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玉華策,御前賭江山
第278章 玉華策,御前賭江山
趙侯讓梁師成傳旨,令趙信來玉華閣覲見。
趙信趕緊在第一時間跟著梁師成來到了玉華閣。
玉華閣在宣和殿後面,趙估來到時,宰臣蔡京、蔡卞、蘇軾,執政何執中、張商英、余深,趙侯新提拔到中央輔佐宰執的唐恪、李綱、趙鼎、陳、种師道等人都在,跟金使一塊來到東京汴梁城的呂頤浩也在。
這兩年,趙侯早期任用的宰執,像許將、李清臣、呂惠卿、趙挺之、郭成相繼過世,宰相章驚、樞密使曾布、副宰相韓忠彥、尚書右丞蘇轍,因患病最近也沒來上朝。
目前階段,趙侯已經讓蔡京暫代宰相之位,蘇軾暫代樞密使之位,蔡卡暫代副宰相之位。
本章節來源於🎈sto9.com
其實,沒來上朝的章驚等人基本上也就回不來了。
只是,趙侯鑑於他們為趙宋王朝做出的巨大貢獻,並沒有讓他們致仕,而是讓他們先「帶薪休假」,要是朝廷有什麼大事,趙侯也會派人去他們家中跟他們商量一下。
不過話又說回來,鑑於章驚等人的年紀,他們的政治生涯,甚至是生命,其實都已經走到了盡頭。
唯一讓趙候感到驚奇的是,本來早該死了的蘇軾,也不知是不是因為受到趙侯重用的原因,七十五歲了,身體還非常硬朗,幹勁十足,看來應該能熬走他弟弟蘇轍。
於是,趙把蘇軾提拔為代理樞密使,讓他總管軍事,抗衡蔡京、蔡卡兄弟兩個。
另外,趙自從登基以後,就重視培養新人。
唐恪這些年一直在業業地幫朝廷治理黃河,在他的治理下,也不能說黃河一次都沒有泛濫過,但它給趙宋王朝的百姓帶來的危害已經極小了。
後來,因為治理黃河有功,趙候將唐恪提拔為戶部尚書。
歷史上,唐恪在擔任宰相時,雖然是力主和議以及割讓三鎮,面對勤王軍隊集結,又下令不得妄動,導致勤土軍隊不戰而散,為御史所劾,罷相。
但張純分析,當時的宋軍的確不堪一擊,這不是戰不戰的問題,後來的歷史也證明過了此事,
冷靜分析一下,唐恪的主張其實是對的,如果趙桓能聽唐恪的,至少不會有靖康之恥和北宋滅亡發生。
而後來金人要廢掉趙氏改立張邦昌為皇帝,唐恪雖然為了救一城百姓簽字同意了,但等東京汴梁城失陷,發生了靖康之恥,他服毒自殺也算是給了趙氏交代。
總得來說,唐恪算得上是趙桓用的一眾宰相中最有水平的一個,而且,他一直都很清醒。
面對郭京這樣的神棍,他直接當面折之,故意讓他難堪,問,「老兵兒戲,果能了否?」,郭京無話可答。
後來,是趙桓把唐恪給廢掉了,趙桓君臣才用了郭京這個神棍,導致在宋金交戰的關鍵時刻,
趙桓君臣竟然撤去守軍,用七千七百七十七個六甲正兵守城,被五百金騎一通砍殺,衝進城中,汴梁城才被攻破。
另外,唐恪給趙桓出的最後一個主意就是,讓趙桓趁著金人到來前,趕緊跑,千萬別留在城中死守,當時,給趙桓出這個主意的還有趙估和种師道,從結果上來看,他們無疑是當時對形勢判斷得最準的人。
李綱等人終究還是太年輕了些,趙侯才把年紀稍大一些的唐恪提拔到朝廷,壓一壓陣。
而李綱等人,這十來年都是趙侯重點鍛鍊的對象,他們中的大多數,都紮根基層鍛鍊過,在邊疆任過職,進入軍隊擔任過都監,還擔任過轉運使,負責過經濟。
如今,趙侯又大膽啟用新人,把年紀並不大的李綱等人調到了中央輔政,明顯是培養新的宰相和宰執,甚至現在就已經讓他們參與到了宰相和宰執的工作當中。
見趙誤尊重政治經驗豐富的老臣,敢於重用有才能的年輕大臣,甚至就連奸臣都能用他們的長處,比如,這次解開皇子、宗室身上的鎖,就是蔡京帶頭支持的趙侯,老實說,趙信真挺佩服趙侯的用人之道。
治大國如烹小鮮,需得調和眾味,方能成就一番大業。」
趙估望著眼前這一幕,心中不禁感慨萬千,不知道當初如果是他打敗了趙侯,會不會也能幹得這麼出色?
