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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6章 液壓鑽探機入場,硬控狡猾老毛子

  第336章 液壓鑽探機入場,硬控狡猾老毛子

  從大柳樹公社開始,錢進一路北上,儘量的去統計了下雨後農田的情況。

  7月15號,他正好到了石溝公社準備下鄉,然後公社領導緊急找到他說道:「錢指揮,指揮部急電,要求您趕緊返回市里!」

  錢進下意識問了一句:「什麼事?」

  公社領導搖搖頭:「指揮部方面沒細說,就是讓我緊急通知你返回。」

  錢進去回撥了電話,電話里通訊員興奮的說道:

  「錢副指揮?請儘快返程,我們早上剛收到海關信息,蘇俄進口的盧克衝擊鑽探機已經開始通關了,一切順利的話,今天就可以收到第一批兩套設備.—」

  「對,配套了發電機組和變壓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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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的,韓總做出決定,將一套設備送到安果縣組裝使用—」

  福無雙至,禍不單行。

  如今錢進體會到的是前半句話,這可就太好了。

  他心花怒放的問:「確定是盧克衝擊的設備嗎?」

  這家蘇俄企業後來在世界上默默無聞,可在現在地質勘探、礦產開採、基建工程等方面卻是當之無愧的狠角色。

  提起它目前的代表作,很多對地球地質知識感興趣的人應該都知道,那就是科拉超深井。

  這口超深井的誕生很讓人無語,冷戰時期蘇美爭霸,雙方處處都要爭,往上爭太空航行,往下就是爭對地殼的鑽探。

  其中蘇俄於1970年在科拉半島鄰近挪威國界的地區進行一項科學鑽探,一個勁往地下鑽,目前已經鑽了好幾千米了,據錢進所知,後來一直到蘇俄集體,科拉超深井似乎被鑽了十幾千米從理論上說,鑽超深洞的過程非常簡單,就是將這樣的一台旋轉鑽機安裝在一條鑽杆的底部就可以了。

  當它鑽到此洞底時,威力強大的發動機將會鑽破洞底,這樣此洞就會不斷加深。

  液體不斷從此洞中旋轉著進進出出,以冷卻鑽頭並維持此鑽洞的穩定性。

  當鑽頭磨壞後,工人就會另換一個。

  一點沒錯,打井就是這麼個原理,所以美蘇現在就是在比賽誰打井更深。

  當然這活說起來簡單,實際上不簡單,鑽一口百米深的水並都已經是難事了,何況是鑽一個十幾公里深的超深洞?

  蘇俄當下在打井方面有著豐富經驗,他們的重工業也發達,生產出來的鑽探機很出色。

  這兩台設備不是錢進引進的,但錢進知道它們的厲害,所以得知它們已經進入海關,便興奮的趕回了市里,準備帶機器設備和廠家派來的技工們開展打井工作。


  只要深水井打出來。

  到時候無非就是個大馬力抽水機的問題,這方面國內產能沒問題。

  他回到指揮部,得到了關於這兩台設備更多的信息。

  它們是輕工局和市供銷總社共同協作從蘇俄引進的,國家外貿單位在這件事上很開明,給他們開了綠燈,是國內各地市申請引進深井鑽探機工作中進展最快的。

  錢進得知後異的說:「我們海濱市的抗旱工作做的不錯,按理說這種機器應該是給更北方的內陸地區送過去吧?」

  按照他的預期和打探到的消息,國家傾向於自產液壓鑽探機然後送去各地市農村開展抗旱工作。

  實際上現在自產液壓機已經生產成功了,只是因為海濱市災情相對來說比較輕,國家生產液壓鑽探機的能力又有限,所以就沒有給海濱市送過來,而是給了更需要水源的重災地區。

  面對他的疑惑,韓兆新笑著解釋:「是這麼個道理,但國家從不會忘記有功之臣,這兩台機器呀,算是你給咱海濱市掙回來的。」

  錢進說道:「我申請引進的不是蘇俄機器,是阿特拉斯·科普柯和英格索蘭的機器呀。」

  估計他申請採購的液壓鑽探機通關後被送到其他地方去了。

  否則按照時間來說,早就該送過來了,幾天前就已經要報關通關進來了!

