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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9章 趙壽:父皇這是在指鹿為馬

  …

  『先是帝王,後為人父?』

  趙壽反覆咀嚼著這句話,想起來了這些年他父皇以及其他人對他的教導。

  帝王之身,自受命於天、執掌社稷之日起,便已超脫尋常人間倫理,成為天下秩序的核心與江山存續的根基。

  「先是帝王,後為人父」,從來不是主觀取捨的抉擇,而是帝王身份的必然性。

  須知,帝王的第一屬性是「君」,是萬民之主、國家之核心,其次才是「父」,是血脈之親、家族之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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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帝王的價值序列中,親情永遠無法凌駕於國家安定與權力穩固之上,這並非冷酷無情,而是執掌天下者必須恪守的根本準則,是維繫億萬生民福祉的必然要求。

  有人可能會說,我是皇帝,我就任性了,我就將親情凌駕於親情之上,怎麼了?

  不怎麼。

  如果真有皇帝這麼拎不清,肯定會有人或者是有勢力幫皇帝更正自己的認知,哪怕這個皇帝是千古第一帝趙俁。

  不只趙俁,就算是秦始皇,漢武帝,唐太宗,也都是一樣的。

  帝王的權力看似至高無上,仿佛能憑一己之意左右乾坤,實則皇權從來不是無邊界的絕對自由,而是被江山社稷、生民福祉、朝堂秩序層層約束的責任載體。

  所謂「無所不能」,不過是世人對皇權的想像與敬畏,真實的帝王,終究跳脫不出「天下為公」的根本邏輯。

  ——權力源於天下的託付,自然也必須服務於天下的根本利益,一旦背離這一核心,哪怕是雄才大略如秦皇漢武、英武聖明如唐宗趙俁,也終將被這無形的規則反噬。

  總之,帝王的核心使命,始終都是守護江山社稷的永續與安寧。

  這片疆域之上,城郭的安危、田畝的豐歉、法令的推行、民心的向背,皆繫於帝王一身。

  所以,帝王的每一次決策都需權衡利弊、縱觀全局,每一次取捨都要摒棄私念、著眼長遠。

  國家安定高於一切。

  帝王若沉溺於父子天性,以私愛替代公義,以親情干擾決斷,便會模糊「君」與「父」的邊界,最終導致權力失衡、秩序紊亂。

  試想,若是趙俁這次真的禪位給趙壽,引發宗室爭權、朝臣結黨,攪動天下動盪,讓生民陷入流離失所,那這個主要責任可就是趙俁的了,萬一趙壽再像歷史上的趙桓那樣,那趙俁不就成了趙佶嗎?

  這個時候,自然要有人阻止趙俁走上這條歧路,告訴趙俁,權力穩固是帝王履行使命的基礎,於帝王而言,對天下的責任,是重於泰山的擔當,而親情不過是輕於鴻毛的羈絆,惟有將前者置於首位,方能守住江山基業,護住包括宗室在內的萬千生民。


  這帝王之術,他父皇早就教過他,趙壽不相信,他父皇自己不懂這些!

  『父皇這是想用禪位一事將那些居心叵測之臣釣出來?還是……對我的考驗?』

  真不怪趙壽會想這麼多,實在是,他父皇這些年來算無遺策,怎麼會輕易釋放出禪位的意思,關鍵最後又不禪位了?關鍵的關鍵,如果他父皇不搞出這樣的事,諸如吳敏之輩,又怎麼會跳出來?還有,如果沒有此事,他父皇又怎麼知道,他選出來的輔政大臣到底可不可靠?

  趙壽幾乎已經可以肯定,這就是他父皇的一個手段,類似於趙高指鹿為馬。

  『我如果糾結禪位這件事,只怕會被父皇換掉罷?』

  『我也得站隊,且要堅決,不可有任何情緒!』

  念及至此,趙壽趕緊對鄭皇后說,他還差得遠,大宋現在又是空前的大、國情也是空前的複雜,現在的他根本就沒有能力領導大宋,現階段,除了他父皇,也沒有人能夠領導大宋,他父皇不禪位才是對的,現在大宋的管理模式,也就是他父皇抓大、他抓小,就是最好的,他們父子齊心協力,一定能帶領大宋更進一步。

