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突擊隊擴軍出規範,精神文明服務企
第257章 突擊隊擴軍出規範,精神文明服務企業搭架子
簽字結束,還有個慶祝酒會。
錢進這邊太忙碌,顧不上參加酒會,他跟攻關小組集體成員拍了紀念照,然後回到市供銷總社繼續忙活。
不管是外商辦還是泰山路勞動突擊隊都很需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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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上個月的15號,國家批轉廣粵兩省領導班子一個報告,關於對外經濟活動實行特殊政策和靈活措施的報告:
國家決定先在深圳、珠海試辦出口特區,待取得經驗後,再考慮在其他沿海城市設置特區。
外貿工作的重要性在國民經濟體系里上了一個台階。
海濱市開始盛傳一個消息,說國家也有意將海濱市設置為北方出口特區,即將在市里組建新的外貿單位。
八月的海濱市很熱,就在汗流浹背中,這個月悄然而逝,不知不覺就是1979年的9月了。
九月的海濱市,已然褪盡了溽暑的燥氣。
海風從廣袤無垠的海面灌進來,早晚時分開始帶上了涼意。
泰山路兩旁的法桐樹葉邊緣開始泛黃,沙沙作響,傳遞起來季節更迭的訊息。
空氣里瀰漫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氣息,像是某個陳舊世界沉寂了許久之後,終於出現了新氧的味道。
錢進觀察到平日裡居民老百姓的腳步正在越來越輕快,國營副食店門口排隊的人議論的話題,不再僅僅是副食品本上那點定量,偶爾也會蹦出些陌生的新詞——比如「特區」,比如「現代化」。
9月29日,有重要講話發布。
講話初步總結了國家成立30年來的經驗教訓,明確提出要從中國的實際出發,走出一條適合我國情況和特點的實現現代化的道路,要發展社會主義民主和法制,建設社會主義物質文明和精神文明。
錢進在看到這個講話登報的當天,就在外事辦的辦公室里給勞動突擊隊辦公室搖去了一個電話:
「通知各隊長、骨幹、黨代表,今天下班以後加班開個短會,就在咱的會議室開。」
筒子樓的204和205都成了勞動突擊隊辦公室,其中204是領導集體辦公室,205則擺上桌椅成了會議室。
錢進下班便騎著摩托車嘟嘟嘟的回到泰山路,直奔筒子樓而去。
老住戶們看到他回來很高興,又拉著他要家長里短。
錢進頭疼,只好找了個理由開溜,趕緊鑽進了辦公室去。
204和205都是一樣的布局,一道牆壁隔開兩個房間,不過205中間的牆壁已經被敲掉了,這樣空間更開闊,可以做會議室。
204兩個房間,外屋是集體辦公場所,內屋則是會計辦公室。
現在辦公條件還有限,不大的房間裡,幾張磨損嚴重的辦公桌拼湊在一起,便構成了他們這個突擊隊的作戰指揮部。
空間也有限,辦公桌和椅子排開後沒什麼落腳地方。
甚至牆壁上空間都很有限,首先是懸掛了一排的獎狀。
這全是泰山路勞動突擊隊在過去兩年時間所榮獲的嘉獎,現在但凡是勞動突擊隊開嘉獎表彰會,肯定少不了他們泰山路一張獎狀。
再就是一排排釘在木板上、用紅色油漆標註數字的小鐵牌——這是泰山路上三百多名突擊隊員的「工號」。
房間靠窗的地方,立著兩塊大黑板,一塊密密麻麻寫滿了粉筆字,是各班組的生產排班表。
另一塊則略顯空曠,只寫著幾行近期的工作重點,其中一行「學習最新精神」的字跡被畫了粗粗的圓圈。
錢進剛進辦公室,隔壁會議室拉開門,總秘書龐工兵露出腦袋給他:
「錢總隊,同志們都到齊了,在這裡等著你了。」
錢進走進去。
裡面烏壓壓坐了二十多號人。
儘管窗戶開著,可估計不少人是從工作崗位直接過來的,搞的房間裡氣味雜亂。
汗味煙味腳臭味最多,還有濃重的機油潤滑油味、燒烤火燒火燎味、滷料湯水味,自然更少不了外面馬路上飛揚的塵土氣息。
錢進進門,徐衛東沖他抖眉頭。
這讓他嘿然一笑:「昨天上夜班來著?」
徐衛東點點頭:「對,所以聽說你要開會,我也過來了。」
與此同時,拖拉板凳的『吱嘎』聲不絕於耳,眾人紛紛站起身。
見此錢進擺擺手:「都坐下吧,沒那麼多禮儀。」
錢進等人都坐定,目光掃視一圈,開門見山。
他拿起今天的報紙遞給龐工兵:「一人一份,看頭版新聞。」
「今天把大伙兒急吼吼叫來,就為這個,都看到了吧?」
他現在很注重手下骨幹們的學習能力。
這幫人就是他以後創建綜合大型商業體的核心成員了。
當然他們當中很多人不堪大用,但錢進看劉邦能用一個沛縣的老哥們打天下,他覺得自己用一條街道的老哥們搞個集團應該不成問題他。
至於他們能力不足?