  韓兆新說道:「我明白,可是國家外匯有限,並非是所有引進鑽探機的申請都能審核通過。」

  「這兩台設備是一早就進入引進規劃的,現在終於進來了,國家就給了咱們海濱市,畢竟在之前抗擊蟲災工作里,你表現很好,幫國家節省了外匯。」

  「後面又跟ICI大規模合作里,你又一次立功了,給國家節省了大量外匯。」

  「考慮到這方面,國家認為你是有功之臣,又是咱海濱市抗旱指揮部的副指揮—.」

  「我明白了。」錢進趕緊擊掌,「國家考慮到我是咱這邊的副指揮,考慮到韓總您是總指揮,

  不看僧面看佛面,把這兩套設備給咱們了。」

  韓兆新如今心情大好,便順著錢進的玩笑哈哈笑,給他一個面子。

  話題切換,他拍拍錢進胳膊說:「安果縣雖然下過一場雨,但還是抗旱工作的重心,你們那邊水井鑽探參數做好了沒有?」

  「出水量和水質分析還沒出來,深井位置初步確定了,基本上都是符合工程條件的地方。」錢進說道。

  韓兆新聞言點頭:「那就好。」

  「走吧,蘇俄方面派了兩個技術支持隊伍,共同負責設備的安裝調試和操作培訓,咱們去見見他們。」


  跟蘇俄的技工打交道,肯定得需要翻譯員了。

  還好錢進為了能讓祖國在蘇俄解體中啃一口大肥肉,他在外商辦的時候著重培養了蘇俄語言方面的人才。

  如今有了實習機會,他把幾個人一口氣調過來了,組建了一個翻譯團隊。

  設備通關。

  韓兆新臨時組建了個深井鑽探指揮隊,錢進任隊長。

  然後他就從市機械研究所、水利局工程隊、武裝部工程兵連抽調了一批精幹技術力量,進駐臨時徵用的市機械廠大倉庫,開始了緊張的「開箱驗貨」和「突擊學習」。

  當天從下午忙活到晚上,倉庫里燈火通明,

  巨大的液壓鑽機主體、粗壯的鑽杆、複雜的液壓控制系統、轟鳴的空壓機這些充滿工業力量的「鋼鐵巨獸」,讓見慣了老式設備的技術員們大開眼界,又感到無從下手。

  十一名蘇俄工程師一邊說笑一邊進行著安裝調試,以姚守成為首的翻譯員們面面相。

  錢進說道:「聽不懂?」

  姚守成無奈搖頭:「不是,他們沒怎麼說專業術語,一直在聊天,聊、聊咱中國的姑娘,聊路上吃的東西,聊過來出差能從國內帶點什麼回去。」

  另一個叫楊凱旋的青年弱弱的說:「他們工作態度不端正呀,剛才一個勁的說、說咱國家比他們那邊窮多了,說估計這趟出差沒有油水可以撈—

  一群被派來學習操作鑽探機的機械研究所青年人才聞言紛紛怒目。

  錢進擺手:「別管人家說什麼,咱們先熟悉機器。」

  「連夜準備好卡車,把設備拆卸開來分別送去嶠密縣和安果縣,直接實操。」

  「你們瞪大眼晴看、豎起耳朵聽,不懂就問,必須在一周內,把這兩台鐵傢伙吃透,咱們要自已讓它轉起來,打出水來!」

  錢進自己也學習,因為已經有過安裝經歷了,晚上又進行了一次拆卸後,他們也算是了解了機器的基本構造。

  於是他讓青年工人們加了個班,組織大家復盤、畫圖、討論、預測操作。

  他敏銳地發現,這種鑽機的核心優勢在於其高效的迴轉切削破碎岩層能力和精密的液壓控制系統,而國內也有相關技術儲備。

  這樣他與市機械研究所的幾位高工商討後找到了學習重點:

  「抓住機會,深入研究,重點吃透它的液壓驅動原理、鑽頭設計、岩心管結構!爭取在最短時間內,實現關鍵部件的測繪仿製和技術消化!」

  「這兩台機器的配件肯定會有磨損,老毛子的東西做的粗糙的很,咱們不能光指望配件進口,


  咱們得能自己生產配件!

