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鬼夜哭
第418章 鬼夜哭
籃球大小的癩蛤蟆,黑色的猿猴,長著蛇尾巴的公雞……
隨著草地的擴張,怪物們紛紛湧現。
許多怪物,居然還在互相攻擊。
黑猿跳入河水中,與鱷魚相爭。
形如孔雀,兩腿卻長得跟鴕鳥一樣,岔開狂奔的怪鳥,正在追著蛤蟆,怒啄不休。
天空中掠過的蝠翼狐狸,突然被一隻高速掠起的羚羊,踏了個正著。
震動地面的紅毛大象,嘶鳴著抬起前足,墜壓地面,把一隻隱藏在草地中的魔鬼魚,逼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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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岸邊除了草之外,開始蔓延出大量妖艷的花朵,也有挺拔的茶樹,更多細小的怪物,隱藏在這些植物之中,探頭探腦。
楚天舒平靜的看著眼前的一切,估算這些怪物的品質。
如果這些外邪氣息所代表的本體離得夠遠,那麼侵入他夢境中的波動,就會非常微薄。
反映出的怪物體積,也會比較小。
畢竟,連這些氣息的源頭,自己都不會知道,自身波動離了這麼遠之後,還能夠被捕捉到。
但是,一塊金子,無論被壓得多薄,拉成了多細多長的金絲。
它的本質也是金子,跟蛛絲之流,仍是截然不同的。
到了楚天舒現在的境界,可以通過主動感受這些外邪氣息的品質,來判斷氣息本體的大致水平。
「怎麼連一個真正踏入禁忌的都沒有?」
楚天舒仔細感受了之後,語氣有點疑惑。
能夠呼應靈界鬼神,對洞天遺址造成影響。
金三角這片地界上,絕對應該有一些強大力量。
當地人類,或許沒有那樣的強者,但很可能擁有從靈界接引力量的法壇,或者乾脆就是從靈界偷渡來的強大生物、法寶之類的……
此類事物的氣息,應當非常鮮明。
可是夢境中,居然一點對應的意象,都沒有呈現出來。
「難道,是一直在維持著非常高明的隱匿手段?鬼神直系的手下,行事也會這麼謹慎了?」
從黑暗中湧現到草地上的怪物形相,還在增加。
楚天舒耐著性子,繼續觀察。
大屋之中。
雲谷和陳桃枝,把瓶子裡剩下的酒全倒出來,點點滴滴的品著,配著小菜,默不作聲,等待楚天舒這一睡的結果。
孫不遠在旁邊閉目清心,打坐觀想。
另外幾間大屋裡面,觀察團的成員們,有好幾桌還沒吃完,正在吃菜閒聊。
他們都是出慣了任務的老手,平時能在食堂,三分鐘吃完一頓。
如果出外勤時,搞的身份合適,有機會放鬆,他們也能扯閒篇,把一頓飯吃上三四個小時。
在燈火通明的這些大屋外,是幽靜的一座座大殿,在更遠處,則是寺廟的正門。
兩個正在站崗的暹羅士兵,遠遠看到大屋裡觥籌交錯的人影,又是羨慕,又有點鄙夷。
這種觀察團,能觀察出什麼來,根本就是仗著身份,出來遊玩!
「誒?」
其中一個士兵,摸了摸自己後頸,有些疑惑的往外看看,「剛才這風,好冷。」
暹羅這裡,又濕又熱。
除非是在那些海拔高的山頂上,一年中有那麼一些時間,需要圍著火塘取暖。
別的地方,無論白天夜晚,都很難談上冷字。
這一陣奇怪的涼風,從士兵身邊拂過,去得很快,只引起了士兵短暫的疑惑。
但是當涼風靠近那些大屋的時候,速度卻越來越慢,在草地上徘徊不前。
如果有人仔細觀察,就會看到有一小塊範圍內的草葉碎屑,像是被旋風帶動,裊裊搖晃。
這陣風很想靠近主屋,靠近那個萬分強大,而又平和包容的存在。
然而,那些大屋之中,正在閒聊吃喝的人們,在「涼風」的感官中,就像是一座座熾烈的火爐。
看似鬆弛,可只要涼風再靠近一些,那些火爐恐怕都會警覺,向外爆發出可怕的熱量。
「奇了,還真有小小的陰靈,敢朝這邊來?」
屋中的雲谷,抬眼向外面看去,琢磨道,「似乎不是邪靈?」
孫不遠睜眼,說道:「也許是被楚先生引來的,那就接進來看看吧。」
說話間,他從袖中摸出一個折成三角狀的黃紙符,對著空氣一晃。
紙符自動燃燒,又被他雙手夾住,碾碎成灰。
呼!!!