這不要緊,學習!
而讀書看報就是他給手下這些骨幹制定的每日學習計劃。
粗略掃了眼報紙頭條,周山湖說道:「看了,這個我注意來著,今天去擺攤還聽見大喇叭的廣播在念這個報導。」
錢進點點頭:「好,這次領導講話很重要,總結了過去三十年的得失,提出了發展新路子。」
「新路子的核心是什麼?從實際出發,搞現代化。然後領導在報紙上明說了,要兩條腿走路,物質文明要和精神文明一起抓!」
錢進特意強調了「兩條腿」、「一起抓」這幾個字,目光緩緩掃過在座的每一個隊長。
眾人的表情從最初的茫然到肅然。
朱韜說道:「物質文明咱都清楚,錢總隊你這次要強調的是精神文明吧?」
錢進對他的悟性頗感欣慰,點點頭說道:「對。」
「物質文明咱一直在干,打掃衛生、搶修危樓,保證供水供電,疏通管道,掏廁所,緊急搬運物資,以至於咱們的流動食堂和服裝廠,這都是在為人民提供物質文明方面的服務。」
「那麼精神文明呢?」
蘇昌順說道:「唱歌跳舞看電影?錢總隊,這個咱們勞動突擊隊干不來吧?」
「咱們搞物質文明服務沒問題,精神文明服務怎麼搞?組織隊員們去唱歌?」
「還別說,可以從這方面下手,搞個歌唱比賽或者組織大傢伙跳舞。」周山湖咧嘴笑,「你們知道現在咱海濱市小青年攢錢買的新四大件吧?」
錢進問道:「什麼新四大件?」
周山湖掰著手指數:「一半跟咱有關,蛤蟆鏡、喇叭褲,風衣還有錄音機!」
「前面兩樣便宜,後面兩樣貴,尤其是錄音機特別貴,但現在年輕人都追捧這個,我都準備向你提個建議,給咱燒烤攤準備上錄音機放歌聽呢。」
錢進說道:「這個建議不用提,批准了。」
周山湖頓時大喜過望:「那咱生意肯定會更好,錢總隊你是日理萬機太忙了,不知道現在小青年下了班喜歡幹什麼。」
「他們現在最喜歡的就是找地方跳舞,錄音機一放,找個地方就開始跳……」
錢進拍拍桌子:「話題扯遠了,我不是想聊這個,還是回到領導講話上。」
「我決定以我們泰山路勞動突擊隊為核心骨架,拉起一個新攤子,搞一個新的集體性質的經濟單位,名字就叫——」
「泰山路人民精神文明服務企業!」
一聽又要開新的小集體企業,眾人習以為常,可聽了名字又滿頭霧水。
周山湖嘀咕說:「這不就是我剛才說的那樣?咱們為人民精神文明提供服務,找地方用錄音機放歌,讓他們去跳舞……」
徐衛東使勁鼓了鼓掌把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身上,然後響應錢進的號召:
「好!錢總隊這思路好!」
「我們突擊隊名聲在外,幹活是把好手,但光有『力拔山兮氣蓋世』,沒點『吹拉彈唱』的文化氣兒,確實跟不上新形勢了。」
「搞這麼個新攤子,既響應國家號召,又能從根子上提升我們突擊隊這幫粗漢、閒人的素質和形象,我舉雙手贊成!」
朱韜揶揄他:「是你想提升素質和形象吧?怎麼樣,你家的蘇老師看不上你了吧?」
徐衛東咬牙切齒怒視他:「算你運氣好,現在在開會,要不然我真一腳弄你臉上讓你嘗嘗我襪子的鹹淡!」
趙波聞言頓時起鬨架秧子。
錢進皺起眉頭來。
底下的動靜迅速平息。
趙波咳嗽一聲,擺出認真樣子說:「錢總隊,我自然贊成你的提議,你的提議准好。」