  第二天,兩個車隊浩浩蕩蕩的出發了。

  深井鑽探地點已經確定好了。

  是水利局的地質工程師根據《海濱市地下水脈分布概略圖》結合最新的水文地質勘察數據,在圖紙上反覆推演的結果,應該沒什麼問題。

  第一批急需打井的重災區域和最佳井位坐標是錢進參與設定的,都是旱情嚴重、人畜飲水困難又有成並地質條件的地方。

  考慮到每一口井的位置,都是經過技術論證的,所以對於能不能出水這個揣測,錢進還是挺有信心的。

  嬌密縣的第一口井,選在了旱情最嚴重的紅石崖公社一個叫乾溝子的生產大隊。

  這裡山高坡陡,地表水早已絕跡,社員們吃水要到十幾里外去挑,來回一趟大半天。

  然後安果縣這邊的第一口井選在了錢進包隊下鄉的下馬坡!

  一大早,卡車停靠到深井選址地,然後男人的吆喝聲,還有巨大而沉悶的金屬碰撞聲、摩擦聲,開始響徹四野。

  社員們被這異常巨大的動靜驚動,紛紛趕來圍觀。

  馬從力、馬從風等幹部率先到來。

  他們越過起伏的坡地和高低錯落的莊稼,只見一處岔路口旁邊那片原本空曠平坦的黃土地上,

  此刻正嘉立起一座巨大的鋼鐵造物,

  那東西有著極其鮮明的輪廓,在清晨灼熱的陽光下,閃爍著耀眼的銀灰色金屬光芒。

  其中最顯眼的是一個由鋼架凌空搭建起的巨大三角錐形高塔。

  它的塔基寬大結實,如同三隻巨獸的鐵爪深深嵌入地面中。

  然後它的塔身由碗口粗的鋼鐵支柱牢牢鉚接支撐,在令人暈眩的高處收縮,形成了一個尖聳向天的塔頂。

  鋼鐵高塔旁邊還有一台形狀奇特的方形機箱,此時有戴著紅色塑料帽子的工人操作。

  在工人們手中,這些如同鋼鐵巨獸般的機箱很快發出了低沉有力的咆哮。

  偶爾有工人摘下紅色塑料帽子,馬從力等人吃驚的發現這些人的頭髮不是黑色!

  洋鬼子!

  他們心裡一緊跑過來,很快心裡放鬆了:錢進在對他們揮手。

  錢進將機器的功效和今天的工作告訴幹部們,幹部們一下子沸騰了:

