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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我要留在城裡,都要留在城裡

  第231章 我要留在城裡,都要留在城裡

  月圓如餅。

  夜深了。

  錢夕站在陽台上,望著哥哥、丈夫和弟弟遠去的背影。

  錢進要走,他們肯定得送一送,最終一番爭執是兩個男人去送小老弟到大門口。

  大哥習慣性的佝僂著背,丈夫習慣性的龍行虎步,弟弟步履輕盈。

  月光灑在水泥路面上,像鋪了一層銀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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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人身影很快被前面的樓座給擋住了,錢夕回到臥室里,從提包外層翻出一本相冊。

  泛黃的照片上,嚴肅的父親穿著軍裝,母親抱著最小的錢進。

  那時候大哥還是個意氣風發的少年,她扎著紅領巾,老三缺了顆門牙在嬉笑。

  當時的小弟被母親摟在懷裡,瘦小得像個豆芽菜。

  就在這張照片拍攝之後不到一年,他們的母親便去世了,以至於後來的日子裡,老四一直伴隨著『沒娘娃娃』的名號長大……

  一滴淚水砸在相片上。

  過往的悲歡離合與如今的幸福形成鮮明對比,讓她有種嚴重的恍惚感。

  窗外,中秋前的月亮又圓又亮,像一面鏡子,照見了過去十多年他們家裡的悲歡離合。

  明天就是中秋節了,這個家終於快要團圓了。

  中秋清晨,市井煙火

  等陳壽江和錢程回來準備睡覺的時候,時間就已經進入了中秋節當天。

  他們勞累了一路,身體很缺覺,加上晚上啤酒白酒喝了不少,所以躺下就開始打呼嚕。

  沒幾個小時,天還蒙蒙亮,錢夕和馬紅霞就起來了。

  她們想招呼孩子起床。

  結果去了主臥一看。

  五個孩子床上只剩下四個。

  陳建國趴在地上睡。

  錢夕趕緊把大兒子給叫醒:「你怎麼睡地上去了?」

  陳建國搓搓眼睛,迷糊的說:「床上太擠,弟弟老放屁,還不如地上得勁。」

  「媽你別管我,我還能睡,我還要睡。」

  看著兒子閉上眼睛又睡了的樣子,錢夕很心疼。

  她何嘗不困呢?

  從東北林場一路又是牛車又是汽車又是火車的坐下來,她也疲到骨頭裡了。

  但今天還得去弟弟家裡,而且她打算給弟弟、弟媳和弟媳家人買上早餐。


  這樣他們不能去的晚了,去的晚了還送什麼早餐?等著去吃飯就行了。

  馬紅霞那邊渾不在乎,吆喝說:「吃肉包子了,一人兩個大肉包子,誰起來晚了誰就沒有肉包子啦……」

  被吵醒的孩子聽聞有肉包子吃,心裡激動頓時清醒過來,開始嚷嚷著要吃肉包子。

  後面兩個大老爺們也被招呼起來,兩家九口人浩浩蕩蕩的出門。

  秋天夜裡海霧容易入城,此時太陽微升,市區里被一層薄霧籠罩著。

  海霧如同輕紗一般,輕輕飄浮在大街小巷之間。

  這是錢夕夢見過不知道多少次的晨光。

  她貪婪的吮吸著潮濕的晨風,貪婪的看著眼前一切。

  晨曦溫柔,晨霧輕薄,給這座城市蒙上了一層夢幻般的色彩。

  秋風悄然拂過,帶起一陣涼意。

  街邊的梧桐在秋風中颯颯作響,而柳葉楊樹葉則開始紛紛揚揚地飄落下來,給柏油馬路鋪上了雜色。

  清晨的街巷裡,少了平日裡自行車大軍的喧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別樣的熱鬧。

  街坊鄰居們呼朋喚友,三五成群的挎著籃子拎著包步履匆匆。

  錢程帶笑聽他們說話,給媳婦和妹夫進行翻譯:「今天不上班,他們是去逛早市的。」

  「今天早市的副食品和點心供應量很大,他們要去買菜準備今晚的中秋家宴。」

  這點不用介紹,離開工人新村進道路,幾人便看到了副食品店、食品店門前排起的長隊。

  尤其是食品店前,隊伍蜿蜒曲折,如同長蛇一般。

  中秋節是大節,不管大人孩子都高興。

  一行人繞過隊伍,能聽到隊伍里的人嘰嘰喳喳地聊著天,話題圍繞的全是晚飯:

