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有些老物件,你要不要
第201章 有些老物件,你要不要
錢進跟隨孩童們開開心心回到大隊部,蹲在大隊部門口的周鐵鎮見此咧嘴笑:
「錢主任,跟這些崽子去後山玩的還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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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進感嘆道:「簡直太行了,你們西坪群山是寶藏之地,相信我吧,周大隊,以後你們隊裡會富裕起來的!」
隊裡社員對他真心實意,蔬菜田裡最好的菜被挑出來,源源不斷的送過來。
竹蔑簸箕里堆著翡翠色的黃瓜,頂花帶刺的新鮮勁兒還凝在晨露里。
有人拿看針線去地里摘來了新鮮的小辣椒。
紅艷艷的椒串在穿堂風裡搖晃,像是掛了串小鞭炮。
錢進看到這麼一大串小辣椒送到都要無語了:「什麼意思?今天給我來個炒辣椒?」
「給你帶回去,這都是俺仔細挑出來的好辣椒。」來送辣椒的婦女的笑道,「你嘗嘗,這辣椒可好吃了。」
「還是嘗嘗這個吧。」周鐵鎮把黃瓜遞給他,又讓人去雙代店要來一小盤甜麵醬。
「黃瓜蘸醬,這在以前是俺招待客人的下酒菜。」
這個吃法很尋常。
錢進沾了點甜麵醬咬下黃瓜頭,咔喀聲響中,汁水滿嘴。
王小英收拾了報紙說:「大隊,領導已經回來了,咱蹲在這裡吃黃瓜蘸大醬算什麼事?趕緊帶領導回家裡去吧。」
周鐵鎮嘿嘿笑:「先叫領導歇歇腳,那幫野崽子我了解,進山跑的跟兔子一樣,撒歡的折騰,肯定把錢主任給折騰累了。」
錢進笑:「沒事,我這體格可不差。」
這不是自謙。
幾個月的下鄉之旅算是他修身養性、恢復精力了。
結婚後在魏清歡身上耗費掉的精力又積蓄起來,如今他還是生龍活虎的好漢。
午飯張羅在周鐵鎮家裡,錢進正要跟著過去,有老漢挑著竹簍顫顫巍巍的走過來。
周鐵鎮立馬迎上去:「四大爺,怎麼樣?」
「准成。」老漢笑呵呵的授鬍子。
周鐵鎮從他肩膀上卸下來竹簍,打開蓋子給錢進看。
竹簍里全是青灰色的蝦,很鮮活,在裡面蹦蹦跳跳,每一隻蝦那細長的觸鬚都在顫動。
錢進問道:「老爺子這是給我去撈蝦來著?嗨,你們太誇張了,至於嗎?」
老漢認真的說:「至於,至於,你給俺大隊又辦雙代店又送新品種的菜,我們招待你殺一頭牛都是應該的,何況只是去撈蝦?」
他又補充說:「不過這蝦也好吃,不比牛肉差多少,這是二羅澗溪流的蝦,肉質緊實。」
說著他抄起竹蔑編的漏勺撈了蝦給錢進看,活蹦亂跳,異常鮮活。
錢進解釋說:「我知道,老大爺,我相信這蝦好吃,可您老這麼大年紀了,還以為我這一口吃的去忙活,我怎麼過意得去呀?」
他又責備周鐵鎮:「你也真是的,讓孩子們給我撈點魚就可以了,怎麼還為難老同志去給我撈蝦?這不像話!」
「像話,怎麼不像話?」周鐵鎮哈哈笑,「撈蝦跟撈魚不是一回事。」
「你跟著鐵蛋那些野崽子去溪流里看過了,魚撈到不少,是吧?蝦呢?撈到蝦了嗎?」
「告訴你,山溪里的蝦跟魚不是一回事,不懂行的別說撈蝦了,就是找都找不到!」
「別看我們都是在西坪山里住了一輩子的人,卻撈不到什麼蝦,我四爺爺是好手,所以必須得讓你出馬。」
王小英在旁邊看淡水蝦,讚嘆說:「個頭真大。」