等了一會,趙佶才知道,蔡京等人匆匆趕來,是出事了。
江南的太湖,在去年冬天,不但全部結冰,而且冰堅實的足可通車。寒冷天氣把太湖洞庭山出名的柑桔全部凍死。杭州降雪不僅比平常頻繁,而延至暮春。
江南的人都在傳,這是因為江南地區這些年一直在進行殺戮,怨氣太重,才致使天氣異常。
關鍵,這樣異常的天氣有可能影響今年的春耕。
要是天氣不儘快回暖,那麼今年很可能會因為糧食短缺而迎來巨大的災荒,導致趙宋土朝發生動亂。
三天後就是穀雨,直接關聯播種時機,如果天氣不轉暖,事情就大了。
所以,蔡京等人來請求趙侯御駕親耕,祈求上蒼賜福,以安民心,同時昭告天下,朝廷正在積極應對天災,定能保民於水火之中。
除了這件事以外,還有遼國後知後覺,才知道金人從海上遣使來趙宋王朝請求冊封,而匆忙派遣使臣來到涿州,請求出使趙宋王朝,希望趙宋王朝不要與金國接觸,最好能將金使捉了送給遼國,遼國會對此感激不盡。
此事似乎變成了二選一的棘手事。
不少宰執在請求趙侯拿個大主意,他們也好有應對金使和遼使的方向。
宰執大臣奏完事,便離開了。
呂頤浩又上前奏稟他已經將金使安置在了城外的同文館,並請求回登州等到呂頤浩也奏完事,天色已經大黑了。
這時,趙候準備起身回去休息。
趙估急忙上前奏稟:「願請間。」意思是希望向皇上單獨進言。
趙侯這才想起來,自己叫趙信過來,想跟他聊聊。
不想,讓蔡京等人一耽誤,自已差點把這件事給忘了。
這趙侯才又坐了回去,主動問趙信:「你可是不願意放棄狀元之位?」
趙信答:「臣不敢。」
見趙佶口中雖然答不敢,然而,他的眼神中卻閃爍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猶豫與不甘。月光透過窗榻,灑在他的臉上,映照出複雜而微妙的表情。他微微低下頭,雙手緊握,似乎在竭力克制內心的波瀾。
趙候見狀,心中不禁暗自嘆息,『趙信因自幼養尊處優,缺乏歷練,對於權力的渴望與對失敗的恐懼交織在一起,使得他時而顯得優柔寡斷,時而又偏執激進。唉,還是他在歷史上的問題,好大喜功,又志大才疏。」
趙候讓梁師成取來趙信和莫濤的硃卷,交給趙估,問道:「你與莫策論熟優?」
趙佶一聽,就尷尬不已!
雖然趙估從小就想完成趙宋王朝的歷任皇帝都沒能實現的夙願,也就是收復燕雲十六州,可實際上,他對燕雲十六州根本就不了解,對遼國和金國也都不了解。
這不只是趙估這一世才有的問題。
歷史上,趙信也因此犯下過大錯。
當時,宋金達成議和的協議。
按理來說,北宋王朝應該拿出國書與金國簽署盟約。
可趙信君臣卻怕滅不了遼國,再落下話柄,而耍了個心眼,沒有拿國書,而是讓趙估給完顏阿骨打寫一封親筆信。
趙信因對燕雲十六州的地理範圍缺乏清晰認知,在給完顏阿骨打的御筆書信中,僅模糊提出索要「燕地並管州縣」。
而實際上的燕雲十六州,應該是燕京並管州縣、遼西京(雲地)並管州縣以及平灤營三州,還有包括居庸關、古北口、松亭關、榆關等關卡,涵蓋華北北部重要戰略屏障。
這樣,「燕雲十六州」才能將胡人擋在長城以外,不用再擔心胡人把中原當成其家的後花園,
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但趙估的表述僅聚焦「燕地」,未明確提及其它區域,讓金朝得以借文字歧義縮小割讓範圍,
金朝利用北宋王朝方面表述的模糊性,在談判中不斷壓縮歸還土地的範圍,僅同意歸還燕京及周邊六州,且附加高額贖金(即代稅錢)。
北宋王朝為儘快收回「燕雲十六州」,被迫接受苛刻條件。
結果,趙宋王朝不僅未能完整收復燕雲十六州,還暴露了自身軍事與外交的軟弱,導致金人南下,發生靖康之恥,北宋滅亡。
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為,趙佶只有藝術家的浪漫,對敵人根本不求甚解,只憑喜好治國,因而難免會有短視與輕率。
這就如同在歷史的長河中投下了一顆巨石,激起了層層波瀾,最終將北宋王朝推向了覆滅的深淵。
趙信對於燕雲十六州的地理範圍缺乏最基本的了解,更勿論其戰略意義之重。在他的御筆書信中,那模糊的「燕地並管州縣」六個字,不僅是對國家領土主權的輕慢,更是對子孫後代命運的草率。