  「嘿,老張,你家買了幾斤月餅啊?」

  「嗨,還買幾斤呢,買二斤嘗嘗鮮得了,今天過來弄點鹵豬頭肉,孩子好些日子前就嚷嚷要吃豬頭肉,今晚給他們改善伙食。」

  「要買豬頭肉你在咱街道副食品店排隊幹啥?去泰山路排隊呀,吃他們滷的肉,那傢伙用料結實,豬頭肉鹵出來滋味最好,又香又油……」

  錢夕招呼兩個搗蛋兒子:「快走快走,你們倆瞎蹦噠什麼呢?」

  五個孩子走的都拖拖拉拉。

  昨天下火車太累,累的他們都沒有力氣去好好打量海濱這座城市。

  今天總算歇過來了,他們開始大開眼界:


  高樓大廈、寬闊的街道,還有路邊琳琅滿目的店鋪,這一切對他們來說都太新奇了。

  大孩子帶小孩子,五個孩子跟五隻從老林子裡鑽出來的野兔子一樣,四處蹦噠。

  即使被爹娘叫到了跟前來,他們不能亂跑了,腿歇著了可嘴皮子歇不著:

  「哇,媽,這座樓好高啊,比公社革委會的大樓高多了。」

  「這有什麼?我們林場裡有些樹比這些樓高多了……」

  「你那又有什麼?我們那裡的山比你們林場的樹也要高多了,可這是一回事嗎?你們樹上有燈嗎?你看,那邊是啥商店?真漂亮,燈光亮閃閃的。」

  陳建國扭頭看,突然開心的喊起來:「爸、媽,快看,有賣炸餜子的。」

  前面便有一家國營早餐鋪。

  飯店很小,油條炸鍋和小籠包蒸屜都在外頭,此時不少人在排隊。

  海濱市屬於北方,吃的都是傳統大包子,小籠包是南方特色,如今在海濱市的國營店鋪里還不多見,物以稀為貴,所以老百姓都稀罕。

  五個孩子看到好吃的,蹭蹭蹭跑過去。

  黃澄澄的油條在鐵鍋里翻滾,散發出誘人的香氣。

  蒸屜四周白霧飄蕩,純粹的麥香味帶著蒸肉的油香,引得孩子們使勁吸氣。

  錢程從中山裝的上面兜里掏出錢包,卻被馬紅霞攔住:「用這個。」

  她掏出個紅塑料皮的本子:「老四給的糧本,在城裡得用這個吧?」

  錢程笑道:「這個是領糧食的,要買油條買包子可不行,還是得用糧票。」

  炸油條的是個豁牙老頭,圍裙上沾滿油漬。

  他幹活利索又好說話,排隊的人都愛跟他打招呼。

  而老頭說話之間還不耽誤幹活,油條出鍋控油,然後他麻利地用報紙包好油條,又抽張黃草紙墊在外頭。

  五個一看就是鄉下來的小孩湊前面去吸氣,他不但不鄙視還愛憐,當即手一抖假裝不小心把一根油條落到地上,又撿起來撕成五節分給五個孩子:

  「公家規矩,掉地上不能賣嘍,便宜你們幾個小崽子。」

  陳建國上手接過一塊,燙的在兩手之間倒換,趕緊咬了一口然後抬頭樂:「香!」

  錢程不好意思,在隊伍後說:「叔,待會一起算我們帳上。」

  老頭擺了擺手繼續忙活。

  等輪到他們排隊的時候,老頭眯著眼看了看:「剛回城的?去哪裡下鄉的?」

  錢程說道:「我去的黃土高原,我妹去的長白山林場。」

  老頭肅然起敬:「喲,一個支援大西北,一個開發大東北,了不起。」

  聽到這話,錢程的胸口發熱。

  他終於感受到了家鄉人的熱誠。

  二十五根油條、兩籠小籠包。

  海濱市的油條說是一根其實是兩根在一起,要四分錢。

  豆漿蠻便宜,一碗只要兩分錢,可以免費加糖精,但是要加白糖得再加錢,按勺加錢,一勺賣一分錢。

  四個大人手裡都滿滿當當。

  五個孩子一人分了一根油條。

  金黃的油條在朝陽下泛著油光,冒著熱氣,散發著香味。

  他們像捧著寶貝似的捧著油條。

  錢紅小心地咬了一口,油渣沾在腮幫子上:「媽,城裡油條比公社的好吃,又酥脆又軟和還香呢!」

  錢程感慨:「要不然都想回城呢?鄉下生活多不容易?想吃個油條得天不亮去公社排隊。」

  「而且我們公社食品店油條炸的乾巴巴的,那油不知道用了幾年,黑漆漆的用毛筆蘸著都能寫大字了!」

  陳建國把油條掰成小段,非要錢夕兩口子蹲下一人分了一口。

  馬紅霞見此羨慕的說:「建國這娃雖然皮,可真是有孝心。」

  陳壽江得意洋洋的說:「俺老陳家的種,沒有長歪的時候。」

  他們路過新華書店,馬紅霞突然「啊」了一聲。

  櫥窗里擺著新出的書籍,《數理化自學叢書》這本恢復高考以來的經典書重印了,另外旁邊還有新華字典,封面上印著鮮紅的「向知識進軍」字樣。

  馬紅霞隔著玻璃摸了摸,轉頭對錢程說:「大元一直想要的是不是這個書?我不認字,不過記得他說那書巴掌大小但老厚一摞。」

  錢程說道:「是這本書,不著急,回頭給他捎一本回去。」

  馬紅霞猶豫:「會不會被人給搶光了。」

  錢夕笑道:「嫂子,沒事,現在城裡的書供應的多,字典屬於工具書,要買字典的學生早就買了,沒多少人會跟咱搶。」

  馬紅霞不好意思的笑了:「好,我不懂,聽你們的。」

  泰山路的梧桐葉也開始落了。

  金黃的葉子打著旋兒飄下來,落在賣蛤蜊的老漢的草帽上,落在食品店門前排隊人們的肩膀上,也落在五個孩子的頭髮里。

  錢途撿了片完整的葉子,說要夾在課本里當書籤。


  「快看!」陳愛國突然指著天空。

  一群鴿子呼嘯而過,鴿哨聲像一串銀鈴,在晨霧中格外清脆。

  養鴿人站在屋頂上揮舞竹竿,他的藍布褲子被風吹得鼓起來,像面旗幟。

  五個孩子捧著油條不走了,都在看這一幕在鄉下見不到的場景。

  錢程和陳壽江哄著幾個孩子說趕緊走待會要去公園,才把他們哄走。

  走到衡山路拐角時,一陣甜香飄過來,孩子們又不走了。

  是國營食品廠在送新鮮出爐的月餅!

  這些月餅剛烤好,鬆軟油膩,香甜撲鼻。

  旁邊圍著幾個半大孩子,這是在等便宜處理的殘次品。

  這次孩子們說什麼也不走,手裡的油條都不香了,眼巴巴的看月餅。

  然而賣月餅的售貨員雖然也是個老頭,卻不是賣油條老頭那樣的好心人。

  他對孩子們的垂涎視而不見,按部就班的給排隊顧客稱月餅。

  馬紅霞從兜里摸出五塊水果糖,分給五小隻:「等下去你們小叔、小舅家吃好的。」

  糖紙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錢紅捨不得吃,把糖藏在襯衫口袋裡,隔著布料摸它的形狀。