對錢進見多了海蝦的人來說,淡水蝦的個頭不夠看。
這些河蝦最大的也就跟他小拇指個頭差不多,多數才半根中指長短。
但考慮到這是河蝦,那確實個頭不小了。
老漢笑著說:「小個頭的我挑出來了,給錢主任吃大個的!」
錢進招呼老漢:「大爺,走,今天中午一起喝兩盅。」
老漢擺擺手說:「我去不了,我家裡頭的婆娘已經做好飯了——」
「大爺,中午的飯晚上還不能吃了?今天中午聽我的,你必須得去一起喝兩盅。」錢進拽住他的衣袖。
老同志為了他一口吃的費了不知道多少力氣,他肯定不能幹吃,必須得帶去上酒席敬一杯酒以表心意。
錢進給周鐵鎮使眼色,周鐵鎮笑道:「是,四大爺,一起去吃飯,今天桂芳做的菜肯定多,一起去,咱爺們也好些日子沒坐下了。」
老漢一看走不了,不好意思的笑了:「你們領導的酒席,我一個不相干的人去坐著幹什麼?」
錢進堅定的說道:「去陪我這個領導喝口酒行不行?領導想和人民群眾坐在一起行不行?」
老漢聞言笑道:「行行行,錢主任你這麼說我怎麼能走呢?」
海濱市的八月幾乎是全年最熱的時候,響午的日頭很毒,毒日頭烤得土路發白。
在山裡頭全是樹蔭還有山風不算遭罪,走在路上曬著太陽可遭罪了。
大隊部門口到周鐵鎮家門口有一公里,這一路走來錢進汗出如雨,等他到了周家門口,的確良襯衣已經濕透,緊貼在結實的脊樑上。
周鐵鎮家的大黃狗聽到陌生人腳步跑出來,衝著錢進「晃晃晃」的叫。
見此周鐵鎮上去飛起一腳,這狗立馬乖巧了,耳朵歸攏成飛機耳,圍著周鐵鎮親熱的舔他的手。
周鐵鎮沒好氣的揮手:「滾滾滾,大熱天舔我一手的口水,滾一邊去。」
「鐵鎮,錢同志啥時候到啊?」屋裡傳來妻子劉桂芳的喊聲,伴隨著鐵鍋鏟子碰撞的脆響。
「已經來了!」周鐵鎮吆喝,「該下鍋的下鍋,該上桌的上桌!」
他轉身走進院子,順手從井台邊抄起葫蘆瓢,留了半瓢涼水咕咚咕咚灌下去。
水珠順著他的絡腮鬍子往下淌,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葫蘆瓢扔回去,錢進撿起來又來了一口。
周鐵鎮用袖子抹了把嘴,心裡頭熱乎乎的。
錢主任從沒有看不起鄉下人!
這樣的好幹部要回城了,他這個大隊長說什麼也得好好送一送。
「桂芳,菜都備齊了嗎?」周鐵鎮大步走進灶房,撲面而來的是油炸食物的香氣,嗆得他打了個噴嚏。
劉桂芳正站在土灶前,手裡的大鐵鏟翻動著鍋里金黃的知了猴。
她四十出頭,圓臉盤被灶火烤得通紅,碎花布衫的袖口高高挽起,露出結實的小臂。
「齊了齊了,菜都送過來了,就擱筐子裡。」她頭也不抬地答道,手腕一抖,鍋里的知了猴翻了個身,炸得更酥脆了。
周鐵鎮蹲下身,掀開蓋在柳條筐上的濕布。
黃瓜翠綠得能掐出水來,西紅柿紅艷艷的像掛了層釉,紫得發亮的茄子、青辣椒、嫩豆角,還有一把把芸豆,全都水靈靈的。
錢進走來客氣的說:「沒必要這麼麻煩,咱們都是自己人「就因為是自己人,所以要吃好的,錢主任你看看,這菜我讓人專挑那最鮮嫩的。」周鐵鎮指著蔬菜說道。
錢進給他們大隊的白玉黃瓜如同水果,好看又好吃。
周鐵鎮從筐里揀出根黃瓜遞給跟來的老漢:「四叔,吃一根。」
老漢不客氣,在褲腿上蹭了蹭就咬了一大口。
咔喀咔嘧的聲響伴著清甜的汁水在口腔里炸開,他滿足地眯起眼:「這黃瓜真不一樣,跟甜瓜似的。」
忙活中的劉桂芳偶然回頭,看到錢進將帶來的兩個網兜放在角落裡她趕緊把鏟子塞給周鐵鎮,上來提起網兜要還給錢進:「錢主任,你這是幹什麼呀?