「可這個精神文明服務企業叫我們為難啊,我們都是一手油污、兩腳泥的糙人,侍弄這『精神』玩意兒,怕是不得章法喲!」
他的話引來一陣鬨笑和附和。
錢進說道:「所以你們先別急著瞎討論,我哪次給咱突擊隊找出路不是謀而後動?」
「精神文明服務企業不是你們想的那樣,具體要幹什麼我待會再說,現在說第二個重要議題,那就是擴軍!」
聽到這話,不少隊長抬起頭盯著他看。
勞動突擊隊的小集體企業乾的紅紅火火,泰山路周圍街道多少知青都在眼饞。
今年返城的知青尤其多,幾乎可以說家家戶戶都多出來一張嘴。
他們連個正經工作都沒有,早就想加入泰山路勞動突擊隊了。
不知道多少人托關係找到他們這些隊長,可他們也沒辦法。
人事大權在錢進手裡掐著呢。
而錢進現在確實不是一般人能找到的人。
他在市供銷總社的工作太忙了,現在抬頭就是某個領導低頭便是某個廠長,一般人尋不到他的家門口。
於是得知勞動突擊隊可以擴軍了,各隊長們耳朵全豎起來了。
無他。
他們手裡都憋著好幾個名額呢,都是想進入勞動突擊隊卻沒門進來的親朋好友。
錢進明白他們的期盼,所以沒賣關子也沒給他們留下嚷嚷的機會,立馬接著上句話往下說:
「是,一個隊伍要擴大要壯大就得吸收新鮮血液,但是隊伍光擴大不行,更要確保隊伍的純正和戰鬥力。」
「我們不能圖熱鬧、充門面,決不能讓那些懶漢、混子、心思不放在正道上的人,打著新旗號混進我們苦心造詣才打造出來的隊伍里來。」
這是錢進一直在強調的事。
從去年到現在,突擊隊已經擴充了太大規模,現在的突擊隊裡,主力固然硬氣,但也裹挾著一些特殊年代遺留的、或是純粹為餬口而來的邊緣人員。
成立新的小集體企業後再度擴軍,如果不加篩選,良莠不齊,反而可能壞了大事,砸了「泰山路勞動突擊隊」的招牌。
「所以,在正式搭建這個『精神文明服務企業』的架子之前,我的想法是,必須先給突擊隊擴軍!注入新鮮、可靠、有潛力的力量!」
「但前提是——必須有一套嚴格的、像工廠技工評級一樣的硬標準!」
「我們要的,必須是真正能在兩條戰線,也就是物質生產戰場和精神文明陣地上都打得響的精兵強將!一句話:取其精華,去其糟粕!」
徐衛東反應過來,說道:「所以今天第二個議題,核心任務就是你要給大傢伙樹立隊員選拔規矩?」
錢進嘿嘿一笑:「不對,是大傢伙兒一起想辦法樹立規矩,每個人都開動腦筋,別藏著掖著,有什麼想法都倒出來!」
眾人面面相覷,但隨即氛圍便熱烈起來。
他們都在一線帶隊伍,手下什麼人、身邊有什麼人,他們一清二楚。
因此錢進讓他們設置篩選隊員的條件,他們確實都有話說。
石振濤一直負責帶治安突擊隊,所以他趕緊說:「哎哎哎,各位同志先聽我一句,反正首要一條是政治要可靠。」
「三代之內,家庭成分、本人歷史都要清白明白,這是根基!咱乾的是響應國家號召的新事業,根子不能歪!」
周山湖一聽頓時翻白眼:「那我這樣的肯定得清出隊伍去。」
石振濤不善言辭,著急之下開口確實觸碰了周山湖的逆鱗。
這讓他一時有些尷尬。
周山湖很會混社會,他在勞動突擊隊裡現在吃的開。
因為第一他掌管的燒烤攤是最能賺錢的單位之一,第二是他家條件好,他出手大方。