  趙壽說的言辭懇切,一點都不像在說謊,更沒表現出來絲毫的怨恨。

  最重要的是,身為趙壽的母親,鄭皇后知道,自己的這個兒子,並沒有太大的野心,他一直想當劉禪。

  所以,趙壽很輕易地就過了鄭皇后這關。

  但這還沒完。

  趙壽又在第一時間去求見他父皇,然後將他對他母后所說的這些又跟他父皇說了一遍。

  趙俁聽完趙壽所說的,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然後直截了當地說:「我留下的人,如非必要,不宜輕動,尤其是軍中將領、監軍,切記,剩下的軍隊亦不可再裁了,此後我大宋本土就保持如此數量的軍隊即可。」

  擔心自己這一走時間太長,對趙壽鞭長莫及,趙壽再像貿然得到君權的完顏亶和完顏亮那樣性情大變、剛愎自用,惹出不好收拾的爛攤子,趙俁很嚴肅地又說:「吾兒切記,若徒重文輕武、疏於邊備國防,大宋危矣,你身亦危矣!」

  「皇兒勿謂我此言危聳也!夫武力者,我大宋之鎖鑰也。徒重經濟、專務發展,斷不可行。無此武力之鎖,盜匪奸宄皆得入我疆土,巧取豪奪。國之經濟愈盛,則遭侵之患愈烈!」

  聽趙俁這麼說,趙壽麵露凝重之色。

  趙俁繼續說:「皇兒勿謂,我已平四境、拓疆土,大宋便永享安寧,此斷不可成!他日我必分封諸侯,你若無雄勁武力,諸弟必生覬覦;且堡壘毀敗,皆由內破。故你當整飭武備,以應萬事之變,萬不可懈怠。」

  趙壽的神色越發地凝重了,他沖趙俁深施了一禮,說道:「兒臣謹記父皇教誨。」


  見趙壽已經意識到了軍隊和國防的重要性,趙俁摩挲著自己屁股下的這張龍椅,說道:「皇兒,你生來便是太子,一切皆唾手可得,未知龍椅承載之權欲魔力!覬覦此位者,不可計數,為遂其願,彼輩無有不敢為之,弟害其兄、子逆其父、臣背其君……」

  趙壽聽得汗流浹背,他越發地覺得,這次的禪位事件,就是他父皇搞出來的,想要看看他到底會不會在皇權的引誘下逆父?

  與此同時,趙壽也知道,他父皇的話,並不是危言聳聽。

  這樣的例子實在是太多了。

  比如,唐朝安史之亂時,唐明皇李隆基失去了軍隊的保護,李亨就將李隆基軟禁起來,一直到李隆基死去。

  所以,趙俁提醒趙壽要注意培養軍隊和國防力量,哪怕只是為了他自己,趙壽深以為然。

  趙壽再次行禮,應道:「兒臣必銘記於心。」

  趙俁繼續教導趙壽:「皇兒謹記:不聾不瞽,難主天下。用人取長,則天下皆可用之才;用人苛短,則天下無可用之士。欲用其長,必容其短。」

  自從趙俁將東廠給了趙壽,趙壽才知道,很多在他眼中完美無瑕的大臣,其實貪污受賄、結黨營私,甚至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大奸臣。