  「我們這乾的跟石灰一樣的地方,也能打出水來?也能搞出水井?」

  「多深的水井?以前不是打過三十多米結果不出水嗎?」


  「啊?一百米、一百二十米?好傢夥,這機器能往下打一百多米啊?」

  他們很震驚。

  可是那裸露在外的巨大飛輪、複雜交錯的連杆、粗壯的液壓油缸和裸露的輸油管道就在眼前。

  這些處處透露著純粹工業文明的粗獷力量,迅速征服了人心,讓人不得不深信它們擁有的強悍能力。

  六名穿著嶄新工裝、戴著沾滿油泥勞保手套的高加索白人正圍繞在機械忙碌。

  有的在扯動粗大的黑色橡膠管子和銀色金屬管。

  有的則揮舞著沾滿黃泥的大號扳手,用力敲打著某個連接的凸緣接頭。

  還有一個人,正踩在一堆墊高的枕木上,仰著脖子,用力扳動上方一個巨大的黃色液壓絞盤搖柄。

  馬從力和下馬坡的鄉親們太好奇了,紛紛湊上去看這個西洋景。

  這是跟以前打井隊來打井時候不一樣的場景。

  蘇俄技工們都是壯漢,一個個身高奔著兩米去了,後背寬闊的像桌面。

  天氣炎熱,他們不管影響紛紛脫掉衣服光了膀子。

  肌肉發達,胸口護心毛也發達。

  有老人看到後震驚:「這是人還是狗熊啊?」

  「是狗熊成精了!」一個半大小子篤定的說。

  馬從風急忙使眼色:「別瞎說,這是老毛子一一這下子你們明白他們為什麼被叫做老毛子了吧?」

  六個技工中個頭最高、肌肉最發達的一條壯漢負責扳動絞盤。

  隨著他手臂肌肉結地發力,絞盤緩慢轉動,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咯吱」聲。

  金屬摩擦,鏈條繃緊,然後將一根油光亮的厚重鑽杆小心翼翼地給豎直的吊起並進行校正。

  很快,一條鋼索繃得像鐵弦,

  在後方,一輛CA10解放卡車底盤改裝的重型平板拖車靜靜趴臥著。

  拖車上散亂地堆放著更多粗壯得驚人的鑽杆、各種尺寸的扳手、巨大的三角鐵卡子、成堆稻草包裹的機器零件。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則是一個如同火車輪轂般的圓柱形配件。

  馬從力等人咬耳朵猜測那是什麼,錢進說道:「那是泥漿泵。」

  然後馬從力等人又咬耳朵猜測泥漿泵是什麼機器裝載完畢後,後面一輛塗著『水文隊』字樣的卡車開過來停在旁邊。

  幾個穿著藍布工裝的水文隊工人開始往下卸木板、粗麻繩和一捆捆沾著黃泥的新稻草。


  這是用作減震的包裝填充物。

  鄉村幹部和社員們根本看不懂這是什麼,便畏畏縮縮來問錢進這是什麼。

  錢進說道:「它的具體名字叫CBM-150金剛石鑽機,專門用來鑽深水井的機器。」

  他指著那正被吊起的粗壯鑽杆,目光中充滿欣賞:「咱們安果縣第一口深井,今天、就在這兒開鑽!」

  人群越聚越多。

  公社的領導也來了,附近大隊的人也來了,最後圍成黑壓壓一大片。

  每個人都仰著脖子,被那冰冷的鋼鐵高塔給震鑷住了。

  錢進招呼了幾個壯勞力,在選定好的井口位置處挖坑。

  下過雨不過三天。

  地面又開始硬邦邦的了。

  壯勞力們揮舞鎬把和鋤頭好不容易才挖出個齊腰深的大坑。

  很快,尖銳而短促的哨聲從駕駛樓方向傳來。

  那裡坐著一位戴黃色安全帽的蘇俄技術員,他手裡拿著一個紅色的小旗,嚴肅地揮動了一下。

  下方操縱著黃色絞盤和負責校正鑽杆的精壯工人猛地發力。

  眶當!

  巨大的碰撞聲震耳欲聾!

