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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4章 聚是一團火!

  廖鎵的眼睛眯起了,語氣迷離:「你是怎麼發現的?」

  「我好像從來沒有說起過。」

  廖鎵有一項特殊的能力,那就是他可以在動物中近乎完全復刻某個患者的『病態』!

  這種復刻不同於同等病種模型的構建。

  如果把不同病種比喻成不同的省分中的某一類人群,那麼哪怕是一個村子裡的不同小孩,也有不同的類別。

  有人胖,有人瘦,高矮不一……

  一般的實驗人員,就好比父母,最多只是能生一個小孩,但無法知道小孩的個性。

  這就相當於普通的動物試驗人員,最多就可以製作病種,而無法將病種特異化。

  而廖鎵就是可以搞基因復刻的那種人。

  方子業說:「當然是用眼睛發現的,你別管我是怎麼發現的,你得幫我一下,就算後面不再合作什麼,我今天都是以我個人的名義來求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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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一哈!~」方子業的話畢之後,廖鎵都還沒來得及回答,王思先伸手打斷。

  「方教授,你剛剛說的是啥?」

  「我是沒聽明白還是理解錯了?」

  王思看向廖鎵,目光深邃,仿佛有光芒透出,想要將廖鎵射透。

  把臨床中病人的情況復刻到動物模型中,這件事情聽起來可能沒什麼。

  目前這種理念挺火的,比如說3D列印。

  但3D列印是3D列印,不是複製。

  懂行的胡青元雖然不太清晰這種能力代表著什麼,可此刻也是把剎車略踩深了一些。

  方子業繫著安全帶,沒有太多感覺。

  廖鎵和王思兩人則是『防禦性』前仰了半個身位。

  廖鎵道:「還是等到了地方再聊吧,安全考慮。」

  「這小伙子。」

  方子業說:「這和胡青元年紀大小無關,是你的這種能力有點誇張了。」

  「我也是想了許久,通過回味,才能理解。」

  廖鎵多恐怖?

  毀損傷的標準動物模型,一個星期就搞定了。

  很多臨床團隊幾個月乃至半年都搞不出來……

  方子業當時沒有覺得有什麼,只是覺得廖鎵的天賦好嘛,可回味過後,方子業自己也開始操作後,才發現廖鎵也好得太誇張了。

  一路無話。


  直到車停穩在江灘旁的停車場後,廖鎵才開門說:「這家也是我在網上找的,不保證味道純正,但評價還行。」

  王思現在完全沒有了計較涮羊肉的味道是否正宗的意思,馬上追問道:「廖鎵,你真能像方教授所說的那樣,把患者當前的情況,百分百復刻到動物模型中?」

  王思的語氣誇張,手舞足蹈,雙手在比劃。

  廖鎵搖頭:「百分百這個詞怎麼會是你說出來的?這個世界哪裡有什麼百分百?那不純粹騙人麼?」

  「最多也就是百分之九十。」

  王思於是開始消化廖鎵的恐怖能力。

  相別多年,她發現自己越來越不夠了解自己的男人了。

  王思以為,年少時的大膽,會是最後一夢。

  王思很多時候都在想,那不過是荒唐夢一場,自己出國之後,很快就可以走出,只是王思嘗試過,然後發現自己還是高看了自己……

  這種複雜的情愫,一直持續到了廖鎵突然出現在她面前,她也才不再壓抑……

  漢市吃涮羊肉的人不算多,可也快坐滿。

  方子業幾人到了位置上後,找了一個位置,先要了三斤肉,鍋底是不用點的。

  快速點單完後,方子業幾人相對而坐,方子業說:「廖哥,你沒拒絕,我就當你已經答應我了。」

  「重建術是我未來幾年發展的重點核心,脊髓損傷的功能再造和重建,是我往前走過去的最重要一環。」

  「希望你不要因為之前的事情,就拒絕我的邀請。」

  廖鎵聞言,看了一眼王思。

  終究長嘆了一口氣,無奈道:「方子業,我的胃口已經被你養刁了你知道嗎?」

  方子業聞言,啞然,默然,笑了起來,心情瞬間大好。

  俗話說,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

  陪著方子業做了兩個超級課題後,廖鎵能對一般的課題感興趣?