再就是他三教九流的朋友都有,誰家遇上點麻煩事,他這邊多少能找到便利的解決方法。
這麼一來二去,他雖然有過黑歷史,卻在勞動突擊隊裡混出了頭。
不過石振濤跟周山湖關係不太好。
因為石振濤畢竟帶的是治安突擊隊,他的工作性質天生跟周山湖的黑歷史犯克。
於是平時兩人儘量不打照面,碰上了也是點頭之交。
此時石振濤無意之間惹了周山湖,一時之間不知道說什麼,傻眼了。
作為他的鐵哥們,蘇昌順立馬絲滑的接過了話題:「石頭的提議有道理但也有問題,現在是新時代有新政策,咱們也要看現實表現。」
「得調查他們下鄉期間或者在原來單位的口碑,街坊鄰居說好,那才是真好。」
「這事咱們自己得做好摸底工作,最大限度的杜絕害群之馬!」
新隊長曹有志猶豫了一下,也說道:「蘇隊說的好,我覺得咱們的隊員得看人品、家風。他們自己在鄰居口碑很重要,然後他們家裡長輩和同住人的為人處世也重要,上樑不正下樑歪這話肯定是有道理的。」
米剛點點頭。
錢進便對他示意:「米隊是老隊長了,聽聽他的意見。」
米剛笑道:「讓弟兄們先說,我再組織一下語言。」
周山湖說道:「那我說兩句吧?」
錢進沖他點頭。
周山湖很正式的站起來,誠懇的說:「我能有今天,一切多虧了錢總隊和小魏老師對我的包容和信任,這道謝的話我現在不說了,因為拜年時候說太多了。」
「言歸正傳,剛才石隊長和蘇隊長提出了兩條硬標杆,我想根據我的經歷和我工作期間的感悟提出三條軟標杆。」
「第一條是人要吃得苦,作風紮實!」
「干服務企業也免不了跑腿受累,不能像過去街道攤派來的『病號』,幹不了半天就叫苦連天。」
「第二是腦筋得活絡一點。這『精神文明』服務一聽就知道肯定跟掄大錘不一樣,面對的是街坊鄰居,得會說話、會來事兒、有服務意識,不能一副老爺樣,也不能一張死魚臉。」
「第三是得有點兒上進心!不求個個是秀才,但至少要願意學,這事不管錢總隊還是小魏老師一直強調,活到老學到老,咱們都得學。」
「這一點很重要,以後組織學習新政策、搞點宣傳活動才帶得動。」
錢進挺詫異。
周山湖這人能進入勞動突擊隊是機緣巧合的事,可是他確實是個人才。
他的提議很有前瞻性,引入「服務意識」、「溝通能力」、「學習能力」這些要求。
恐怕到了21世紀初期,一些小企業招聘員工都沒有意識到這三點的重要性。
米剛借題發揮,補充道:「對對對,老周補充得好。」
「人吶,最怕一條路走到黑,悶葫蘆。干咱這活兒,尤其將來搞服務,得能說會道,會吆喝也會講理。」
「見人冷著臉不行,油嘴滑舌耍滑頭也不行。得學學人家國營大商店的售貨員,態度好,脾氣耐,講得清道理,能拉得住主顧。」
徐衛東摸了摸腦袋,說道:「各位同志,聽了你們的這些要求,我是心驚膽顫啊。」
「怎麼感覺擱以前要是有這些要求,我這樣的人邁不進咱突擊隊的門啊?」
錢進毫不留情的說道:「邁不進來就對了,我們就是要設門檻卡住你這樣的人。」
眾人哄堂大笑。
徐衛東訕笑:「別啊,我的同志哥,咱們不能忘記勞動突擊隊成立的本意,是為了減輕一些家境困難人家的生存負擔啊。」