  粗壯的鑽杆底部帶著巨大的鐵疙瘩鑽頭,被精準地對準了剛才壯勞力們精心挖好的大洞。

  機器帶來沉重的一擊,震得眾人腳下的土地都仿佛晃了一下。

  然而鑽杆紋絲不動地聶立在那裡,像一個巨大無朋的問號戳向大地。

  駕駛樓里的技術員叫伊萬,一臉絡腮鬍,他嘴裡叼著一根老莫雪茄菸蒂,翹著二郎腿撇著嘴,

  不知道對工作還是對圍觀人群感到不滿。

  他對著旁邊的翻譯鳴哩哇啦地了幾句俄語,用力地拍打著自己身前的金屬控制面板,發出咚咚的悶響。

  姚守成臉上的笑容凝滯了一下,又沖錢進無奈的笑了起來:「伊萬同志讓大傢伙閃開,他說深水井的打井工作不是鬧著玩的,待會可能會出人命。」

  錢進對馬從力耳語兩句。

  馬從力也掏出個哨子含在了嘴裡。

  很快,尖銳的哨音刺耳的響起,他帶著民兵們維護秩序,人群呼啦啦向後退開幾米。

  伊萬那冰藍色的眼晴掃過這群湊在一起恍若雞鴨一樣唧唧歪歪的中國農民,又警了一眼旁邊擠作一團在凝視著他們操作設備的青年工人,鼻子裡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輕哼。

  他粗壯的手指在布滿俄文標識的控制面板上隨意撥弄著幾個旋鈕,動作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敷衍。


  有青年工人殷勤的湊上來遞給他水:「師傅,您受累了,喝口水吧———」

  伊萬接過軍用水壺聞了聞,嫌棄的給塞了回去。

  青年工人地說:「咋了,還嫌棄我水壺口有臭味嗎?」

  他聞了聞,「不臭呀,一點味道都沒有呀———」

  然後他還想湊上去學操作技巧,伊萬動作或快或慢,讓他難以摸到竅門。

  隨著他推動液壓閥杆。

  巨大的飛輪開始緩慢轉動,帶動傳動軸發出沉悶的「鳴隆」聲。

  粗壯的鑽杆在液壓平台推動下,極其緩慢地開始旋轉,發出艱澀的「嘎吱、嘎哎」聲,仿佛生鏽的齒輪在強行嚙合。

  鑽頭試探性地啃噬著地表,隨著清水不斷澆進去,不斷有泥漿從孔口被擠壓出來,渾濁不堪。

  錢進站在人群最前方,眉頭緊鎖。

  眼前這幾個蘇俄人,工作的樣子太不像話了。

  那股子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懶散和敷衍,簡直是不加掩飾!

  尤其是領頭的那個伊萬,他的心思根本沒在操作機器上,眼神飄忽、哈欠連連,只有和旁邊技工開玩笑的時候才會精神一些。

  而但凡青年工人們上去請教,他要麼就假裝聽不懂翻譯的話不配合,要麼就不耐煩的嘟幾句,往往這時候臉上還帶著譏消。

  姚守成等人儘量翻譯的文雅一些,這是翻譯的使命。

  有效溝通,而不是製造矛盾。

  如果他們按照這些蘇俄技工本意翻譯,估計現場得打起來。

  青年工人們不明所以,錢進卻一清二楚其他技工態度也差不多的差。

  下面負責校正鑽杆和觀察泥漿的兩個蘇聯工人,動作又拖咨又粗魯,動不動就用大扳手往機器上砸一下,這讓工人們很心疼。

  他們清楚,這台機器是國家用寶貴的外匯買來的!

  可是他們不知道這些蘇俄技工砸機器的用意,他們讓翻譯去問,翻譯也問不出個所以然來。

  「這他媽是幹活的樣子?」水文隊的工人忍不住低聲罵了起來。

  有機械研究所的老工人搖搖頭,說道:「以前我聽我老班長說過,他跟蘇俄紅軍一起打過小鬼子,那些人是條漢子,打起仗來叫。」

  「不過紀律?覺悟?嘿嘿。」

  笑而不語。

  老工人之所以要提起蘇俄紅軍,是因為根據之前的介紹,這些技工都是退役的紅軍戰士。

  錢進不言不語。

  見微知著,窺一斑而知全豹。

  看著眼前這些技工的狀態,他能感覺到現在蘇俄工人的工作態度。

  龐大的紅色帝國已經進入了末期生命。

  他讓青年工人中的組長來負責全局,又讓姚守成搞好溝通工作:

  「你們先在這裡等會,我去縣城裡拿點東西,最多一個鐘頭就回來。」

  他自己去開吉普車。

  小孫下意識說:「錢指揮,我來開車吧?」

  錢進搖搖頭:「你在這邊等著吧,待會可能需要司機干別的,你到時候可以幫個忙。」

  他自己開著吉普車上路,然後到了荒郊野外就鑽小樹林子之間的小路。

  在車裡拿出三號金箱,他開始大採購。

  伏特加。

  700毫升的俄羅斯原裝伏特加,絕對的酒液純淨,絕對的口感甘冽,絕對的烈酒。

  一包俄式紅腸、一大罐酸黃瓜、俄式醃蘑菇還有俄式午餐肉。

  六塊歐式雜牌手錶。

  他用刀子刮掉了上面的生產日期,其他的信息保留了也無所謂,

  把這些東西裝入帆布包,他裝了鼓鼓囊囊一大包,然後開著車在路上奔馳了一陣,算算時間差不多,他開車往回走。

  打井現場,鑽機還在「嘎吱嘎吱」地緩慢運轉,下鑽速度慢得令人心焦。

  伊萬似乎對進度毫不在意,又點上了一根新的「老莫」,靠在駕駛座上,眯著眼吞雲吐霧。

  下面負責泥漿循環的技工則慢悠悠地往攪拌池裡鏟著膨潤土粉,動作一樣懶洋洋的。

  海濱市這邊的工人滿臉患怒之色,有青年工人拳頭捏的結結實實,錢進估摸著要不是自己回來的及時,怕是要幹起來了。

  不過責任在俄方。

  別說心高氣傲的工人們了,就是農民也不滿意了。

  錢進一回來,馬從力拽住他問:「錢指揮,這些老毛子什麼意思?他們是來幹活還是來度假的啊?我看這水井下去還沒有幾米呢,要打一百米,這得打到什麼時候?」

  「就是啊,」其他人紛紛開口,「他們不幹活就算了,教教咱自己人,咱干去——」

  錢進安撫他:「這事交給我,我來辦!」

  他深吸一口氣,臉上擠出一個沉穩的笑容,分開人群,徑直朝著駕駛樓方向走去。

  姚守成看到錢進過來,連忙迎上兩步:「錢主任,您看這—


  錢進擺擺手,示意他稍安勿躁:「過來給我翻譯。」

  他走到駕駛樓下,仰頭對著上面那個吞雲吐霧的伊萬說道:「伊萬同志,辛苦了,你和你的同志們遠道而來支援我們抗旱救災,真是不容易!」

  姚守成趕緊翻譯過去。

  伊萬叼著煙,居高臨下地警了錢進一眼,嘴角扯了扯算是回應,眼神里沒什麼溫度,臉上也沒什麼表情。

  「這狗日的!」馬從力惱了,「他把錢指揮當什麼了?把錢主任說話當放屁啊?」

  馬從風從後面給他一個拐脖:「你放什麼屁?會說話嗎?」

  馬從力汕笑一聲,繼續不忿:「反正我看他瞧不起錢指揮,我他麼想干他!」

  錢進自己不在意,他招招手說:「伊萬同志,你和同志們先停一下,早上咱出發的太早,你們剛睡醒沒什麼胃口估計沒吃多少東西吧?」

  「走走走,先去我車子那邊,一起吃點東西。」

  他「刷」地一下拉開了那個帆布旅行袋的拉鏈。

  一股濃烈而特殊的香氣瞬間瀰漫開來。

  自然而然,這是燻烤紅腸特有的霸道香氣,混合著煙燻味和濃郁肉脂香,讓姚守成忍不住咽唾沫。

  緊接著,錢進又抽出一瓶伏特加扔了上去。

  伊萬當過兵,身手不錯,反應很快,一把接住了酒瓶子。

  他看了眼酒瓶子上的俄文字母,臉上第一次露出笑容。

  瞬間雨轉晴!