你能來上俺家裡吃頓飯,俺全家臉上都有光,你怎麼還帶東西?這不是看不起俺家嗎?」
錢進認真的說道:「對,我也是這麼跟我媳婦說的。」
「可是她人倔強啊,她得知我今天要上門來吃飯,非得讓我帶上這些東西。」
「她還說了,這跟我沒關係,這是她給你家裡的一片心意,所以你家裡要是不收沒事,回頭她來的時候你們讓她帶回去!」
老漢聽到這話沖劉桂芳豎起大拇指:「要不然人家能當幹部呢,這張嘴真厲害。」
劉桂芳笑道:「錢主任是厲害,你這肯定胡說,弟妹的情況我又不是不知道,她在城裡呀·—.」
「那你給她送城裡去。」錢進要往外走。
劉桂芳說:「不是,我意思是你找的理由而已,弟妹在城裡哪能給你收拾東西?」
錢進攤開手:「她昨天來看我來著,順便幫我一些雞零狗碎的東西提前帶回城裡去。」
「可惜她今天還要上班,否則我無論如何得帶她來咱西坪山轉一轉。」
周鐵鎮回頭喊:「行了,媳婦,別跟領導客氣了,人家沒拿咱當外人,咱更得拿人家當自己人。」
「錢主任你也是的,留在這裡幹什麼?留在這裡聞柴火油煙味道嗎?快出去快出去,
又熱又嗆人!」
錢進抄著手說:「你們忙吧,我沒事,我就愛看人家做飯,因為我也喜歡做飯,我隨時隨刻要偷師。」
「周大隊,你這是要幹什麼?」
周鐵鎮攪和麵粉,低頭說道:「鍋里炸知了猴有豆油,我搞點油餅吃。」
「錢主任你愛學廚藝是吧?那我今天得教你一手。」
「這個炸知了猴的油用來煎餅最合適了,得可香了。」周鐵鎮說著先捏碎雞蛋攪和後倒進去。
蛋液在熱油里滋滋作響,轉眼膨脹成雲朵。
他利落地鏟起雞蛋餅又解釋了一句:「待會做個雞蛋拌黃瓜,好吃。」
雞蛋餅出爐,他開始煎餅,將焦黃的油餅疊成寶塔,「配上鹹菜最好吃了,解膩。」
一大盤子油餅出鍋,他挑了塊最好的給錢進:「錢主任餓了吧?先墊墊肚子。」
錢進不客氣,接下油餅咬下一口。
酥脆的餅皮在齒間碎裂,混著炸知了猴的油香味湧上舌尖。
劉桂芳摸出個粗瓷罈子,揭開紅布蓋子,酸香撲面而來一一是拿去年冬天的野山楂和紫蘇葉泡的醋,可以直接蘸餅吃。
土灶上的鐵鍋騰起青煙,周鐵鎮抄起鐵鏟敲鍋沿,劉桂芳快速的撕了茄子條,這是開始炒蔬菜了。
紅辣椒先進入熱油里翻滾,漸漸蜷曲成小船模樣,爆開的香辣味配合油煙味嗆得人忍不住打噴嚏,但是辣椒油獨特的香味著實讓人忍不住咽口水。
「今年雨水足。」周鐵鎮把茄子倒進鍋里,紫瑩瑩的茄塊在辣椒堆里打滾,「你送來的品種又好,這種出來的茄子皮薄肉嫩可好吃了。」
正在燒火的周鐵鎮小兒子抬起頭說:「我爸有時候都生吃茄子,或者蘸醬吃。」
周鐵鎮哈哈笑,手裡鐵鏟翻飛的像山澗里的鳥。
很快茄子裹上亮晶晶的醬汁,混著蒜末的辛香,「等你回你就吃吧,這東西比肉還下飯。」
灶台邊,劉桂芳已經提前炸好了三盤野味一一金燦燦的知了猴、胖乎乎的豆蟲,還有一大碟炸螞蚱。
她把三盤子炸貨送進屋子裡後很快趕回來,擦了擦額頭的汗,她又開始處理小雜魚。
不光是鐵蛋領著錢進撈了小魚,其他人也有去撈魚的。
他們在小溪里撈到的是小銀魚,其他人撈到的是其他雜魚,有大的有小的,小的不過手指長,大的鯽魚有巴掌大,有一條大青魚得有手臂長短。
劉桂芳將各種雜魚內臟洗淨,全給泡在了鹽水裡。
周鐵鎮炒好了茄子又炒西紅柿雞蛋,接著是豆角、青椒,紅的綠的紫的輪番在鐵鍋里翻滾,煞是好看。
「桂芳,醬油!」周鐵鎮頭也不回地伸手。
劉桂芳趕緊遞過粗瓷碗,裡面是雙代店裡剛打回來的醬油,黑亮黑亮的。
周鐵鎮用勺子留醬油,勺子搖晃,醬油劃出一道半圓弧線落入鍋中,菜色頓時深沉起來。
他又撒了把粗鹽,最後淋上幾滴香油,一鍋地道的農家炒雜菜就出鍋了。