  他再怎麼假裝自己不在意,其實心裡已經作出了抉擇。

  王思這會兒,也選擇了當一個沉默的傾聽者,她很好奇,方子業和廖鎵之間,到底會如何探討課題。

  方子業沒有默然很久,大概半分鐘左右,便迭好了自己脫下的外套,說:「廖哥,我之所以選擇第一腰椎截面,是因為第一腰椎是脊髓的最後一個截面了。」

  「它入門相對比較簡單,這個病人的情況大概就是……」

  胡青元在方子業介紹完後,馬上道:「廖老師,我已經把病歷資料整理了,如果您需要的話,我可以隨時發給你。」


  胡青元有自己的學習套路,良好的學習素材,他早就經過了關鍵信息地模糊處理後,放進了自己的學習病案庫中。

  這對於近乎過目不忘的他而言,不是難點。

  「發過來吧,方教授這麼釣,我都快成翹嘴了,發過來,我看了之後再說。」

  「模型建立了,後續的治療?你有何打算?」廖鎵問。

  王思心裡嗯了一聲:這就沒了?

  「本來我打算的是通過移位術去做,但我前幾天打開了患者的腹部看過之後,又有了新的想法。」

  「我想通過微電流試一下,能不能喚醒一部分的『靜息』通路,使得一部分神經功能再通。」

  「所以,我可能要通過術中微電流,直接扎進患者的脊髓區域……」方子業道。

  「嗯…咳咳咳…」打算喝水掩飾自己好奇的王思,直接嗆住了。

  這兩個是什麼人?是人是鬼?

  一個人說自己可以把病人的病情直接搬運到動物中,製作模型。

  另外一個人說自己要通過穿刺術扎進患者的脊髓里,進行微電流刺激。

  「你們兩個能不能正常點?」饒是一向以為自己是個天才的王思,在咳嗽完後,摸著自己的胸脯,好心提醒了一句。

  「王思,這不是蠻正常的麼?我之前就給你做過心理建設了啊,你要把他看成一個非人類。」

  「你如果只是把方教授當成一個普通的人類,那你從一開始就輸了。」

  「真的,我遇到的這個兄弟,比你想像中還要厲害很多。」

  「借用網絡上流行的一句話,你不學外科,你見他如井中蛙觀天上月,如果你學了外科,你會發現,自己如一粒浮游見青天。」

  「這句話,不僅適用於你,還適用於我,適用於聶明賢、吳軒奇,哪怕是聶明賢和吳軒奇兩人的老師,也同樣適用這一條原則。」

  「僅論外科技術操作,如果方子業做不到的,全世界估計都找不出人可以操作下去了。」廖鎵開始世故。

  方子業咳嗽了一聲:「這就誇張得有些離譜了啊,廖哥。」

  「你如果說骨科還差不多。」

  方子業裝逼得頗為謹慎。

  看了一眼自己的面板,基本上,自己完成不了的骨科操作,其他人想要完成,難度會非常高,除非是自己不擅長的領域。

  「你看吧,他自己都這麼坦然地承認了。」

  「不是我王婆賣瓜吧……」廖鎵接道。


  王思的目光開始凝重,她終於明白廖鎵為何會念念不舍且魂縈不散了。

  做科研是有癮的,團隊合作,也是會形成『習慣』的。

  如果你習慣了自己的隊友都是高手,那麼你帶著菜鳥一起玩,就會覺得非常不習慣。

  如果你是個菜鳥,你的隊友都是高手,你可以贏得輕而易舉,但你再去單排一把的時候,你也會發現自己被折磨得欲仙欲死……

  王思點了點頭:「所以,你發表的那篇CAA,基本盤都是方教授一個人立起來的,你們只是負責擺盤的人?」

  廖鎵作為共第一作者,有足夠的貢獻。

  所以,文章發表後,廖鎵的郵箱裡也得到了通知。

  王思好歹是醫學從業者,如何不知道CAA「第一篇」臨床試驗性文章的含金量?