「所以我覺得家庭負擔也得考慮進來一些,拖家帶口、生活特別困難的,只要願意踏踏實實幹,我們應該適當傾斜考慮一些名額。」
錢進一聽,還真是這麼回事。
這確實很重要。
他急忙對龐工兵說:「還笑什麼呢?徐衛東同志這個提議很好,這個要記住。」
龐工兵立馬揮筆。
「還有紀律性!」石振濤再次強調,「沒有規矩不成方圓,新來的要服從指揮,遵守咱們突擊隊的老傳統和新章程。」
「自由散漫、想干就干、不想干就溜號打晃的,堅決不行……」
討論越來越深入,思路也越來越清晰。
你一言我一語,原本的模糊地帶漸漸被勾勒出清晰的邊界。
錢進一直聽著,沒有輕易插話,等大家說得差不多,他點點頭笑道:
「要不老話說,三個臭皮匠頂個諸葛亮嗎?瞧瞧,咱們開會討論成果很顯著的嘛。」
「勞動突擊隊的准入門檻就這麼被咱們討論出來了,這可具有綱領性意義的好東西。」
他看向龐工兵:
「你把大傢伙的意見都記下來了?」
龐工兵點頭:「記下來了,清清楚楚的。」
錢進說道:「那你複述一下,讓同志們都聽聽。」
龐工兵輕咳一聲清了清嗓子,說道:「綜合大家的意見,我初步歸納出幾條『泰山路勞動突擊隊隊員選拔暫行標準』:
根子正,歷史清。立得穩,口碑硬。家風正,講信義。吃得苦,守規矩。能跑腿,身體好。懂來事,口齒清。心向學,求上進。」
「特殊情況說明:對確實困難且符合前7條核心標準的同志,由錢總隊擇情錄用。」
錢進聽完後哈哈笑,率先鼓掌:「還愣著幹什麼?同志們趕緊給咱龐總秘呱唧呱唧,龐總秘真是人才,就適合幹這個筆桿子工作。」
其他人紛紛鼓掌。
龐工兵這次乾的確實不賴,言簡意賅的將他們的要求給總結了出來。
錢進說道:「龐總秘,會後你再把這些點捋一捋,形成個條條框框、清楚明白的文件,然後我列印出來發給各位分隊長。」
「接下來的第四季度,我們泰山路突擊隊要大擴軍,招新隊員!」
「現在我說的清清楚楚,咱們招新就按這個標準來,寧缺毋濫,有一個算一個,都要是過硬的種子。」
「所以各位隊長回去,把眼睛擦亮,把手下的篩子給我篩細嘍!」
一群人積極回應,「明白!」「好!」之類的回答聲此起彼伏。
錢進滿意的端起茶杯喝了口水。
今天這個會議開的很有意義,選拔標準的確定,如同為新大廈清理好了地基,也為擴軍行動劃定了不容逾越的邊界。
龐工兵問他:「錢總隊,你有沒有要補充的地方?」
錢進笑道:「我有要補充的地方,不過現在就不補充了,怕嚇到你們。」
徐衛東也笑了:「你說唄,有什麼能嚇到我們的?還得五官周正什麼的嗎?」
錢進搖頭:「錯,是考試!」
後面倆字確實讓好些人呆若木雞,至少四五個人異口同聲的反問一聲:
「考試?」
徐衛東也呆呆的問:「考試?考啥?考大學?」
「考大學是考語文考數理化,咱勞動突擊隊暫時用不著這東西,」錢進笑著介紹。
「咱們要考,就考待人接物的基本,考對海濱市幾條主幹道、幾個大商店、重要單位的熟悉程度,考碰到老太太問路、碰到年輕人打聽政策書報、碰到不講理的人故意找茬,怎麼應對。」
「可以口頭問答,也可以模擬場景,考卷不需要多深奧,但必須能篩掉那些一點社會經驗和基本常識都沒有、或者反應慢半拍的。」
眾人撓撓頭,龔廣弱弱的說:「這會不會太難了?進勞動突擊隊還要考試啊?」