  當然,也不能說大宋的官員中就沒有道德高尚的。

  實際上,大宋的官員中,真有不少高風亮節的官員。

  可問題是,那些高風亮節的官員,並不意味著就能重用。

  恰恰相反,有些高風亮節的官員,雖然個人品行道德不錯,但由於他們過於鑽牛角尖聽不進去不同意見,也不能用。

  這其中最典型的例子就是司馬光。

  任誰去評說,都得承認司馬光的個人品德沒有問題,但這樣的人卻用不得,至少不能重用,不然,他不僅於大局無補,還會壞大事,甚至是毀了大宋。

  『還有,不要怕手下人犯錯。』

  趙俁對趙壽說:「欲任事之臣,未有不蹈瑕者;唯尸位素餐之輩,方得無過。

  明者觀之,若彼輩行事不逾矩,且於大宋社稷有助,可暫容之,待時收網,籍其家資。

  水至清則無魚,人至察則無徒。馭下過苛,則無人效命矣。」

  說起來,在用人這方面,趙壽還真挺佩服他父皇的。

  忠臣也用,奸臣也用,清官他用,貪官他也用。。

  神奇的是,無論是忠臣,還是奸臣,還有無論是清官,還是貪官,就沒有不念他父皇的好的。

  毫不誇張地說,哪怕有一天那些貪官污吏被抄家問族,都不會怪罪他父皇。通常他們只會覺得是他們自己做得太過了,才落得這樣的下場。


  有些人死到臨頭的時候還會因為他父皇網開一面赦免其家一二人而感激他父皇,甚至會主動表示是他們自己定力不夠做了很多錯事,辜負了他父皇的信任。

  趙壽小聲總結:「難得糊塗嗎?」

  見趙壽似乎明白了這其中的道理,趙俁才很欣慰地點點頭,然後又補充了一些:「不過皇兒你還要切記,與人交手時,輕易不要動手,如果事不可為必須動手,勢必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打蛇打七寸,不要給敵人任何還手的機會,不然難保他們不會鋌而走險。」

  趙壽深以為然地重重點了下頭:「兒臣知曉其中利害關係,定當注意,絕不教父皇失望!」

  趙壽如今已經二十七了,不再是一個小孩子了,而且他已經治理了大宋多年,所以,趙俁還是相信趙壽能處理好這些事的,否則趙俁也不會如此放心地離開。

  只是,有些事,出於父親對自己兒子的擔憂,趙俁還是忍不住再好好交代了一下趙壽,免得他自作聰明,最後自誤、誤人:

  「皇兒可知,為何劉備在時,蜀漢人才濟濟,而劉備死後,蜀漢卻淪落到『蜀中無大將,廖化做先鋒』的地步?」

  「這……」

  趙壽不知道他父皇說這話是什麼意思,所以他拜道:「還請父皇明示。」

  趙俁也沒有藏著掖著,就直言不諱地說:「論其才具,劉備統軍禦敵、治國理民,皆遜諸葛亮。然正因如此,備之麾下,文臣武將各展其能;亮之當國,群賢束手難施抱負,才士或遠走他國,或避世歸隱矣。

  蓋君道在任賢而非自賢,御才在釋權而非專斷,事皆親理則下無展驥之地,智皆獨用則眾無獻謀之門,此蜀漢後期才俊凋零之由也。」

  說到這裡,趙俁終於將自己真正想說的話給說了出來:「皇兒不可學諸葛亮,當學劉備,該放得放,使我大宋人才可人盡其才也。」

  這時,趙俁突然收回所有帝王的氣勢,變得慈祥和藹,像極了一個老父親(只有氣勢像,樣子一點都不像),說道:「此前諸事皆是帝王交代儲君之事,下面我要說一些父親叮囑兒子之事,皇兒切記,定要從之。」

  趙壽預感到了,他父皇接下來所說的話,應該很重要,趕緊應道:「父皇但請直說,兒臣必定遵從。」

  「與人密謀議事,必秘而不泄,且慎防彼突然暴起,刺殺你,無論他為何人。

  親衛護從,勿離十丈之外,平日子要常對他等施小恩,使他等真心護佑於你。

  若左右有不可靠、不可查之人,斷不可留,不然,無異立於危牆之下。

  對後宮之人,要寬厚,不可過於苛刻,須知,數個宦官、宮女便可要你性命。


  總之,平日須謹防左右,凡親信、妃嬪之屬,皆不可盡信,當時時戒備,無有鬆懈。

  常察市井輿情,預斷禍福,防患未然。

  身記逃生徑道至少三條,遇急難擇一速遁。

  宮中居處,亦辨安危,常懷戒懼,居安思危。

  各宮門皆蓄良驥,城門四圍多備鞍韉,審時度勢,若覺險兆,當即奔趨安所,切勿遲疑,稍滯則性命休矣。

  平日勿飲酒,午後宜少食。

  皇兒當銘心刻骨,奉為圭臬,庶幾可保身立命,綿續宗祧……」

  聽到自己父皇的肺腑忠告,趙壽終於明白了,為什麼說皇帝是孤家寡人了。

  與此同時,趙壽完全確認了,連這樣的話都跟他說了的父皇,真的是準備將大宋這個史上最大的江山傳給他了,也真的很關心他個人的安危。

  『或許禪位之事,不光父皇一個算計,若無張貴妃、李貴妃及一眾大臣阻攔,父皇真會禪位於我。』

  這一刻,趙壽只覺,心下一松,心中一暖。

  趙壽在心中暗暗發誓:「我一定要治理好父皇傳下的這萬里江山,然後將這江山傳下去……」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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