  王思以為,廖鎵之前可能是太過于謙虛了,不好輕視自己的隊友,所以才和她客氣客氣,說隊友更厲害。

  廖鎵點了點頭:「基本是吧,可也不能說我們完全沒有貢獻!~」

  「其實,微型循環儀介入的微循環截斷術後,還有更狠的課題!~」

  「只是方教授目前還沒有放出來,不過馬上就會在臨床中應用了。」

  「到時候,整個骨腫瘤學界都會徹底炸掉。」

  「那時候,會迎來介入科與骨腫瘤界的狂歡,不過誰可以笑到最後,目前就無人能知了。」

  「四肢腫瘤一旦可以微創化,那麼介入科和腫瘤科融合的綜合腫瘤中心,將會迎來一次巨變。」

  「這是在臨床課題中。」

  「在基礎科研方面,方子業也舞動過江河的,而且,方教授還藏著殺手鐧……」

  「王思,真不是我故意要把你帶回國,而是你在國外給我介紹的那些團隊,固然很優秀。」

  「但是和方教授比起來,多少還是要遜色一些的。」廖鎵找了個機會,給方子業也科普了一下王思回國的背景。

  自己把她帶回來的,自己想過在國外找工作。

  王思再度沉默了。

  因為他發現,廖鎵說完了,方子業沒再客氣,胡青元也沒覺得這件事有什麼不對的地方。

  只有自己,覺得眼前的三個年輕人都瘋了,其中一個還是自己閃婚了的老公。

  那廖鎵真的瘋了嗎?