這邊劉桂芳又快手快腳地拌了個涼菜一一黃瓜拍碎跟雞蛋餅碎塊混在一起,醬油、醋和辣椒油是佐料。
西紅柿最簡單,切片撒上一把白糖成就一道雪蓋火焰山。
「鐵鎮,紅燒魚該下鍋了。」劉桂芳提醒道。周鐵鎮應了一聲,重新熱鍋下油,把瀝乾水的小雜魚倒進去煎。
魚身很快變得金黃,他倒入散白酒、醬油、醋,又加了把干辣椒和蔥段,最後留了勺井水,蓋上鍋蓋燜起來:
「錢主任,走,咱先去歇歇,涼快涼快開開胃,待會咱要大喝一頓!」
錢進跟他進屋,此時王小英等其他幹部也來了。
周鐵鎮說道:「現在唯獨缺咱以前的大會計。」
現在的大隊會計周鵬說道:「我師父現在是公社幹部了,他回不來。」
錢進笑道:「他以後在你們大隊裡待著的時間沒多少,我跟我們供銷社所有人都說過了,不管什麼崗位,都得響應領袖同志的號召,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
「這個好。」王小英讚嘆道。
周鐵鎮大咧咧的招呼眾人:「坐下都坐下,咱該吃的吃該喝的喝,嗯,今天可是好酒好菜,趕上過年了。」
「周會計沒來,嘿嘿,那是他沒口福,咱這些人有口福,開造!」
他打開了錢進帶來的白酒。
牛欄山二鍋頭。
價格實惠,物美價廉口味好。
眾人用的都是大杯子喝酒,一圈十一個人,倒滿了足足需要三瓶白酒。
錢進要騎摩托車,照例還是想少喝酒但周鐵鎮不充許,必須給錢進滿上:「錢主任你在我地頭上還怕什麼?待會喝多了你先睡一覺,睡個午覺不耽誤你回家!」
這是踐行酒,錢進不好再拒絕,只好無奈一笑端起酒杯。
火辣的酒水入喉,接下來是吃飯了。
周鐵鎮的吆喝聲能傳到鄰居家裡:「吃吃吃,別放下筷子,誰都別放下筷子。」
「後面還有的是菜,先使勁吃!」
錢進拿起筷子吃眼前的辣椒炒茄子。
茄子燉爛了,一筷子進入口裡,綿軟的質地輕易陷進齒縫。
暗紅的茄肉吸飽了湯汁,咸鮮的醬汁混著蒜香和辣味相當開胃。
劉桂芳端著大碗到來。
韭菜炒河蝦。
河蝦已經炸成誘人的橙紅色,上面撒了鹽粒、蝦腦里汪著金黃的蝦膏,吃在嘴裡沒有海蝦慣有的腥味,滿口都是山泉的清香。
「嘗嘗這個。」王小英把炸到酥脆的知了猴推到錢進跟前。
蟬蛻還完整地裹在背上,像披著泛了油光的鎧甲。
錢進捏起一隻,酥脆的外殼在齒間碎裂,露出裡頭雪白的嫩肉,這東西蛋白質含量很高,用油炸過後那是噴香。
另外這些知了猴都是在社員們鹹菜缸里泡過的,鹹味已經醃進了肉里,不用再額外撒鹽,吃起來已經有咸滋味。
柴火灶火力猛、炒菜快。
劉桂芳燉了個菜倒入砂鍋里端上桌,揭開蓋子時有白霧裹著鮮香撲面而來。
周鐵鎮留了勺湯吹了吹:「吃這個,錢主任你吃這個嘗嘗,絲瓜藤底下撈的鯽魚,用山泉水燉的。」
乳白的魚湯里浮著碧綠的蔥花和香菜,喝一口滿嘴鮮香。
這是正宗的山間野味。
周鵬有些不好意思:「錢主任好不容易在咱這裡吃頓飯,結果沒有豬肉當硬菜,大隊長咱這工作做的還是不到位。」
喝著魚湯的錢進擺手:「可算了吧,到什麼廟燒什麼香,到了城裡吃豬肉,到了咱山里就得吃山珍!」
「再說了,這菜還不硬?你們坦誠的說說,過年能吃上這麼一桌菜不?」
「這菜確實可以,」四大爺樂呵呵的笑道,「我老漢跟著錢主任沾光了,哎呀,要不是錢主任我還得在家裡吃發臭的鹹菜疙瘩。」
錢進說道:「自留地里的菜下來了吧?怎麼還得吃鹹菜疙瘩?」
四大爺不好意思的說:「自留地里種了你給的良種蔬菜,我家裡還有點外債,尋思著把菜留下等趕集的時候拿去換兩個錢。」
錢進說道:「會好的,四大爺,你相信我,明年開始就會好的。」
改革開放就在眼前了!
