖炁生而聚於掌心,化作磅礴的氣道漩渦,此中一氣化陰陽,兩儀定道基,是為陰陽萬化道基。

  一元祖氣之中,氣分明晦,形以陰陽,陽明之氣為風、為雲、為火、為雷……幽晦之氣乃若黑天魂壓凜凜。

  獨以一口元始祖氣,成本源陰陽之道基,此乃黎卿所證,亦為今後的陰神之路定下了基調。

  「只可惜,黎某還是沒有達到仙門中對那修道道種的定義,於紫府上基之時便悟透法意,將那法意道則銘刻於紫府道基之中的標準……」

  這是黎卿的缺憾之一,他修行的年月太短了,魂道、氣道、炎道、雷道多有涉獵,然而火法、雷法皆未大成,雷火法意還遠遠不到顯化之時。

  氣道作為最本源的大道之一,太過晦澀,魂道亦是奧妙無窮,這二道,非是陰神上境都入不得小成門檻。

  仙門道子常在紫府大成之日,也同為法意初成之時,如此二者皆證,稱為圓滿!

  惜黎卿卻是威能直接圓滿,還需花上不少時間熬煉打磨。

  法意乃是一身道法的具象化,以一人之力撬動寰宇道則,化為己用,有種種不可思議之能,如今的黎卿實在還差上了一籌。

  「不過,倒也無妨,氣道不同於其他,魚與熊掌終究不可兼得。」

  黎卿倒也不強求,以他氣道、魂道之道行,二者立意太高,本就沒那麼容易成就。

  至於次一等的雷、火法意,他卻也不願花費太多精力去倉促凝聚。

  垂眸內視周天之內,祖竅若星斗轉動,百脈之中元炁壯如江海,混如界外一天河。

  紫府宮中有朦朧的身影盤膝,納諸世萬氣入體,歸磅礴神念於眉心,此元神雛形,黑白二氣環繞流淌,半是詭譎、半是清靈,如此矛盾的氣機將其襯托的若鬼仙聖靈一般。

  道為本,法為其次,術再次之。

  修行一途本就求得是道行精進,長生久視,諸道向來也不求所謂的同境無敵,諸道涉獵皆是雜而不亂,精而不極。

  仙門道統的性命都是溫養元神的溫床,以精氣神三寶孕育,叫那元神凝聚成靈質,先化陰神實態,再去陰蛻陽,得一點純陽,直至脫得樊籠,長生於世間。

  太極端的道軀與神識反而過猶不及,成了束縛元神的牢籠。

  道家,向來求的是一個「萬物平衡」。


  環顧內周天之變化,黎卿唇齒微張,將那腹中煉化到只剩一縷神金的星珠吐出,懸於二指之間。

  「山神的權柄與神力,對我已經無用,僅僅增進些法力可就過於浪費了,但對崔家姐姐來說,這可是陰靈之軀化作陰神實質的一味大藥。」

  黎卿所學不說博大,但也是涉獵甚廣,氣道、魂道、雷法、讖言、鬼咒、火法……越往下修行,這每一道都須得耗費大量的精力取捨,再去貪圖那山神權柄實不值當。

  便讓自家充當藥引,助那崔家姐姐成就府君之道亦是未嘗不可。

  即便黎卿還有些猶疑,不知鬼母入了陰神府君大道之後,這岐山機緣還是否屬於自己,也不知「她」之心是否會有變化。

  然人非草木,孰能無情?鬼母自他懵懂入道以來,糾纏不止,生死相隨,他也不能因那莫須有的可能性做出打壓限制之舉來。

  眸間複雜之色轉瞬便逝,黎卿長吐一口濁氣,起身推開殿門便往東府而去。

  出得大殿,便看到玲瓏猖主百無聊賴的徘徊於院中守護。

  黎卿見狀,隨手便將那袖中活剝下來的山神皮囊往那玲瓏猖主懷中一丟,行走生風間,肅然警告道:

  「眼下將諸雜務放下,以剝皮作紙之術好生吞了這張千年不朽的神皮,它足以令你擁有嚮往陰神的根基。」

  「山鬼律足以侵吞山神遺骸,乃是能令你蛻變的的一道叩門磚。」

  甲子群猖須得擔起黎卿的護道之職來,只怕今後接觸的皆得是紫府圓滿乃至陰神,此刻他等的戰力還遠遠不夠,需屠戮百鬼諸怪以祭猖道。

  這般機會,未來的天都怕是也不會少……

  沉聲囑咐一道,黎卿腳步不停,徑直入東苑而去。

  此刻的鬼母正默然無聲地端坐於月樓之間,孤魂野鬼無人祭祀,兩百載來從來如此。

  為岐山的意志所哺育,也受制於岐山域的規則,除開有現世氣機引動岐山,否她亦是則終日禁足於冥府之中。

  這是昔年天鬼設下的禁制,既是束縛,亦是一種保護。

  好在,這方冥府有了黎卿,自此,宅邸勾連,橫跨一坊,有了紙人徘徊,妖奴採藥,有了那四時常亮的鬼燈籠,也多了幾分生氣。

  「崔家姐姐!」

  黎卿掌托一抹金光,緩步入得樓殿之中,愈發走近,不僅腳步慢了下來,卻是連語氣都溫柔了下來。

  鬼母清冷的面容轉過來,靜靜地與黎卿對視,顯然有了一縷動容。

  「我給你帶來了一樣東西,你一定會喜歡的。」


  偏過頭來,溫言將那獻饗南斗高天后的山神祭珠抬至鬼母身前。

  珠內這一縷包含了近半離山權柄的金光足以令一尊小妖、道徒直證紫府圓滿,有調動群山之力。

  但顯然,它對鬼母並沒有太大的誘惑力,且看這清冷的女子偏頭打量了許久,卻遲遲沒有動作。

  她不通南斗儀軌,怎得煉化?