  顯然不是,他的精神狀態沒有太大的問題。

  那就是,方子業的能力,真的可以獨居一檔。


  可是?方子業這年紀……

  但是?方子業這年紀,開口閉口就是搞骨腫瘤的突破性治療方案,逆轉了骨腫瘤的傳統治療模式。

  現在開口閉口又是朝著脊髓損傷的功能重建術方向邁進,廖鎵也不覺得誇張。

  這代表方子業的底蘊和積累,足以讓方子業自然而然地往前走這一步。

  一個初遇的普通人,他說他想要月薪百萬,你會覺得他瘋了。

  但他如果告訴你他現在是月薪八十萬,想要覬覦一下月薪百萬,你就會覺得,哦,那有可能的。

  可能下個月就達到月薪百萬了……

  這就是積累。

  方子業與廖鎵並未比較細緻地探討怎麼復刻模型,因為這種模型,不需要像骨腫瘤治療那樣,重建血管模型。

  只需要廖鎵將病人的基本情況大概復刻到家兔中,只要達到這一步就好,不需要再在動物模型身上再對家兔的哪種系統進行監測。

  所以,吃飯的時候,方子業就與廖鎵沒有再聊課題的事情。

  反倒是,王思聊著聊著,把胡青元給激活了。

  胡青元道:「思姐,我覺得感情這兩個字,還是在於你怎麼看它。」

  「感情的感字,發自自己,情這個字,饒於他人。」

  「一出一入。」

  「如果真如你所說,太過於世故,刻意地去逢迎而結交的關係,那就不是感情,而是人脈,是結識。」

  「結識可以通過時間的堆積,使得其中一個人主動地散發出感,情於另一方。」

  「但感情一旦產生之後,就不會單純地演變成單純的結識。」

  「一般來講,如果分手之後,因愛成仇者,那麼他們一開始產生的就不是感情,只是激情。」

  「所謂激情,就是某一刻,某種因素激發的……」

  「所以我覺得吧,感情一直都是純粹的,如果誰覺得感情不是純粹的,那麼肯定是沒有分清楚什麼是感情,什麼是感覺,什麼是激情。」

  「所謂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飲。這是專注。」

  「還有千秋無絕色,悅目是佳人,這是偏愛,都不是感情的主動徵兆,感情一定是,在某一段時間裡,你有感而發的,對某一種事物,或者某一個人的念想,念念不忘……」

  廖鎵知道胡青元曾經「閉關」過,可沒想到,胡青元竟然開始和自己的老婆開始聊這種『形上學』的東西。

  好像,自己的老婆如此通透的一個人,還沒能聊過。


  「激情和感情,你都是字面上的理解。本質上沒有這麼簡單。」王思道。

  胡青元則反問:「思姐,如果本質上沒有這麼簡單,那麼為什麼情字會有這麼多組合詞呢?」

  「情這個字不就可以融合一切了麼?」

  「不是從一而終才是感情,並不是一段時間的執念就不是感情了,也不是變了心了,就代表沒有過感情。」

  「但它只要產生了,就一定是純粹的。」

  「並不是單純的荷爾蒙的寄託……」

  王思覺得胡青元有幾分意思:「那你覺得愛是什麼意思?」

  胡青元張嘴就來:「愛字的原來組合,由『欠』和『心』兩部分構成。我們現在用的這個愛字,只是衍化體。」

  「成愛字當時,古人就已經把它描述完了。」

  「那恨呢?」王思繼續追問。

  胡青元很自然地回道:「恨的本意是怒,心怒。其實沒有恨這種情緒,就是怒的延伸。」

  「那……」王思還要繼續問。

  廖鎵打斷了:「你們幹嘛呢?論道嗎?」

  「吃飽了就回了!~」

  胡青元沒有答話,只是對著方子業似笑非笑!