當然,趙估只是不太了解遼金這兩個敵人,並不是說他缺乏分辨能力,尤其是在文章等與文化藝術有關的方面。
所以,趙估自然知道,單論這篇策論,莫勝過他一籌。
趙信以為趙誤在跟他「要人情」,他立即拜道:「謝陛下維護。」
不想,趙候卻搖搖頭:「此事確與你有關,不然,莫也不可能先得探花,再得榜眼。」
見趙候承認了他的猜測,甚至是承認了世人「徇私舞弊」的指責,趙信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麼為好。
他是一個心高氣傲的人,甚至是一個很自負的人。
他之所以願意放棄王爵,跑去參加科舉,就是因為,他自信絕對能奪取狀元之位,讓他徹底擺脫宗室的束縛,為他自己正名。
他甚至都想過,在他奪取了狀元之位後,世人的評價是,當初如果由他來繼承皇位,趙宋王朝肯定會變得更好。
誰想,半路殺出來了一個莫,不僅寫得一手好文章,還很懂遼金之間的事。
關鍵,科舉考的不是藝術,而是治國、經世致用之學,是關乎國家興衰、民生疾苦的深邃智慧趙信心中雖有萬般不甘,卻也不得不承認,他在這方面的造詣,確實不及莫。
趙信有些垂頭喪氣,覺得他還是有些草率了,把科舉想得太簡單了,要不是趙候徇私舞弊幫他拿到了狀元之位,他可就丟人現眼了。
這裡趙信還是很感激趙的。
然而,趙估萬萬沒想到,趙侯語氣一轉,又說:「若是沒有你,莫必不得一甲,二甲朕都未必會錄取他。」
「甚麼?!!!」
趙信怎麼都沒想到,如果不是為了幫他,趙侯沒準會將莫打成三甲!
那我豈不是必入三甲之列?
想明白個中關鍵,驕傲自負的趙信,真接受不了了。
輸給莫也就算了,他最差也能拿個探花,好吧,這是不算趙槿的成績的情況下。
可他自翊才高八斗,怎麼都不至於成為三甲吧?
這不是把他看扁了嗎?
趙估看向趙侯,希望趙誤能給他一個合理的解釋。
趙侯沒答反問:「朕問你,遼與金敦強敦弱?」
趙信心想,這還用問嗎?遼國別看丟了燕雲十一州,又被金國割據了東北,其版圖仍舊不比趙宋王朝小,人口也有近千萬。而金國不過就是一個小小的地方割據勢力,人口多數幾十萬。金國怎麼可能比得過遼國?
但答案要真是這麼簡單,趙侯也不可能問他了。
再想到,趙要將莫打成三甲。
莫的策論沒問題,恁地時,便是他的方向錯了?」
趙估試探著問:「金強遼弱?」
趙侯斷言道:「若我大宋不助遼,遼必被金所滅。」
這不可能!!!
趙信根本不信趙候所說的,他猛地抬起頭,目光中滿是驚,仿佛聽到了世間最荒謬的言論。
遼國立國百年,根基深厚,豈是金國這等新興小邦所能撼動?再者,遼國兵力雄厚,即便失了燕雲之地,其鐵騎之威,亦非金國所能匹敵。金豈能比遼強?」
關鍵,如果真是遼比金強,那麼,趙估和莫的策論基礎就錯了,那趙候真打他們入三甲,可就一點問題都沒有了。
而如此一來,沒有趙候維護趙估,趙誤就真是跳樑小丑了,甚至是把皇家的威嚴都給丟光了。
那時,就算趙侯給趙信恢復王爵,趙信都沒臉接著。
這麼說吧,如果真是金比遼強,趙侯裝著不知道此事,先趁著遼金之間的態勢不明顯,把他提成了狀元,又奪了他的狀元之位恢復了他的王爵,而是公事公辦,那趙信可能都沒有活路可走了。
趙估不信他自己這麼差,所以他把頭扭到一旁,拜道:「臣實難苟同!」
趙侯沒說:「遼國看似強大,實則內憂外患交加。其國內部族矛盾重重,貴族腐化,百姓疲,早已失去往日之銳氣。反觀金國,完顏阿骨打崛起於白山黑水之間,部落團結,兵強馬壯,且其民風尚武,鬥志昂揚。此消彼長之下,遼國敗亡,只是時間問題。」
而是對趙估說:「朕同你打個賭,若遼強金弱,朕便教你做宰相,若金強遼弱」
趙估很決絕地說:「臣願任憑陛下處置!」
趙候笑著說:「你我是兄弟,朕豈能因此小事對你痛下殺手?」
趙信心中一凜,想到,『你不會因為小事殺我,但要不是小事——
趙信看了一眼趙誤那似笑非笑的表情,有些後悔近期的所作所為了,更後悔剛剛的衝動。
還好,這時趙只是輕飄飄地說了一句:「你若輸了,給朕畫一幅《萬里江山圖》即可——」」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