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8章 師相舊宅,抓個現形
第598章 師相舊宅,抓個現形
玄壇君當年在洛陽居住,自有宅院,以他財神名號,院中雖然不過度貪慕虛華,卻也整治的頗有氣象。
不過,朝廷請他到京城來長住,讓他離了老宅,自然要賞賜一座府邸。
也不在別處,就在羽化師相的舊宅。
羽化師相,在古天榜上排名第三,是大宣開國之時的丞相。
說來也巧,宣王太祖當年是落魄鏢局子弟,拜入縱橫武院之後,一路晉升。
羽化師相,則是昔年大明京城一家極有名的鏢局局主,年紀輕輕就已經繼承家業,英姿勃發,在武林中頗有俠名。
奈何,大明那時已有風雨飄搖之象,依然內亂不止,身處京城是非之地,他那鏢局也免不了是非纏身,屢受算計。
一回,朝中清流高官請託鏢局,前往金陵舊都,把一件重寶秘密押送回到京師。
此事疑點頗多,清流之輩雖有賢名,實則心機深沉,頗多詭詐,勢力黨羽不在少數,偏偏託付一家鏢局,分明是要備著,在事後當做替罪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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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鏢局家屬都在京城,已被控制,局主只好領了幾名親信,走這一遭,到了金陵之後,一看包裹,他更知道大事不好。
原來,這趟押送的重寶,竟然是羽化劍。
大明太祖持此劍開國,永樂持此劍開疆。
仁宗武功低下,宣宗中年多病,都未能領悟神意,執掌此劍,到了土木堡之變後,京城風波連連。
後來舊帝復辟,此劍在宮中夜夜長鳴,就遣派親信,將此劍送還金陵舊都,掩埋於皇陵之中。
此事是宮中秘辛,知道的人本來不多,是朝中一位皇子得知此事之後,遣派黨羽,牽扯鏢局,要將此寶秘密取回京師,好爭奪大位。
局主當時就已明白,此劍送不回京師,全家都要死,若送回京師,再竭力表明忠心、
有用,只怕也是九死一生。
他痛思一夜之後,依然遣散隨從,決意孤身回京。
就在那一刻,羽化劍裂鞘而出,認了此人,作為新主。
羽化劍回到京師的那一天,正是武舉放榜的日子。
恰好風雲際會,少年宣王帶人大鬧京師,羽化師相拔劍挾持皇子,救走家眷。
兩撥人一同逃出京師,奔往縱橫軍去也。
這位師相,本就是博學多才,自從得了羽化劍之後,又研讀排兵布陣,梅花易數,學就通,一點就透。
大宣開國之後,他只當了三年丞相,就掛印而去,連羽化劍都留在了京城,宣王得知之後,連放三張皇榜挽留,而不可得,成就一段君臣佳話。
之後,民間到處流傳,他攜妻子「女諸葛」,為世人排憂解難,躲避天災,指點前程的傳說。
為了懷念這位師相,相府一直有人打點,但從來無人入住。
直到玄壇君被請入京。
住在這府中十年,玄壇君藍子牙,對於府中的一草一木,也已經非常熟悉。
每日早間起來,自有侍從送上溫水,供他洗漱,請他對鏡而坐,為他梳理髮髻。
藍子牙初來京城的時候,還是一副年富力強的模樣,並不習慣別人手腳,碰他頭髮,從來都是自己挽發披袍。