隨著孫不遠長長的一口氣吹了出去。
一小捧紙灰,居然在他面前的地板上,鋪出了一條小路,更透過屋門縫隙,向外鋪去。
草地上的涼風,如受感召,向主屋移動。
紙灰鋪出來的小路上,憑空壓出一個個腳印。
當「涼風」透門而入,大屋天花板上,冒充明珠的燈泡,頓時呲啦一響。
燈光一閃一閃,明暗不定。
陳桃枝眯著眼睛看去。
燈光忽閃中,他好像看到符紙灰燼上,站著一個臉色蒼白的年輕男人。
短髮,黑白分明的眼睛,黝黑的皮膚,髒襯衫,長褲和登山鞋。
這個男人胸前,還掛著一個攝像機,兩隻手死死的握在攝像機兩側。
「啊……啊……」
男人剛一開口,眼眶裡就滾下兩行血跡來,染在蒼白的皮膚上,更是怵目驚心。
雲谷捏著酒杯,疑惑道:「這鬼話我聽不懂啊,你們懂嗎?」
「是暹羅話。」
孫不遠按亮手錶,又按了一下耳麥,「這鬼的陰氣,還在接受範圍內,翻譯器還能工作。」
「他說,救……救……」
陳桃枝本身聽得懂暹羅話,接口道:「他是說,救救證據。」
陳桃枝用暹羅語問話。
「你有清醒的意識嗎?你是什麼身份,要救什麼證據,你又死在哪裡?」
那鬼聽到母語,當即跪了下來,七竅中都開始流血。
「救……救……」
孫不遠皺眉道:「不行,這陰魂太弱,即使有我的符咒加持,也沒有辦法進行更多交流。」
嗡!!
側躺的楚天舒,眉毛動了動,似是聽到身邊的動靜,忽然伸出左手,隔空一抓。
他沒有睜眼,好像還在睡覺,但這一抓之下,那陰魂直接被他收入掌中,消失不見。
夢中。
那鬼出現在楚天舒面前,如夢初醒,目光霎時靈動了幾分。
楚天舒的體魄,如果不加克制,自是百鬼辟易。
不過,他自己主動收斂氣血,又把陰魂收入自家夢境,反而有一點滋養的效果。
那鬼的血淚滾滾而下,跪倒在地,向著楚天舒傾訴。
楚天舒雖然在現實中,聽不懂暹羅語,但在這夢境之中,對方又只是一個鬼魂,心意散發出來,比活人純粹得多。
自然就被他捕捉到許多畫面,明白了對方要表達的東西。
良久之後,楚天舒微嘆一聲,目光投向夢境的邊界,發現已經沒有更多的收穫,就眨了下眼,從夢境中醒來。
現實中。
他從側躺的姿勢改為坐起,左手一揚,隱隱有陰氣流動在掌上,被他拍入劍鞘之中。
「三七,別欺負他,照看一下,這是個好鬼。」
楚天舒在心中叮囑一聲,轉而對孫不遠說道,「有空找一個養魂的法器,把這隻鬼養起來吧。」
孫不遠點頭,問道:「這陰魂是什麼來歷?」
「他是一個來自曼谷的記者。」
楚天舒揉了揉眉心,說道,「因為薩洪等人的輿論攻勢。」
「導致就算在暹羅國境內,只要不是身處金三角附近的,居然也有很多民眾,同情金三角的遭遇。」
「國際上眼看薩洪好像真能立住腳,攪渾水的人,更是一波接著一波,呼籲周邊三國撤軍,不要再妄起戰端。」
「這位記者先生,以前就進行過關於薩洪等人的報導,接觸過不少資料,堅信這些邪惡的犯罪分子,仍然是包藏禍心,所以想要趕到金三角,實地採訪拍攝,搜集證據。」
雲穀神色一正:「好漢子。」
陳桃枝也道:「這種記者,現在可不多了。」
「他拍到了不少武裝力量打贏駐軍後,主動向周邊城市挺進,試圖讓金三角勢力繼續擴張的證據。」
楚天舒眉頭微皺,「還遇到過那些武裝分子綁架平民的家人,威脅平民在身上綁炸彈,靠近駐軍,闖入學校,利用學生來反擊駐軍的等等行徑。」
「為躲避那些武裝分子,他也遇到諸多風險,總算逢凶化吉,大難不死,但就在他快要帶著證據,脫離戰場範圍的時候,被一個路過的巫師,順手抓了。」
那巫師是看這個記者勇毅決然,精神受過淬鍊,無意中已經開竅,又算出他生辰也合適,是煉法的好材料。
但並不是那巫師自己要用,而是要帶去,參加跟外地術士之間的交易集會。
結果集會上,又遇到另一夥術士的襲擊,這記者趁機想逃,途中稀里糊塗就死了。
惟有一靈不昧,飄搖而走,倒也幸運,沒有再遇上喜歡鎖魂的邪派術士,晝伏夜出,過了好些時日。
今天晚上,被他感受到了楚天舒的存在,懵懵懂懂間,就靠近了過來。
「可惜了。」
孫不遠輕嘆,搖頭道,「現在關於這個所謂北塞民主國家的輿論聲勢,哪裡是區區一個小記者的證據,就能夠扭轉的?」
「就為了這麼一點東西,白白斷送了性命,居然成了鬼也不忘。」
苦心人,天不負,但也有苦心成了鬼的,依然被天辜負。
雲谷笑道:「楚老弟,你要管這件事?」
楚天舒道:「既然撞到我眼前,插一手又何妨。」
孫不遠面露猶豫:「可我們主要的任務,還是解決洞天遇到的麻煩,再說,此人是在逃跑途中身亡,魂魄又離體已久,想找到殘害他的邪術巫師,也絕非易事……」
「我知道。」
楚天舒起身,拍拍孫不遠的肩膀,「目前關於壓迫洞天的線索,我們都是一點頭緒也沒有。」
「那乾脆先跟這些喜歡在金三角廝混的術士打打交道,未必無益。」
「而且……」
楚天舒走向門口。
「那些照片和採訪的資料,都是如實的記錄,就是想告訴世人,黑,就是黑,白,就是白。」
「即使那些代表真相的證據,當真改變不了局勢,他也絕不是沒有意義的。」
「我就是要為這一點證據,走這一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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