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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1章 曹州,菏澤

  第391章 曹州,菏澤

  轟!!

  荒野叢林間,炸出一大團赤紅光芒。

  林中寥寥幾隻凶禽,也終於忍受不住,振翅高飛,一邊鳴叫,一邊飛遠。

  至於附近的其他大小鳥雀,狐兔野獸,更是早就已經逃得沒影子了。

  楚天舒站在一大片焦黑山地的邊緣,山地中心處的坑,還在冒著濃濃青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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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片山地,本來是一片小沼澤地,隱藏的毒蟲鼠蟻不少。

  每到夏季,這裡還會被陽光炙烤,生出一些瘴氣,飄蕩在林間。

  可是最近,楚天舒上午選在這裡練功。

  這麼些日子下來,硬是把這片小沼澤地,給烤成了一片焦土,炸的處處都是土坑。

  淺表地面,大多呈現灰黑色,只有乾裂的縫隙間,還能看出這裡的土質,原該是青綠色的。

  「又炸了一把。」

  楚天舒並不氣餒,只嘀咕了一聲,就抬起右手,左掌從右手肘催運至右手腕,默默運功。

  黃玉似的右掌心中,爆發出十字星芒般的紅光。

  隨即紅光往上一拱,化作一個寸許高的人形剪影。

  赤紅人形,極速的閃爍變化,因為體積夠小,又是純氣凝形。

  相同的招式,這個人形剪影打出來,要比楚天舒真身施展,還要快出很多。

  三昧力手印,是楚天舒以「闖少林拳法」和「縱橫簡印」結合,半自創的一套招法。

  全套,共九個主要招數,八九七十二種身法手印變化。

  因為有主要脈絡貫穿始終,所以可以被認為是一整套武學。

  也能夠通過,對於《蓬萊勝法總綱》的修煉,把這整套武學,凝成一招。

  但是,要把一套武學,凝成一個絕式極招。

  這個標準,最關鍵的不僅是控制真氣人形,打完整套招數。

  更是不能由人刻意的去控制,全程精細調整。

  必須是,只動一下要出這招的念頭,別的完全還沒想,這招所有變化已經迭在一起,可以使出來了。

  楚天舒既有令牌相助,又能與蕭涼探討,在《蓬萊勝法總綱》的修煉上,已初見火候。

  修煉這總綱時,要有以前對別的招法的理解,來作為資糧。

  他先用幾套南少林武功練手,成功將之凝出極招。


  但在用「三昧力手印」餵招的時候,難度就高了不少,練到現在,尚未能保准次次成功。

  嗡!!