  陳建國則把糖咬得「嘎嘣」響,甜得眯起眼睛嚷嚷:「我宣布我發明了一個油條的新吃法,油條和糖一起吃,又香又甜!」

  「趕緊滾犢子。」陳壽江吼他。

  等路過郵電局時,輪到錢夕停下腳步了。櫥

  窗里貼著新到的《人民畫報》,封面是首都長安街的夜景,燈火通明。

  她摸了摸衣兜,最後沒捨得買這本畫報。

  錢程見此默默的記下了,但嘴上說:「都快點走吧,別去晚了讓咱弟媳婦去買早飯。」

  五個孩子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

  他們數著路邊的消防栓,猜下一個門牌號是單數還是雙數。

  偶爾有自行車鈴「叮鈴鈴」地響,或者由公交車售票員搖鈴,他們就趕緊躲到大人身後,然後又嘻嘻哈哈地跑出來。

  好不容易進了泰山路。

  又有香味飄來。

  這次香味尤其濃郁,孩子們都看傻了:「這是做什麼呢?咋個這麼香?」

  陳壽江撓頭:「對,這是啥?俺們那裡沒見過。」

  「這是在炸香油饊子。」錢夕笑道。

  金黃的饊子在油鍋里翻騰,老師傅用長筷子輕輕一挑,就擺成了漂亮的扇形。


  錢程數出兩毛錢:「給孩子們買點嘗嘗鮮。」

  排隊買饊子的時候,路口的廣播響了:「中央人民廣播電台,現在是新聞和報紙摘要節目……」

  播音員字正腔圓的聲音迴蕩在街道上空。

  賣饊子的老師傅動作頓了頓,把自己身邊的收音機給關閉了。

  後面三接頭喇叭上的聲音還在繼續「……黨中央決定,進一步落實知識分子政策……」

  排隊買饊子的人們開始交頭接耳。

  一個戴眼鏡的中年人摘下帽子抬頭凝視喇叭,喃喃說:「這下好了,知識分子的好日子來了,知識,科學,國家能興盛呀。」

  錢程沒聽懂這話里的深意,但他知道社會確實跟以前不一樣了。

  轉過最後一個彎,錢進住的幹部樓已經能望見了。

  五個孩子突然安靜下來,他們也知道在錢進兩口子面前要規規矩矩的。

  可等到了樓門口他們又開始活躍起來,因為樓前停著輛漂亮的大摩托車!