但如今,他早上起來坐在鏡前時,還是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樣,臉上多有皺紋,髮絲花白。
侍女為他梳好髮髻之後,用金簪穿過,又為他披上皇家親賜的一套麒麟祥雲紋袍服。
藍子牙這才像是徹底睡醒,睜開眼睛,卻又用手指抵了抵額頭。
「頭痛,取額帶來。」
侍女當即跪下:「老爺若是不適,可否要請御醫?」
藍子牙定睛一看,行,又是個生面孔。
他府中的人,原本一年一換,後來半年一換。
不知道,朝廷那些人,是到哪裡找來這麼多精通計算、老於世故的才子才女,到他府上來做奴婢。
也不知道,這些人到底是學有所成,才快速被換走。
還是有些人擔心,他藍子牙能用半年時間,就折服身邊的人,作為自己的死忠親信。
「老夫只是個做生意的,又不是個善於造反的,哪有那麼大的本事收人為死忠。」
藍子牙低語一聲,道,「不必麻煩御醫,老夫這點功力還是有的,身體如何,冷暖自知。」
那侍女起身,取了一條杏黃額帶,為他紮好。
藍子牙對她微笑,點了點頭,起身出門。
他向來不為難身邊的人。
連他武財神都有無可奈何的時候,何況只是這些小孩子。
而且,每次新換的人接掌前任留下的事務,總是處理的井井有條。
至少,在協同藍子牙,管理各地生意、修改規劃、往來帳目上,並沒有出過什麼大紕漏。
畢竟這些錢,雖是藍子牙策劃賺來的,但早被老爺們視為自己的錢,帳目但凡有一絲的不清楚,只怕要掉的腦袋,都不止一家。
東方暖陽已生,院中和煦溫暖。
青灰的石板鋪成小徑,兩側的花草,顏色鮮明。
藍子牙穿過月洞門,本該到廳中去用膳,卻看到不遠處假山石邊站著一個又高又瘦的和尚。
這和尚,灰僧衣,藍袈裟,眉毛散亂,頷下鬍鬚捲曲,似有幾分胡人的相貌。
但他氣質溫和,身邊如有花香,令人一見欣喜。
此時,和尚正對著假山石上一隻螞蟻,頻頻點頭,那螞蟻也顫動觸鬚。
好似二者正在對話一般。
天榜今世第九,五台山點頭大師。
藍子牙府上的人都非心腹,而他在各地主掌生意的部下,每到年關前後,才能到這裡來住上一段時間,平時只好書信往來。
相比之下,這位點頭大師居然是這十年來,到他府上最頻繁、最聊得來的客人。
十年的老客人,自然也成了好友。
「大師,早聽說你能令蟲蟻聽經,頑石點頭,但不是要在五台山法會上,才顯示的神通嗎?」
藍子牙笑道,「怎麼到我家裡來炫耀?」
點頭大師點點頭:「這位善信告訴貧僧,藍施主近來愁眉不展,身體欠佳,想必是困在府中,心意不暢吧。」
「不如隨貧僧出遊?」
藍子牙道:「這些事情,問人即可,何必要問這位螞蟻善信?」
點頭大師微笑:「是螞蟻也為施主憂心,主動向貧僧說起呢。」
「哈哈,老夫真不知道我什麼時候都已經行善施恩,行到螞蟻頭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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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子牙撫著鬍鬚,說道,「大師請我出遊自然是好,不過,這京城周邊的各大佛寺,山景,老夫都看膩了,這回要去哪裡?