  思及此刻,黎卿拈起那枚只剩淺淺的星粹包裹著金光一縷的珠子,且含在唇齒間,以玉涎玄陰氣徹底解開那表層中的星辰雜質。

  待得那離山權柄之光正要解放之時,他卻是再不顧鬼母的疑惑,俯首近前,以舌尖撬開她的唇齒,將那抹不可言述的上道權柄盡數渡入其中。

  亦是此刻,那岐山自然意志的垂青之下,二者同契加持,神交之間再無絲毫的秘密,鬼母的一切盡皆向黎卿敞開,那是源於本能的絕對信任,乃是超越道侶之間寄託的關係。

  母者,萬物之始,玄黃之根稱為玄黃母氣,玄陰之根則呼名玄陰母氣……

  其本源便是與天而生的玄陰母氣根源,黎卿神念探入她眉心祖竅之中,所見除開那一縷上接碧落、下通黃泉,若神樹般的玄陰之根外,皆是一片空白。

  鬼母的記憶中沒有任何的過往,唯有那一閃而過的畫面:一花袍雲錦的世家女子,淚眼婆娑,心若死灰而氣性凜然,身居烈火焦殿之內,以麻繩九尺,自縛樑上……

  這是鬼母的原身,昔年崔府末後裔-崔曲兒懸樑而死的景象!

  其中悲愴、哀傷、形如萬物歸墟的絕望之感湧上心頭,然而,緊隨著這道委屈而來得卻是一更加扭曲暴戾的意志,那是要將一切都扭曲崩壞,永墮沉淪於幽世無邊的「扭曲」法意。

  這般法意上涌,衝擊在黎卿魂念之上,險些令他都失了神智,不過黎卿卻是依舊壓下了那層悸動,以與鬼母同源的玄陰一炁為她梳理著體內無序而磅礴的玄陰母氣,更是要助她一舉煉化那縷離山權柄。

  二者神交觸念之時,黎卿整個將鬼母環抱而起,同時一道道鬼燭排列,鼎爐焚香,最後十數道魂瓶齊齊敞開,以縷縷魂絲香念相佐於其中,南斗儀軌同時而生,徹底為鬼母解構那一縷山神權柄。

  玄陰一轉昧雙語,鴛鴦帳里述大道……

  陰神一立而百術生,從此天道只由人!

  黎卿與鬼母-崔曲兒於幽世中蛻變之時,那北面的帝朝,社稷祖廟中。

  諸多紅衣官服,錦繡禽紋的老天官齊齊昂首望向那面高達三十三丈的《社稷封神圖》,只見那封神圖中五十四仲神位之一的離山山神之相突然行銷解散,祖廟中供奉的烏木神像亦是同時裂開。


  離山權柄已散,再無此山之神,那山中靈氣道韻瞬減七成,走獸驚惶,禽鳥奔亡,再也不負靈山之名。

  神道便是如此,取之於天地,代價也將作用於這方天地,神祇隕落,一方山水地脈都要大受打擊。

  若是《社稷封神圖》中諸神祇皆隕,那這浩瀚繁榮的北國立時便要災殃四起!

  諸天官神色大變,皆是怨道:「南人如此,不尊王道,損我國本,動我根基。」

  「還請帝令,喚來諸侯先鋒,天降神兵,南征不臣!」

  「南征!」

  「南征……」

  先前南國鬼神宗子斃殺離山之神的消息早就傳開了,但今日,那離山權柄的徹底消亡實在是令帝朝群臣激奮。

  兩軍交戰,你殺了人便殺了人,我等再「順延」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大人入主神職也便罷了,可你卻反將吾等神祇權柄都給揚了。這不是砸了別人的鍋麼?

  誰不想承這神祇權柄,也得個無量威能?

  黎卿此舉可謂是動了帝朝所有天官尚書們的根!

  然群臣暴怒之時,那負手於主位的帝影卻是依舊無聲直視著社稷神圖。

  帝不言語,群臣怨懟三兩句後,亦是自覺地閉上了嘴巴,安穩地待帝令傳諭。

  數息之後,那威嚴浩瀚的帝影似是才收回了目光,瞥了那《社稷封神圖》中空出的一角,肅穆道:

  「勝敗乃兵家常事,這又何妨?」

  「勝者通吃,敗者失去一切,這便是戰爭的本質……諸卿,帝朝這些年的征伐太順了,以至於令你等忘了兵者凶危也的本質了啊!」

  那帝影背對諸臣,無謂地輕笑一聲。

  威嚴的神目瞥了社稷圖中的那角空白一眼,帝穆然下令,曰:「邙山有大修,其名為蒼,傳令,征其為邙山之神,補錄社稷封神榜,為四十三列,邙山神。」

  「再喚西陵侯、止戈侯、隴南侯、四方侯,調令兵馬八萬南討去罷!」

  「余者莫動,靜待西南變化……」

  北朝大周祖帝,睥睨環宇,胸懷乾坤,本就是社稷封神圖中第一神,怎會為此等小事煩擾,調來藩屬諸侯,自會有人博了命去表現。

  而那雙若鎏金色的神眸圜首望南面的天空,也不知是圖謀著一戰碾滅巴國,還是想要看清楚那天上天的幽天之地?亦或者是在緊盯著那想要做出頭鳥的十一曜天宮?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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