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生與死
第234章 生與死
「六天宗鬼時代的絕對禁器，連陰神真人都能斃殺，他怎麼會……」
黎卿！他怎麼會有這種層次的禁器？
史大長老與那尊北軍大將神色盡皆驚惶。
要知曉這般能將陰神真境都瞬殺的禁忌之器，其原主至少是在陰神境走到了極限的鬼神府君，甚至是……曾經的天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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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怪這黎二郎能在桂花府將兩尊陰神真人皆放逐幽天，有此殺器，也就說得通了……
此刻，那消亡的六天故鬼彷佛正藉助著這位鬼郎-黎卿的手重新露出獠牙，也向後世者們訴說著那橫跨久遠時代的所謂『鬼神』！
「諸將士的屍骸有損，實與貧道有些關聯。」
「稍後黎某要起一尊法壇，為諸將招魂，斂來魂精鍊度命靈，予他等一世陰壽，不知可能彌補否？」
黎卿並未忽視為他替死而屍骨無存的諸將屍身。
一面把長恨血鬼域重新收縛，將那一綹綹森然鬼發再度纏繞回長恨鬼剪之上，斂起這尊古老禁器的殺機，一面環視著這戰場內外，向諸將士卒的袍澤頷首許諾。
畢竟，依靠了那接近六十餘具將士與神弼的屍身，黎卿所受的致命傷勢才被完全轉移，也才有第二輪的驟然襲殺。
紫府與陰神二境，道行的鴻溝幾近無法逾越，若非有那玉靈補天術加持，黎卿少不得要灰頭土臉，乃至於就此重創。
事後花些代價，為他等聚斂亡靈，也不為過。
環顧此刻的邊野四方，黎卿少有的宣露了一番爪牙，與那捂著斷臂的清水伯四目相對，神色間絲毫沒有半分的退讓。
翻掌將那長恨鬼剪收起，黎卿再掣指掐訣，與那天塹大江之上倒提著山神頭顱的鬼母相視，喚來甲子大猖，竟是要直接霸占那具山神的屍身。
那山神之軀，重若億萬均，乃有離山權柄加身，群猖攜力也方才能堪堪抬起，步履維艱地往大江南岸歸來。
斷首山神之軀，神血翻湧不斷，澆灌在那群猖屍身之上，更令他等顯得惡意斐然。
「前人禁器，是你的本事，但這離山神軀，你最好別動。」
「山水地祇神系五十四位列，乃是帝朝社稷封神圖中定有之數，但缺其一，則帝絕不容你……」
那清水神女面色有異，面見那愣頭青般的陌生男子，卻將壓力給到了那北軍的大將身上。
如今的南北二朝爭鋒，尚且處於一個點到為止的程度，也不過是兩座神廟與北軍某一部例行陣前對壘。
可要是其中一尊北朝神祇隕落，且連本源神軀都被南朝人得了去，大周的帝都就不會善罷甘休了，怕是這條天塹大江之上怕是又要興起大戰來。
但這般威脅之言落在黎卿耳中，卻是毫無波瀾，北朝早些年發起的大戰還少了？仙門諸多大道宗隕落的陰神都超過兩位數了。
而值得一提的是，打的最激烈之時，傳聞北面那位「帝」都焦急到百日不眠，血眼暴絲。
北朝有北朝的威勢，南國有南國的鋒芒，此刻說這種話，諸將都止不住的嗤笑起來。
這青年道人更是充耳不聞，掌提南斗靈燈，彈指喚出「往生輿輦」，往那肩負神屍的群猖之中一撞，眨眼間青煙滾滾，卻在待得那煙霧散盡之後，其中輿輦群猖盡皆消失在眾人眼前。
黎卿輕蔑的一步一步踏在那江面水汽上，引動那駭人的血色燈光緩緩與鬼母匯合。