  人形剪影,忽然劇烈發亮。

  楚天舒眼疾手快,往外一扔。

  剛才被炸過的那個坑,又爆出一聲巨響,紅光刺目,煙氣四溢。

  紅光淡去後,坑洞中高溫未休,空氣隱見扭曲,一層層的熱風往外散。

  最近的修煉,只要凝招失敗,就容易炸,這也是楚天舒特地跑到荒山里來練功的原因。

  「昨天明明成功了兩次的……」

  楚天舒琢磨片刻後,決定休息一會兒,回莊園看看那些門客。

  他每次回莊園,都是神不知鬼不覺的。

  門客們也察覺不出,屏風後面其實換了人。

  尤其最近,還有兩個人也經常到莊園之中,門客還能得到這二人的指點,也無暇顧及別的。

  楚天舒好似一縷輕煙,從莊園後山而下,掠過院牆,在假山竹林掩映間,一晃而過。

  兵魂銅人平時指點門客的地方,是湖心小築。

  湖上常有霧氣渺渺,眾門客都在南岸。

  楚天舒從北岸而來,倏然已至亭中。

  除了銅人端坐不動,陸元德和蕭涼也在。

  陸元德的左腿、左手,都已經恢復的差不多,最近右手也已經勉強能持拐發力。

  加上他本就內功高深,幾乎是靠一根手杖,就能行動無礙。

  外人根本看不出,他幾個月前,還是個四肢俱廢的老人家。

  蕭涼坐在對面,兩人正你一筆我一筆的,寫一些內功論述,互相傳看。

  「這煮日真經,可謂妙絕,但參研起來,與當世武學大相逕庭,很是不易。」

  蕭涼見楚天舒來了,張口就道,「先以這內丹之道理念,印證當世內功,再延伸到煮日真經上,就要容易得多。」

  楚天舒坐在一旁,拿起一張看看。

  他是隨手拿的一張紙,其中講的正是內丹法中,安爐這一步。

  這是一種加固自身丹田的方法。

  正可以與當世煉寶修行中,少數訣竅相通,互為補益。

  「這種事,還得是有你們幫襯啊。」

  楚天舒原本想的是,等自己在煮日真經上火候更深,就要將之簡化,是一種由上而下的視角。

  如今蕭涼他們,這是一步一步自下而上的填補,楚天舒結合著看,亦有所思。


  「這裡我覺得,還有一點可以改動的地方,心者君火,三昧之中屬上昧,也是氣血之中樞,煉藥之武火所在……」

  「安爐這一步,除了鞏固丹田,也有疏通氣血的意義……」

  楚天舒口中提出建議,見旁邊有個憑几,往上面斜著一靠,單手抓起新的紙張瀏覽,不時點頭,氣息神態,都逐漸變得懶洋洋,也暖洋洋的。

  蓬萊總綱熔煉招法,全部都是對內力的運用。

  他每日上午,盡情揮霍演練,施展一番,下午思修煮日真經,正好有一種,又把自己逐步充盈起來的舒適感。

  蕭涼快意道:「好!想不到我有蓬萊總綱,你卻也有此妙法。」

  「慶聖寺那幫和尚想捧殺你,我看,真到他們動手時,指不定我們倆聯手,能先把他們殺了。」

  楚天舒聽見這話,不禁問道:「你覺得我們現在就殺上慶聖寺的話,有多少把握,幹掉慶聖和無悲?」

  蕭涼思索道:「現在……還不好說。」

  陸元德笑道:「慶聖和尚成名太久了,他定的捧殺之局,就算用上兩三年,都不奇怪,只要他不知道咱們真正的修行進度,我們時間就還很寬裕。」

  楚天舒搖搖頭。

  「送銅壽仙這個舉動,有點怪的,不像是單純捧殺,感覺還有別的意思,讓我無心旁顧。」

  蕭涼道:「你之前就提過這個,我已經讓彭城那邊,把最近江湖上任何有疑慮的消息,抓住線頭,重查一遍。」

  他對黃山祖師的事,還沒有放下,就算楚天舒不提要求,他也要把江湖消息再細查的。

  可惜,按目前陸續送過來的結論,還是沒有關於黃山的端倪。

  正說話間,老書生忽然進了莊園,踏著湖上浮橋,身影幾晃,就到了小築中。

  「又有消息來了?」

  楚天舒抬眼看去,注意到老書生神色與之前幾次大有不同,心中一動,坐直了身體。

  「還是沒黃山相關,但是有另一件很可疑的事情。」

  老書生單刀直入,「之前彭城那邊曾經發現,有大批兵馬,朝濟陰郡靠攏,當時並未覺得有什麼奇怪……」

  濟陰郡,處在南北兩朝邊境線上,基本是兩朝各占一半地盤。

  屬於北朝的那一半,數十年前,被改稱為「曹州」。

  屬於南朝的那一半,則因為境內有《禹貢》所記載的菏澤、雷澤、大野澤、孟渚澤等。

  南朝乾脆將當地,籠統稱為「菏澤」。


  當今天下,雖然得道者之間有一些默契。

  像蕭家甚至跟慶聖寺,明著有結盟之舉。

  但是各地州郡,也有他們自己的山頭派系,尤其是邊境地帶,難免會有一些摩擦。