  瓶身標籤上印著雙頭鷹的徽記和他熟悉的字母,他搖晃搖晃,裡面清澈的酒水濺起他熟悉的酒花。

  這樣他立馬擰開了瓶蓋,不管幾百號人正盯著自己,仰頭就是一口。

  然後他對錢進豎起了大拇指,招呼一個青年工人上來嘰里呱啦的說了起來。

  姚守成趕緊翻譯:「呢,他讓你來操控機器,現在很簡單,你、呢,你就是摁住這個杆,注意感覺,感覺沉重了你就往後拉一下,感覺鬆弛了你就往前推一下」

  伊萬大大咧咧的把座位讓給青年工人,他跳下去對周圍吆喝,另外五個技工一股腦鑽了過來。

  他們都把手頭工作交給了青年工人,樂樂呵呵的輪流喝著伏特加走向樹蔭下。

  錢進搖搖頭。

  這蘇俄技工們的刻板印象屬實沒毛病,退伍兵+技工兩個詞組合在一起,等於號後面就是酒懵子!

  他提起包跟六人一起去了樹蔭下。

  有社員要跟著上來看,錢進趕緊給馬從力下命令,讓他們把人給攔住。


  吉普車停在樹蔭下,大家把車頭當餐桌,錢進拿出酒瓶一人一瓶,又把紅腸攤開,醃黃瓜和醃蘑菇開瓶,最後再把俄式肉罐頭拉開六條大漢頓時吃的狼吞虎咽。

  一人一根紅腸,三兩口下去就沒了。

  酸黃瓜當豆芽吃,肉罐頭用刀子摳著吃。

  吃的那叫一個肆無忌憚。

  當然吃一口菜喝一口酒,這是標配。

  錢進怕他們喝醉了,便看他們喝的盡興後掏出了幾副用軟布包裹著的蛤鏡。

  燦爛的陽光下,鏡片反射著深邃的茶色光芒。

  跟隨來翻譯的姚守成佩服的說:「錢主任,你真是神了,原來你提前做好了準備工作,這點我要向你學習一一未雨綢繆,把準備工作做好。」

  錢進暗道我一點也不神,是這個超時空的商城很神。

  這些蛤鏡如今正在國際上流行,蘇俄也不例外。

  六條大漢看到墨鏡後肉不香了、酒不烈了,帶著滿身酒氣便上來好奇的看。

  錢進不吝嗇,一人給了一個墨鏡:「我們這裡天氣太熱,陽光太熾烈,容易傷了眼晴,所以我給各位同志準備了這個雷朋墨鏡。」

  他拿著包裝袋給幾個人看。

  leipeng的拼音很標準。

  他才不信這些莽子能看懂英文呢。

  但技工們聽說過雷朋墨鏡的名聲!