「貧道費盡心思才到手的『大藥』，怎麼能吐得出來呢？」
「神女倒是有些輸不起了……」
緩步上前，從鬼母手中將那尚且在滴落著赤金神血的頭顱接過，黎卿攥起那雙目圓瞪的腦袋於身前輕輕搖了一搖，無聲一笑。
陰神真境的完整屍身，大有妙用。
或許其能助益鬼母成就真正的陰神鬼府君之位，亦能合「南斗延命經」中的某幾道禁忌之術，能讓黎卿迅速地攀升道行與法力。
畢竟，高階的神祇在某些「邪修」眼中，亦是一味大藥！
神祇比之鬼神時代還要古老，為何祂等早早就不再活躍了呢？
這般毫不遮掩的窺視與貪婪，根本就不像是南國五方仙門的道人，或許真是那些傳承久遠的故鬼宗族開始出山了。
清水神女神色複雜，將那被鬼剪鋒芒波及斬斷的左臂重新接上，冷冷的掃視了這戰場中的諸多將帥一眼，轉身便往那大江之北遁去。
事已至此，她亦不再多言，徒惹人怨恨，慣例的兩軍叫陣卻是不巧遇上了一尊野心勃勃的鬼神宗子，以至於狠狠栽了一個跟斗，你叫她等能有何辦法？
也只能囫圇退走回歸北朝，讓那社稷祖廟中的尚書令準備重補一尊山神了。
離山神隕，本源神軀都未曾拿回，怕是那座離山短時間內也得靈脈逸散，道韻流逝，就此荒廢了，當另尋靈山敕封山神補錄……
眼見場中氣機緩緩收斂，那山神隕落，長恨血鬼域亦是只持續了十數息便再也不見，諸方呈掎角之勢對峙著的存在才開始有所動作。
第一個落入黎卿身側的便是那北軍的大將，這位挎弓執槊、腰懸橫刀的主將一近來就像是蒼涼的雪山氣息臨面，鎮壓一方的國士威壓令黎卿心頭實有幾分凜然。
不遠處的玄龜拍浪，昂揚著那兇悍的頭顱趕來，他被那神域放逐入大江下游之底，直到此刻才逆流歸來，玄龜雖凶，可速度著實有些差了。
三皇宗的史長老同樣百感交集，架著水火遁光落至了江面。
「在下北軍裴燕。」
「此番實是有勞……仙友……相助了，還不知尊下是何名諱？」
這位裴姓大將舉止自有風度，乃是出自金鱗公卿高門之一的裴氏，似這般出得了堪比陰神境國士的大族，金陵國都中便有五姓，叫那李家宗室在他等面前都有些光彩黯然。
此刻，他矚目著這位氣機清郁的青年，自有了幾分結交之意，但同時心頭的提防也越來越重。
天塹關隘乃是一國重地，可不是那鬼神宗族可以隨便來的地方啊，這位史老君是否有些亂來了？
裴大將與黎卿頷首微笑打了道招呼，卻是又轉頭看向了後方來人。
史大長老駕雙色雲光而來，此刻心頭同是蒙上了一層深深的陰霾。
這位黎二郎藏得可太深了，心懷利刃而從不示於人，自鬼母現世而起，至今才多少年？他竟然都擁有襲殺陰神真境的實力了？
便是史大長老自身，也僅僅是能與陰神真人周旋全身而退而已，想要反殺還需得藉助天時地利人和……
「天南觀-幽篁子。」
也未顧得上眾人的異像目光，黎卿連通幽天岐山冥契，且喚鬼母先回歸幽天，又將那山神頭顱封入其中。
此刻，他卻是將腰間的《鍾馗抓鬼圖》往虛空中一拋。
眨眼間，四面陰風瑟瑟起，遮天陰氣滾滾來，那將將三十丈的鐘馗大尊法相立時便被黎卿喚出，鐵面赤髯，紅衣官袍，一隻手纏繞著勾魂索連，一隻手二指掐訣，虎目威儀，凜然環顧著四方水面。
那裡，是諸多將士拋頭顱灑熱血之處。
黎卿腳踏步斗，一面將那南斗靈燈重新化湛藍的辰星之色，藍色主延生之力，另一邊則是無聲吟誦著自東海散修中得來的招魂之術。
他要將那六十餘屍骨無存的南國猛士、子士招魂。