  除了登萊山集,別的地方出現屯兵邊境,互相威懾,進行幾次還算克制的戰役,都屬於常事。

  當然,沒有哪一方真的敢打出什麼大勝成果,乘勝追擊的。

  主要是一般摩擦,得道者不管,但哪方主將,要是追擊了太過,保不齊對面的得道者,就可能聞風先出手。

  試一下你這主將的腦袋,是不是跟你的兵法謀略一樣硬。

  因此,彭城之前得到兵馬調動消息時,並未多麼留心,最近被嚴令重查各類消息,加上發現兵馬調動過於頻繁,分撥太多,這才出去抓了個舌頭。

  這一問,就問出了一個更大的疑點。

  「之前被調動的那些兵馬,都是從商丘、許昌等地,趕往邊境,本來就離菏澤比較近,而最近這些兵馬,卻是從濟寧、臨沂等地,調動過去的。」

  老書生怕說的不直觀,手上展開一捲地圖。

  楚天舒一看就發現,濟寧、臨沂,原本都是離登萊山集很近的。

  甚至可以說,這些地方的兵馬,就是挨在登萊山集邊上。

  「據彭城那邊,審問一個營尉所得,之前濟寧、臨沂等地,軍營內中上層的將領之間,就有口風。」

  「說是南北兩邊,要在登萊山集戰上一場,所有中層將領確認消息後,都非常興奮,覺得可以趁機大撈一筆。」

  「但是不久前,上面軍令真正下達的時候,又轉了口風,把他們改調向菏澤一帶。」

  菏澤也算是生民繁茂之地,但是跟登萊山集一比,就實在是差多了。

  這些將官每逢打仗,劫掠成性。

  登萊山集在他們眼皮子底下繁榮這麼多年,早就讓他們心焦難耐。

  這次上面的前後口風不一,也讓他們頗多怨言,審問的時候,才沒花太大力氣,就撬開了嘴。

  「他們在軍營中消息閉塞,可能只以為,是之前口風不准,但是我們查證出前後口風轉變的節點……」

  老書生緩了口氣,重重的說道。

  「就是在三大得道者,死在登萊山集之後,才變了口風!」

  明知道那些軍隊已經調離,不再朝著登萊山集進發。

  老書生卻還是心有餘悸,枯瘦的手指都有點發顫,不是怕,更是一種驚怒氣惱。


  登萊山集,已大體太平了一百多年。

  雖然死人是常態,但是被大軍進攻,是很遙遠的記憶了,久到讓人潛意識裡,會覺得這是一個長久太平的地方。

  有那麼多的勢力在這裡插手,汲取利益,怎麼可能放任兩朝大軍攻打進來,肆意劫掠?

  雖說以老書生他們的功夫,肯定能自保脫身,仍然不敢想,這裡會變成什麼樣的人間慘劇。

  「你是說。」

  蕭涼擰眉說道,「原本他們準備,從登萊山集到菏澤一帶,所有地方一起發動戰事。」

  「因為楚天舒的存在,才暫時避開了登萊山集?」

  老書生狠狠點頭。

  陸元德也品出味來了:「如此默契,那豈不是說明,這場戰事,既非北朝想南征,也非南朝想北伐。」

  「而是雙方最高層,勾、結、起、來……」

  陸元德說到這四個字的時候,語調怪異,荒謬之感,溢於言表。

  兩朝對峙這麼多年,這次居然互相通風,顯然不以殺傷對方為目標。

  那還能有什麼目標?只有當地百姓!

  兩朝高層一起坑害當地子民,一起討伐百姓?

  陸元德覺得自己做夢,都夢不出這麼荒謬的事情來。

  楚天舒也沉默了。

  其實,為了針對起義軍,內賊外鬼一起勾結,共同鎮壓百姓的事,也是有的。

  只能說,本土老道還算處在歷史上游,見識少了。

  但是,無論菏澤還是登萊山集,之前根本還沒起義呀。

  登萊山集,甚至本來就還有南北兩朝高層產業安置在這裡,財源廣進。

  要不是楚天舒這個異世界人的出現,這裡可以說就像是幾大世家大派的金礦。

  可在楚天舒出現之前,他們就已經在營中調動籌備,準備向這裡下黑手。

  要有多大的好處,才能讓他們做出這種決定?!

  「我更想不通了。」

  蕭涼麵色木然,「魔道若無珍貴法器,至少要三流境界,才能開始修持,放任大軍造亂,蹂躪百姓,也無法增加魔道門徒數量。」

  「就算蕭家也改修了魔道,對得道者來說,跑到戰場上對普通百姓種魔氣,也像失心瘋一樣,根本帶不來足夠品質的補益……」

  楚天舒霍然間起身:「我先去趟菏澤。」

  「我也去。」

  蕭涼站起了身,雙眉倒豎,聲音陰森無比,長袍上的邋遢褶皺,如同條條殘暴的劍痕。

  「老子!不想了!!」

  無論什麼原因,他要先去阻止那裡變成戰場。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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