  如今的蘇俄,民間其實非常追捧美國貨,很多歐美名牌在蘇俄境內聲名顯赫。

  伊萬聽了姚守成的翻譯後立馬來勁了,他戴上墨鏡甩了甩頭,衝著錢進伸出大拇指嘰里呱啦的說了起來。

  其他人見此也伸出了大拇指,一樣開始嘰里呱啦。

  他們說的太快,聲音又雜亂,姚守成根本翻譯不了,最後只能汕笑道:「他們在感謝你,說你夠、夠哥們、夠意思,反正他們說你牛逼!」

  錢進笑容可掬的點頭,說:「這些傻老帽就是順毛驢,只要摸准他們的脾氣好對付的很,來,

  你給我繼續翻譯一一呢,剛才這句話不用翻譯。」

  「伊萬同志,各位專家,咱們這口井,關係到我們縣成千上萬老百姓的救命水!我知道,這機器操作起來不容易,技術要求高,辛苦各位了!」

  姚守成努力翻譯,應該翻譯的沒問題,伊萬等人紛紛拍胸脯,把胸脯子當鼓一樣拍的響。

  錢進繼續說道:「只要這口井能順利出水,保質保量,那麼我錢進在完工的時候,一定好好招待你們,到時候伏特加有的是,肉有的是。」


  「另外我還代表我們海濱市抗旱指揮部向你們承諾:以後每打出一口井一一當然,得需要出水,得需要打井成功。」

  「這種情況下除了合同規定的報酬,我們還額外給在場的每一位同志奉上兩瓶這樣的伏特加,

  一塊瑞士手錶,一副美帝國雷朋太陽鏡!」

  「你們沒聽錯,是每打一口水井,就有這樣一份獎勵!」

  姚守成聽呆了:「啊?」

  錢進冷靜的說:「你就這麼翻譯,物資的事不用擔心,相比深水井這都是小意思,我早就準備好了。」

  「就是你想的那樣,你們主任我已經未雨綢繆了。」

  姚守成穩定心神,立馬慷慨激昂的翻譯起來。

  這下子有了獎品托底,他的膽氣大了,底氣足了,說話聲音燎亮了,動作也放開了。

  他上去挨個拍這些技工的胸膛一一本來想拍肩膀,夠不著。

  隨著他翻譯過去,六個技工的眼晴都瞪得老大。

  伏特加!瑞士手錶!美國墨鏡!

  這在他們國內都是絕對的緊俏貨,有錢都難買,這得需要很厲害的渠道,也就是黑市。

  於是他們互相看了一眼,情緒都亢奮起來,

  幾個人追著姚守成問。

  姚守成得到了錢進的保證,昂頭挺胸、表情輕蔑:「瞧你們這德行,把我們中國爺們當你們說話跟放屁一樣的老毛子了嗎?哼,我們是一口唾沫一個釘!」

  「行了,你趕緊翻譯,你說中文有什麼用?」錢進無語。

  結果伊萬這邊笑道:「有用、達瓦里西,有用的,我們相信你們的話,達瓦里西,我們相信你們!」

  中文!

  姚守成整個人呆住了。

  錢進也很異:「你還會說中文呢?」

  伊萬一點不尷尬,笑著說:「會一些,會一些,喝酒之前說的不好,喝酒之後說的好。」

  「領導同志,請你放心,我們會拿出殺扶桑鬼子的勁頭來工作,你放心好了,這口水井,今天一定完工!」

  姚守成這邊很尷尬:「錢主任,他、他中文說的可比我俄語利索啊。」

  錢進瞪了他一眼:「這次是教訓,你必須得牢記,搞翻譯工作任何時候都別瞎說話,就把自己當一台機器!」

  這次要不是自己用物質條件搞定了這幫蘇俄人,那要出外交事故了!

  不過伊方這人也是可恨。


  想想就知道,蘇俄方面派了十一個技工來華,怎麼可能都不懂中文呢?怎麼可能把翻譯工作都指望在中方這邊?

  錢進估計恐怕不只是伊萬會中文,另一組那五個技工中也有人懂中文!

  這可麻煩了。

  這幫蘇俄佬不是東西,不見兔子不撒鷹,不見好東西不肯配合開展工作。

  剛才他們這邊的人已經被氣到破口大罵了,恐怕嶠密縣那邊也是差不多的情況。

  他怕鬧出事來,趕緊找到了公社領導說:「給嬌密縣指揮所去電話,告訴他們立馬聯繫深井鑽研現場,那邊的蘇俄技工裡面有懂中文的,別亂說話!」

  然後他想了想,又對伊萬說:「你從你們同事裡找一個工作不那麼重要的,讓他跟我們的同志走。」

  「到時候讓他通過電話告訴你們在另一個工作地點的同事,把我們的優待條件告訴他們一一記住了,這事別往外說,這是咱們私下裡的交易!」

  伊萬笑了:「我懂,賄賂肯定是見不得光的。」

  說著他沖錢進擠擠眼。

  錢進暗地裡搖搖頭。

  刻板印象屬實有問題。

  他以為蘇俄這群絲經比吊還麼的大老么全是呆逼,其實他們精明的很!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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