  ……

  回程時。

  是代駕在前面開車,方子業與胡青元二人坐在後排座位上。

  方子業看向胡青元,也不說話。

  胡青元被盯得再也無法故作高深:「師父,說起來挺巧的。」

  「您還記得,我之前有給您說過我去過一個清修班的嗎?」

  方子業點頭,眼神一動:「我不僅記得你說過你去過清修班,我還記得你說過,你在裡面學歷算最低的層次。」

  「難道說,這個王思姐也?」

  胡青元點頭:「對,我和王思姐之前就碰過面。只是當時不是很熟。」

  「師父您也知道,這種清修班,組建一個群是很自然的事情,我在群裡面不算活躍。」

  「王思姐是群裡面比較活躍的。前段時間,王思姐在群裡面說她已經閃婚,而且將要回國後,我其實就隱隱猜測有些不對勁。」

  「正好閃婚,正好在英國,也正好要落戶漢市,這幾個因素迭加在一起,世界上應該不會有那麼多的巧合。」

  「當然,之前我也只是猜測——」

  「今天我主動要求要跟著師父您一起過來,其實就是想確定一下這件事。」


  方子業恍然了,摸了摸下巴後,方子業問道:「你參加的這個清修班,有什麼報名門檻嗎?」

  「是不是考核進去需要一定的智商,或者是卡第一學歷啊?」

  胡青元回說:「其實也很簡單,就是背誦幾本經書全文就行。」

  方子業連忙拱手:「告辭!」

  果然是卡智商的,越是高智商的人,就越會對這個世界的形上學層產生思考。

  與履歷到了一定的層級後,會開始考慮一些事情的本質一般。

  比如說急診外科的主任、肝膽外科的主任醫師陳國鋒,也與胡青元等人有異曲同工之妙。

  方子業如今也已經隱隱在往這方面靠,不過方子業並不強求去思考明白什麼。

  智商就在那裡,也不必強求。

  這是胡青元自己的機緣和秘密,方子業也沒有繼續追問。

  正巧,方子業的電話響了起來。

  方子業笑道:「師父…」

  「欸,我聽天羅說,你為了你們科室里的病人,去求人了啊?」

  「結果怎麼樣?」袁威宏比較關心問道。

  方子業道:「天羅果然是師父您的耳報神,結果還可以,廖鎵大哥他答應了。」

  「不過師父,我要給您說明一件事,其實我有機會能夠勸廖鎵入職我們中南醫院的,但我沒有這麼選擇。」

  「我的建議還是,他以後進到療養院,會有更好的發展,我們醫院並不適合他。」

  方子業突然的匯報,直接把袁威宏給幹得僵直了:「子業,你糊塗啊……這麼大的事情,你怎麼不給我們匯報呢?」

  方子業馬上解釋:「師父,廖鎵教授與我們的合作關係是既定的,不管他在哪裡,我們都可以一起合作。」

  「但廖鎵教授在中南醫院沒有根基,他如果入職了我們醫院,其他教授的合作邀請,他如何回絕?」

  「您和鄧老師,能夠有這麼大的能量再強保一個人麼?」

  「並沒有。」

  「當然,師父,如果我出面的話,可以替廖鎵教授擋住一些風波,但這樣的話,我們之間的關係就是居高臨下了。」

  「至少在我們相處的過程中,是我在包容他了,這會讓他不舒服的……」

  「君子之交淡如水,就現在這種合作模式挺好,沒有利益糾紛,沒有從屬關係。」

  「現代的社會發展了,合作模式,朋友關係也會變化的。」方子業給袁威宏匯報。


  有兩個目的,第一個是給師父展示,自己在學著作為病區主任的身份在思考問題。

  第二個則是,自己作為團隊的帶頭人,在思考如何與其他團隊相處,如何與優秀的其他核心成員相處。

  這是自己的世界觀,未必與袁威宏相容,但自有自己的道理。

  袁威宏默然了一會兒,才回說:「子業,你已經成長了,恭喜你啊。」

  「如果從長遠的角度考慮,廖鎵教授不進入我們醫院,會對你們團隊的成長更有利。」

  「但從短期的角度考慮,廖鎵教授如果可以進入到我們中南醫院,對我們骨科更有利。」

  方子業打斷:「師父,我只能代表骨科的一份子,從來代表不了整個骨科。」

  「我是骨科的組成,所以,我只能先自私,而後才有輸出。」

  「先自私,而後才有輸出…?」袁威宏咀嚼了這句話後,深吸了一口氣。

  「這句話說得有味道啊。」

  「這件事你不提就不提了,我打電話,主要是要給你道謝的呢。」

  「本來是打算請你吃飯的,但你又溜了。」

  「我爸恢復得很好,現在很清醒,下肢的感覺功能一直都存在,現在還能翹一下踇趾了。」

  「子業,你這功夫,師父都得由心地吹你一句牛逼啊……」

  方子業回道:「師父,您能認可我很開心,更重要的是大伯自己要滿意,以後可以順暢的走路。」

  「他的行走坐臥,就是對我技術最大的肯定。」

  「師父,到現在,我總算是可以非常肯定地給師父您和師母一個答覆了,大伯的這雙腿,保住了。」

  「不會再有意外了。」

  袁威宏的聲音突然變得低沉:「子業,謝謝你啊,我岳父對我挺好的。可以說是我第二個親爸了。」

  「雖然這樣說有些對不起我自己的老父親,但這就是一個事實,不管其他人經歷著怎麼樣的岳父,我個人的體會是不會錯的。」

  方子業很開心:「師父,我們之間太客氣就那啥了。」

  「能力之內,必然盡力而為,哪怕大伯不是大伯。我也當盡力而為……」

  「除非我沒遇到。」

  袁威宏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說了一句意味深長的話:「子業,毀損傷保肢術,脫胎於保肢術。」