  陳建國要爬上去,被陳壽江一腳踹飛了:「給老子老實點,這樓里住的都是幹部,指不定是哪個領導幹部的車子,給人弄壞了你小子得坐牢!」

  馬紅霞掏出小手絹,挨個給孩子擦了臉。

  錢夕把散落的頭髮別到耳後,陳壽江則把解放鞋上的灰土在褲腿上蹭了蹭,又把褲腿給拍了拍。

  晨霧正在散去。

  陽光穿過梧桐樹葉,在水泥路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遠處傳來嗚嗚聲。

  錢程感覺心神舒暢:「快聽,這是大輪船的汽笛聲!」

  陳家兩兄弟蹦跳著說:「我要去看大輪船……」

  「待會吃了早飯,我領你們去看。」樓上窗前響起魏清歡的聲音。

  錢進給哥姐開門,吃驚的問:「你們怎麼來的?」

  「走來的,反正不遠。」錢程笑道。

  錢進說道:「不是,我的意思是,你們怎麼找到路的?怎麼找上門的?」

  看著弟弟的震驚表情,錢程哈哈大笑:「老四,你哥我在這城裡生活過小二十年呢,這城裡就那麼幾條街道,早轉熟了。」

  「我記住了你家在泰山路幹部樓,然後我從工人新村出來就往泰山路走,找到泰山路再找你們的幹部樓還不簡單?」

  錢進很佩服:「大哥你都下鄉多久了,竟然還記得這些路?」

  「家裡有海濱市地圖,是跟給公社送乾魚的司機換的,你哥當個寶貝,幾乎天天晚上睡覺之前都要拿出來看看。」馬紅霞笑著解釋。


  錢進說道:「那哥你對海濱市的街道都記得清清楚楚?」

  錢程說道:「清清楚楚,其實我閉著眼睛都能摸過來!」

  錢進一拍手說:「等把你回城手續辦好了,我送你去學開車考駕照,到時候當司機。」

  改革開放以後,他遲早需要個司機,讓這大哥給自己當司機不錯。

  這年頭司機可是金飯碗,安排家裡人給自己當司機,這一點不是埋汰人,反而這是對家人最大的提拔。

  錢程反應便印證了這點:「啊?開車?我我、你能送我去開車?」

  「這事對他簡單。」魏清歡在飯桌上布置起來,「你這個老弟跟好些司機是好朋友,給你找個師傅輕鬆簡單。」

  陳壽江不好意思的撓了撓後腦勺:「老弟,你看看姐夫我能不能也去學個開車?」

  錢進笑道:「姐夫你放心好了,城裡工作機會是有的,我會給你找個你喜歡又適合你的好工作。」

  「我看你喜歡照相機、喜歡照相?那不行我安排你去照相館當學徒。」

  陳壽江瞪大眼睛看他:「不是,老弟,你門路這麼硬啊?」

  錢進說道:「只是恰好在運輸和照相館這兩個行業有點關係而已。」

  「來,吃飯,這事不著急,你們放心吧,我會給你們找到合適工作的。」

  隨著太陽漸漸升高,陽光照進樓里,溫暖又舒適。

  魏雄圖和張愛軍露面。

  錢進給雙方做了介紹。

  小湯圓則跟五個哥姐混到一起。

  四小去上學了,她現在又有了新的哥哥姐姐,反正該玩伴是少不了……

  魏清歡沒去買早餐,她猜到了錢進哥姐會帶早餐過來,這樣對兩家人來說也是個表現機會。

  不過她熬了小米粥,這樣配上鹹菜和油條正好是一頓豐盛早飯。

  錢程和錢夕談論著海濱市裡的變化,感慨連連。

  孩子們一邊吃著香噴噴的小籠包,一邊嘰嘰喳喳地說著話,對城裡生活簡直太滿意了。

  「小叔,城裡真好,我要在這裡上學。」錢途堅定地說。

  「我也要在城裡上學,媽,我不跟你們回去了,你跟爸回去吧。」陳建國嚼著肉包子說。

  他又對弟弟說:「你不是跟媽說,你不來城裡上學嗎?你要在林場嗎?那你跟爸媽回去。」

  陳愛國愣了愣,把包子一扔坐在地上開始嚎啕大哭:「我也要留在城裡上學,我我我愛上學……」


  陳建國抓住機會撿走半個包子塞進嘴裡。

  陳愛國哭的更傷心了。

  誰哄也沒用。

  張愛軍最後抹了把嘴巴,陡然湊到他跟前呲牙咧嘴的說:「哪來的愛哭小孩?走,我把他送動物園去餵老虎!」

  陳愛國嗷一嗓子鑽媽懷裡老實了。

  錢進笑起來:「行了行了,你們都留在城裡上學。」

  「等你們長大了,全給我考大學,到時候你們可不能再留在城裡,要麼去西北要麼回東北,到時候給我好好建設你們的家鄉!」

  魏清歡聞言拍了他一巴掌,說道:「哪有你這樣當長輩的?竟然勸孩子去農村。」

  錢進說道:「咱錢家子孫要有硬骨頭,要有家國情懷,包括咱倆以後的孩子也不能留在海濱市,全去祖國需要建設的地方,好好建設祖國!」

  到時候肯定不是去當農民。

  錢進是要培養後代散到全國各地去當行業骨幹。

  只要孩子有這個本事,他肯定有資源培養他們。

  錢程和錢夕兩家人哈哈一笑沒把他的話當真,但也紛紛附和他的話『要好好建設祖國』。

  然後話題轉移到了錢進和魏清歡身上,問兩人什麼時候要孩子。

  這事錢進和魏清歡早就討論過。

  兩人為難之處在於都沒了長輩,沒人幫忙帶孩子。

  如今哥嫂來了。

  能看孩子的人也來了……

  這事現在不著急。

  錢進吃著早飯給兩家人先規劃後面幾天的遊玩行程。

  要去看大海,要出海捕魚。

  要去看電影,要去逛公園、逛商場。

  他把行程安排的滿滿當當。

  但是他無法陪同。

  因為他還得忙活服裝廠的開業事宜,如今女工人已經招聘到位。

  只等原材料確定,那就可以開業大吉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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