錢進說道:「其實這個考試的門檻比你們那七條要低,不過算了,這只是我一個臨時想法,暫不使用。」
「不過,」他微微一笑,「以後咱們勞動突擊隊會越來越大、越來越正規,到時候會有職級的差別,要晉升職級可就得考試了。」
「所以各位,好好學習吧,以後有你們學的東西!」
他這一招說來簡單,就是把勞動突擊隊當日後的企業來管理。
企業怎麼招聘自然勞動突擊隊也怎麼招聘。
說起來這個勞動量比剛剛出爐的七大條要小的多也靠譜的多。
「錢總隊,人我們能按這個高標準選出來,可這『泰山路人民精神文明服務企業』,它到底干點啥啊?總不能大家干坐著精神吧?」徐衛東岔開了話題。
其他人也紛紛抬起頭,充滿期待和困惑地看著錢進。
是啊,方向定了,標準有了,人馬上要來了,新「企業」的「活兒」在哪兒呢?
又怎麼賺錢呢?
錢進初期不指望這個新企業賺錢,因為這新企業厲害的是九十年代。
到時候隨著娛樂產業的豐富和對娛樂業放鬆的監管,他到時候要以此為根據地進軍娛樂業的。
當下確實沒什麼賺錢的好路子。
錢進先展示了一條小路:「精神文明,離不開文化。文化嘛,書報雜誌是糧草!」
「我得到內部消息,鑑於現在報刊發行由郵電部門統一管理,實行的郵發合一制度太死板,嚴重影響了人民群眾獲取書報的渠道。」
「國家馬上就要引進國外的類似經驗,在一些人流量大的街頭設置報刊亭售賣書刊報紙,這個活硬GG不是郵電部門自己干,而是徵集有實力、有信譽的單位合作共建。」
徐衛東聽到這裡就明白了:「你要跟郵電部門合作共建這個東西?」
錢進說道:「對,看看能不能獲取這機會,要是能獲取這機會,那咱們的精神文明服務企業不就建起來了嗎?」
「我已經想好營運模式了,到時候咱們辦起『泰山路流動報刊服務點』,用平板車、三輪車,推著書架、報刊,插上咱『泰山路勞動突擊隊精神文明服務點』的大紅旗,深入到各個街道路口、副食店門口、上下班的人堆里去。」
「把黨的聲音、國家的新政策、外面世界的新變化、還有點能讓人長見識開眼界的畫報、雜誌,用最低廉的價錢或者乾脆免費借閱的方式,送到老百姓的眼皮子底下。」
「到時候咱們能做到讓大家有書報看,這不就是提供精神食糧嗎?」
朱韜聞言很感興趣:「那掛在我們人民流動食堂名下嗎?」
「反正給人民提供精神食糧,也是提供糧食嘛。」
錢進笑道:「那就用不著了,出來一個新單位,肯定要提拔一批新人嘛。」
幾個沒在會議上講話的黨代表聞言來了心思。
又是一個晉升渠道出現了。
會計曲永紅看到了問題所在,遲疑的問:「可是,錢總隊,這樣能夠賺錢嗎?」
錢進說道:「咱這是響應中央號召,為人民群眾的精神文明服務嘛,不能什麼項目都想著賺錢。」
「這個重點不在賺錢上,咱們有那麼多的賺錢項目了,這個新的小集體企業主打一個為人民服務!」
「好啦,任務明確了,各位請回吧,我這裡沒有預備晚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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