  「廣泛的功能重建術,脫胎於手外科的肌腱、神經轉位術,都是有前車之鑑的。」

  「微型循環儀改良自全身體外循環儀。」


  「微循環截斷術取自高位肢體離斷術……」

  「雖然這些突破也足夠大,但都是有前期基礎的。你現在搞的這個……」

  「不要怪其他老師不願意幫你,而是屬於無基之談,基礎的基。」

  方子業聽了,內心一暖。

  師父是把自己裝在心裡的,不是把我學生三個字掛在嘴邊,便回道:「師父,誰說脊髓損傷的治療沒有基礎?」

  「它有的,只是基礎沒有之前的病種那麼深厚而已。」

  「我已經想到了一種比較妙的解決辦法了。」

  「雖然現在只是一個雛形,但我們既然可以做到相對從無到有,就一定有機會可以做到真正的從無到有……」

  「師父,我可以非常自信地給你說。」

  「龍年結尾的方子業,還會再騰飛一次,哪怕是蛇年,我們應該也會有不錯的產出。」

  「這麼自信?」袁威宏愣了愣。

  「對!」

  方子業答應了下來:「師父,我說的這種自信,不是盲目的,而是有跡可循的。是我思維通融之後的推論。」

  「比之前更加成熟。」

  「不是為了解決問題就放棄潛能的那種『變相』姑息性手術。」

  外科有很多治療,其實都是姑息性治療。

  比如說三叉神經痛,就直接把三叉神經給融了之類的……

  其實毀損傷,早就有治療的方式了,那就是截肢。

  截肢是為了治療,但截肢就是姑息性的手術,毀損傷的保肢術,才是完全體。

  「……」

  司機把車停好後,方子業說:「師傅,謝謝啊,我已經在app後台支付費用了,辛苦您了。」

  「沒事沒事,老闆,這都是我們該做的,我們就是吃這個飯的,謝謝老闆下單。」

  「如果下次還有需要的話,老闆您可以打我的電話,就算我不方便,我也可以推薦朋友……」代駕師傅還想接私活兒。

  方子業可不應話,走平台雖然有抽成,報價更高,但有一定的保障,方子業還有地方去追責。

  而且,方子業不理會對方的另外一個原因就是,明明已經在步行街別過的廖鎵,此刻竟活生生地站在了方子業的面前。

  倒不是很近,大概有一兩百米的距離,但他一定是在外科樓下等著方子業,給自己一個驚喜。

  方子業讓胡青元等師傅取了自己的自行車後鎖車,他則往前走了過去。


  看清楚是廖鎵後,方子業道:「廖哥,你這新婚燕爾期?怎麼說跑路就跑路了?」

  廖鎵和王思,是不打算舉辦婚禮的,旅行就是婚禮了。

  廖鎵的父母已經故去,王思已經是超級大齡剩女,估計找條狗嫁了家裡都不會反對,因此對此沒有任何意見。

  「太閒了啊,旅遊了幾個月,都快閒出鳥了。」

  「正好有點興趣的東西出現,走,我們先去影像科搜集專業的數據……」廖鎵催促方子業。

  「你們這附近的動物試驗室,你能搞得定實時動物預訂吧?」

  喝酒不耽誤做動物試驗。

  「廖哥,那你先去影像科吧,我讓胡青元帶你過去,我之前就和影像科的主任打過招呼了,你們過去拷貝影像學數據,他們不會攔的。」

  「我還要回一趟病房,術後巡查是我的習慣。」方子業道。

  「行,你忙你的,你學生了?哦,他來了。」廖鎵有些火急火燎,估計也是真寂寞了,非常想找點事情做……

  特別是有成就感的事情。

  哪怕是時間已經到了晚上的九點四十,方子業依舊回了病房,看了兩個術後病人。

  還從師母那裡順來了兩盒水果。

  師母硬塞,方子業也沒有推辭,權當是宵夜加餐了。

  所謂實時的動物預訂,就是依靠自己的能量,讓動物模型供應商,二十四小時待命。

  一般的副教授都得不到這樣的待遇,但方子業不一樣啊,他有這樣的資格。

  雖然不太好,可為了節省時間,也只能給那位大兄弟加壓了。

  方子業一個電話打過去後,對方立刻奉命而來。

  如今,與方子業長期合作的公司就是廣白集團的動物試驗相關的子公司。

  方子業之前的毀損傷、功能重建的動物模型,一直都是公司內的核心動物模型『資產』,因此,如今方子業又有了新動作。

  他連忙從老婆上爬了下來。

  「你幹嘛去?一個電話,你這樣子搞?你爹給你打電話你也不至於這樣啊?」男子的老婆埋怨起來。

  「呵,我爸媽只能供我前半生的生活,但剛剛打電話過來的,是我們現在的衣食父母,如果我把他伺候好了,我們家明年就換大平層!~」

  「這是大事業,也是我等了近兩年的機緣。」

  「老婆,我現在必須得走了。回來再給你解釋……」男人直接跑出了門,而後開始安排一切。


  方子業當然不知道自己的一個電話還能擾了對方的興致,就算知道,他也會打這個電話。

  時間一晃,又過了五天。

  1月27日,臘月二十八。

  晚上,下午,三點。

  方子業與廖鎵二人同時從動物試驗中心出門,趕向停車場,打開了車門,相視一笑。

  「子業,明年見,過年快樂!~」廖鎵舉起了自己的右手,他很開心,但藏住了自己的開心。

  他很震撼,但藏住了自己的震撼。

  今年農曆的最後一個工作日,方子業和他一起完成了一項世界級的難題。

  「年尾,完美,收關!~」

  「廖哥,謝謝你的禮物。」方子業的心情開始平靜。

  自己的猜測是對的!

  這條思路可行。

  雖然說,團隊散是滿天星,但聚攏了,才能變成一把火。

  「新年快樂。」

  「闔家團圓!~」

  兩人開車,各自奔赴往不同的地方,為了同一件事,過年……

  這一個下午沒有任何特殊,但這一個下午,也特別特殊。(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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