周鐵鎮舉起酒杯說道:「四大爺,來,咱倆先喝一口。」
「今天不提以前的苦日子,今天咱就吃好喝好,以後日子准錯不了,你出去看看咱那漫山遍野的菜吧,以後年年都是那樣,咱日子能差的了?」
「咱們聽錢主任的安排就行了,以後這樣滿桌子的好菜有的是!」
今天的菜確實沒的說。
除了炸知了猴還有炸知了,炸知了更多,在盤子裡堆的冒尖。
婦女們從大豆田裡抓來的豆蟲看著嚇人,實際上它們是吃大豆葉子長大的,很乾淨,
營養很豐富,蛋白質含量遠遠超過牛肉。
這東西可以燒可以炸,炸過後外酥里嫩,在嘴裡越咀嚼越噴香。
還有用小竹籃裝的炸螞蚱,各種螞蚱一鍋出,嘎嘣脆。
劉桂芳又把一大盆紅燒小雜魚送上來。
各色小魚浸在醬色的湯汁里,魚眼晴都煮得凸出來,味道格外鮮美。
至於蔬菜更不用說,涼菜熱菜布置了半桌面。
炒雜菜五顏六色,涼拌菜清爽可口,還有那一冒著熱氣的油餅。
「錢主任別放下筷子啊,你嘗嘗這個。」周鐵鎮夾了條最大的魚放到錢進碗裡,「這雜魚別看個頭小,可鮮著呢。」
「我們山裡頭吃魚就得吃這個,骨頭都酥了,不用吐刺。」
錢進小心地咬了一口,魚肉果然鮮嫩無比。
連骨頭都煮得酥軟,混合著醬香和微微的辣味,讓人一口一口的停不下來。
他又夾了筷子炒雜菜。
茄子的綿軟、豆角的清脆、青椒的爽辣和西紅柿的酸甜在口中交織,配上油餅濃郁的油香和麵粉本身的肉香,充滿濃郁的鄉村菜風味。
「周隊長,這菜炒得真好!」錢進由衷地讚嘆。
周鐵鎮哈哈大笑,又給錢進倒了杯酒:「咱們鄉下沒什麼好東西,就是這地里長的、
河裡撈的,新鮮!」
「你在城裡可吃不著這麼水靈的菜,這剛出水的河鮮。」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桌上的盤子漸漸見了底。
三瓶白酒喝完,又是三瓶白酒打開。
錢進面色慘澹。
得虧他帶的酒多,否則光是這桌子飯都應付不下來!
另外他不想喝這麼多,因為他還得騎車返程,於是他就裝睡—
周鐵鎮見此嘎嘎笑:「錢主任幹啥都行,就這個酒量不行。」
「那讓他睡覺,咱們繼續喝,痛快的喝!」
錢進暗笑。
你們就喝吧。
等你們喝完了就假裝睡醒了,到時候正好騎車回去。
然後眼晴一閉一睜,夕陽西下。
他然出去一看。
有些人家開始炊煙,附近的院子裡飄上了飯菜的余香—·
劉桂芳看到他醒來很高興:「錢主任你醒的真及時,來,洗漱一下溜達一下,待會回來吃晚飯!」
錢進拼命擺手,找到摩托車就要逃竄。
周鐵鎮拽住車后座,一句話攔住了他跑路的心思:「最近我在大隊裡收拾出來好些老物件,怎麼樣,你不要了?」
錢進立馬下車: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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