點頭大師道:「去津門如何?」
津門渡口離京城不遠,海商雲集,皇商盤踞,多少高門富戶,又有世代武官、書香人家。
確實是個熱鬧無比的去處。
藍子牙奇道:「大師請我到京城周邊遊玩,倒還罷了,若去津門,大師做得了主嗎?」
翊國公高業,執掌六扇門多年,在天榜上排名第五。
他的梅花易數玄功,已經修煉得出神入化。
藍子牙是他重點關注的人物,只要在京城,藍子牙的動向,自然逃不過他的感應。
但若是去到津門,只有一個點頭大師隨行,恐怕沒有那麼穩妥。
「施主這是什麼意思?」
點頭大師惱道,「以你我這麼多年的交情,難道施主會棄貧僧於不顧,遠揚海上,獨自遊玩去嗎?」
藍子牙笑而不語。
點頭大師與他對視片刻之後,自己不禁也笑了起來。
「高施主今日休沐。」
點頭大師兩手一拍,怡怡然攤開手掌,道,「貧僧力邀他也去津門渡口遊玩一番,正好我們可以同行,如此,豈不是兩難自解?」
藍子牙這才頷首,明白過來。
看來是姓高的也有所擔心。
畢竟藍子牙心境受困,修為止步,天榜上的名號卻依舊響亮,天榜之力濃厚無比,自生感應。
若是一個撐持不住,走火入魔了,朝廷可就要失去這位財神爺了。
雖然即使藍子牙死了,名號也會移入古天榜上,還可以被別人感應供奉。
但畢竟繼任者得到的加持,不會如他本人,效果那麼顯著。
行吧,雖然高業也是面目可憎,好歹還是比錦衣衛都指揮使那一身殺氣好些。
若是出外遊玩的時候,那位指揮使也跟在身邊,那才真是沒趣。
大宣可沒有東西二廠,錦衣衛都指揮使,位同國公,地位尊榮,這些年更染指神機營。
高業在這種人面前,只怕也會有些不自在。
過不多久,府外有人通報,引來了一位金袍大漢,方面長髯,闊口大耳,一雙虎目炯炯有神。
此人就是翊國公高業,這身裝扮對他而言,已經算得上是微服出巡,但左手大拇指,那個有著絲絲血沁的白玉扳指,卻是從不離身。
血沁隱約在白玉之中,構成幾個篆字。
正是六扇門掌權的副印。
某些時候,這枚副印,甚至比一直要留在六扇門官署內的正印,更具權威。
藍子牙和高業見面,彼此只是微微點頭,連一聲招呼都沒有。
點頭大師,自覺的走在兩人中間,三人一同出門。
也不騎馬也不坐轎,以三人的腳力,就是閒庭信步,穿梭於市井之間,過不多久,就已經出城。
剛出城門時,圍繞官道兩側,還有許多攤販構成的集市。
藍子牙愛看這個,放慢腳步,撫須觀望,聽著耳邊此起彼伏,拖長了聲調的叫賣聲,面露淺笑。
時不時的,他還要在攤前停步,問一問價錢。
點頭大師說道:「你上回出門就已問過,相隔不久,物價自然沒什麼變動,天子腳下,物阜民豐,豈是一句空話?」
「是啊。」
藍子牙道,「天子腳下,小販物價依然是那麼高,米價也依然是那麼賤。」
點頭大師笑談道:「這正是因為天下年年豐收,家家滿倉,豈非好事?」
「呵。」
藍子牙輕笑,「怕只怕南方魚米之鄉的米價,都沒有這麼賤呢。」
高業倒是明白這裡面的門道,這都是因為,每年漕運海運到時,先填給京營。
京營士兵是世代相傳,自有家產,許多人要的是現錢,看不上這些,便出來倒賣糧食,因此京師周圍,向來是米價奇低。
聽說當年大明,也有這樣一點毛病。
不過,我大宣都傳了兩百多年了,才有這麼點小毛病,蘚疥之疾,無傷大雅。
自古哪一個盛世,不是要一大群的碩蟲點綴,才堪稱盛世呢?
「天子腳下,最是法度森嚴,津門臨海,則是氣象萬千,是截然不同的景致。」
高業道,「既然是去津門,便不要在此地過多逗留了。」
藍子牙哈哈一笑,邁步要走,忽聽得叫賣聲中,有一聲格外的悠揚。
那是剛從集市盡頭,拐過來的一個圓胖販子,頭戴青巾小帽,肩扛草垛,插滿了糖葫蘆。
若是如此,倒還不出奇,奇的是他那草垛上,一面是糖葫蘆,一面俱是糖人。
仙子劍俠,神采奕奕,風姿各妍,精緻萬分。
「賣糖人呦~手捏的糖人呦~」
那胖子正吆喝著,目光瞥見藍子牙,心中一喜,忽然發現藍子牙身邊除了點頭大師之外,還有高業,臉色不禁一垮。
高業兩條濃眉,逐漸擰起。
「侯爺雅興,前來京師,卻怎麼不向六扇門通報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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