且見道人施法，鍾馗大尊法相大掌橫張，將那一道道散落的殘靈收束，護在掌心，待得後續黎卿絕陰府之土、養魂之木為他等塑牌位，立陰廟，再以玄陰一炁溫養鍊度其命靈，半甲子後，諸將殘靈便能三魂歸其二，也算是陰隍廟中陰靈一流了。
這並不是太難得的術，六天故鬼痕跡摸之不去的天都大界，似這般的陰世術法實在太多太多。
區別只是在於，幽世立廟的魂道資糧在當今天都太過稀缺了，連金陵的大族都難以支撐起一方宗廟而來……但黎卿並不算缺，理論上，只要他不怕作出頭鳥，他甚至可以再開一座「枉死城」。
正在黎卿默然招魂喚靈之時，各方牙將、門將亦是紛紛趕赴而來，聞得那天南觀幽篁子之名，皆是奇異，皆是輕咦問詢起來。
裴大將蹙眉回想收集的南國情報，這才想起來，這是西南之地-天南府的仙門。
只是嘈雜群將還未靠近，史大長老便大袖一甩，投出七十二道水火符光結作禁制封住了這大半道江面，轉身再與被禁言的眾人壓低聲音。肅然道：
「不可驚擾了他！」
「黎家二郎借用了你等袍澤的屍身李代桃僵而替死，此刻便是在為他等招魂，將為他等立一座真正的陰隍廟。這一來一去，乃是可流傳坊間萬世的因果。」
「且先看他作為，不許聒噪。」
史長老自是見多了世面，甚至五方仙門中的真傳弟子若是意外身隕，他等大道宗同樣本就有著類似的手段，可為他等重續三魂。
若說轉世重生這般的輪迴神話在天都大界中虛無縹緲，續一世陰壽也不失為一條出路。
是故，鬼神之說在如今的天都名聲不算太好，可各方仙門中同樣也有不少因此而來的「鬼神」。
待得黎卿把諸將魂靈收歸《鍾馗抓鬼圖》中，再打入一道玄陰一炁溫養其靈，再抬起頭來，場中數千道目光已然是刷齊刷刷的盡數投了過來。
「先撤吧？」
黎卿並不想與他等人前顯聖，人道仙道所求不同，也無甚必要。
側身向那大將與史長老詢問一聲，他的動作卻是不慢，一步邁出，數里遠的距離瞬間橫跨，當即落回了那後軍船艦上，與那莫靈仙子頷首再打了道招呼。
這一來一回，足以令整個天都修仙界石破天驚的變化可謂是深深震撼了莫靈仙子。
她早就知曉黎卿有些能耐，背後的鬼母也並非是什麼善茬，可她獨獨想不到黎卿竟敢在刀尖上起舞，頂著那隨時可能身隕的危機，將陰神真境都當做獵物逐殺啊！
沉吟了許久，莫靈仙子最後才輕嘆一聲，向黎卿一禮：
「道兄手段實在了得，但……還是莫要常做此事，君子不立於危牆之下，還請愛惜道途！」
這一言並非是什麼空口的大道理，實是莫靈仙子曾經親眼經歷宗門的覆滅。
昔年，她的宗門中也有這般足以越境的天資道種，但若是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的？萬一失手，這位道友……
如此勸誡，黎卿顯然是聽進去了，與那呆愣在河面上的諸多將帥老道視線交錯，偏頭便是輕笑起來。
「知曉的。」
「但若是不這般展露一番鋒芒，仙門中怕不是就有哪個不知名的愣頭青就被人算計，打上黎某的主意了呢？」
「此番倒也是順遂，以山神為大藥，黎某的道基怕是也快要渾圓融一了……」
黎卿意有所指的望了那老道叟一眼，若有深意的嘴角輕勾。
或許諸仙門還不知曉他的冥府名為岐山，但想來也已經有不少人開始動念了。
禁忌的殺器，未出鞘時才是最大的威脅，但首先，你得令環伺的群狼知道你手上有這般一道殺器。
否則，仙門中的小鬼一個個尋上門來，一層層的算計攀附，也是惹人煩擾吶……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