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4章 解構

  第654章 解構

  前世《少年派》以視覺奇觀與哲學敘事吸引觀眾,通過一場海上生存奇蹟,探討了信仰、人性與真相的複雜關係。

  

  以雙層敘事結構展開,表面是奇幻冒險故事,內核則是對人類生存本質的哲學追問。

  印度少年派成長於一個動物園家庭,同時信仰印度教、基督教與伊斯蘭教,形成對世界多元化的理解。

  因印度政局動盪,全家決定移民加拿大,攜帶動物乘貨船遠航。

  貨船遭遇暴風雨沉沒,派與斑馬、鬣狗、猩猩和孟加拉虎理察·帕克登上救生艇,成為唯一倖存者。

  動物間爆發廝殺,最終僅剩派與老虎共存。

  派通過馴虎、捕魚、收集淡水,在太平洋漂流227天。

  途中經歷奇幻場景,螢光水母海、飛魚群襲擊、鯨魚躍出夜幕、食人島等。

  雙重結局。

  奇幻版。

  派最終漂流至墨西哥海岸,老虎頭也不回地消失在叢林。

  現實版。

  日本調查員質疑故事真實性,派暗示真相是斑馬是斷腿水手,鬣狗是兇狠廚師,猩猩是派的母親,老虎是派內心的獸性。

  船上真實發生的是人吃人的血腥殘殺,派為逃避創傷記憶,虛構了動物版本的故事。

  前世關於《少年派》,觀眾大多是「接受者」層次,下意識接受這套敘事,給出很多哲學解釋。

  以「當理性無法解釋苦難,人需要故事」來賦予電影意義,拔高立意。

  故事的本質是選擇,而人類需要虛構來承載無法直面的真相。

  從影片裡解讀出很多的象徵意義。

  老虎代表人的原始獸性、求生本能,也是派投射的恐懼對象與生存夥伴。

  食人島,表面是天堂,實為吞噬生命的陷阱,隱喻麻木的平靜比絕望更危險。

  螢光海洋,超現實的美景反襯絕境的孤獨,暗示自然對人類苦難的漠然。

  筆記本沉沒,派丟失記錄科學的筆記本,象徵理性在生存面前失效,唯有信仰與故事能續命。

  還有不可知論,存在主義困境,後現代敘事等等。

  《少年派》成為了李銨用視覺詩學構建的靈魂寓言。

  通過老虎與少年的共生、現實與虛構的纏結,叩問人類最本質的命題,如何在虛無中錨定生存的意義,當文明外衣被撕碎,人性能否承受真相的重量。


  沿著這個方向走,那就是每個人心中都有一個理察·帕克,都有野性,都有老虎,需要心有猛虎細嗅薔薇巴拉巴拉

  這一套解讀,把自己擺在接受者,擺在徒弟,放在一個低位,接受李銨輸出的敘事。

  而去平視電影劇情,揭開視覺奇觀、哲學敘事的一層外衣,《少年派》真正的內核是什麼,服務於什麼群體?

  老虎是吃人的!

  在有限的空間裡,老虎必然要襲擊人,它是吃人的。

  人要想活,必須要殺虎。

  電影則是共生。

  電影混淆了兩種矛盾,將敵我矛盾,混淆成了內部矛盾,化為了西方敘事的一部分。

  帝國主義是吃人的,掠奪第三世界的市場、工業,是不可調和的敵我矛盾。

  「共生」掩蓋了殘忍,粉飾了「老虎」帝國主義霸權主義的吃人,給人一種可調和,可談判,可以爭取的錯覺。

  老虎作為食肉動物,老虎對派的生存構成威脅,如同帝國主義對第三世界的資源掠奪與暴力壓制。

  派通過投餵-馴服-依賴與老虎建立關係,隱喻被殖民者可以通過妥協換取生存空間,暗合新殖民主義中經濟依附與文化滲透的隱蔽性。

  結局,派選擇講述老虎故事,而隱藏「人吃人真相」,是用美學化敘事掩蓋殖民暴力的本質。

  好萊塢敘事的典型模式,強化個體化的生存敘事。

  將結構性矛盾,階級、殖民與被殖民,壓迫與被壓迫轉化為個人精神成長問題。

  再用普世價值包裝,用「人性」「信仰」等抽象概念替代具體權力關係。

  恰是西方中心主義話語的常見策略。

  電影看似沒有完全掩蓋「人吃人」的殘酷真相,給出了敘事的選擇性——觀眾可以選擇「相信哪個故事」。

  也有對信仰的質疑,「上帝是個噪音」,是對任何絕對化意識形態,包括西方中心主義的拒絕。

  甚至還有主體的反抗空間。

  派最終以故事講述者的身份掌握敘事權,可視為對被表述者奪回話語權的隱喻。

  這種自反性、拒絕、反抗

  恰恰印證了「立場不對,能力越大,造成惡果越大」這個道理。

  試問帝國主義的壓迫,是被壓迫者可以說「我不願意被壓迫」就可以不被壓迫的嗎?

  好萊塢在全世界攻城略地,西方中心主義恨不得侵占所有文化的土壤,已經控制的區域絲毫不裝,還未控制的區域各種滲透,大搞後殖民主義,甚至顏色暴動?


  是哪個國家說拒絕,就能拒絕的了嗎?

  一個病懨懨的年輕人和巔峰泰森生死戰,丟在一個籠子裡,死活不論。

  給年輕人站位角度、喊開始、搏鬥方式、喊疼等等的自由,設定足夠多的細節,給他充足的「個人選擇」。

  這是個人選擇嗎?

  確實,給了機會。

  但不過是更高級的脫罪方法,讓「泰森」動起手來連最基本的罪惡感都不需要,畢竟你也可以選擇,也可以反抗,也可以出手,誰讓你實力不足!

  何況,《少年派》電影裡的奪權,仍需通過西方主導的媒介實現。

  電影的敘事,不過是一種更為高級play方式,讓主導者更興奮罷了。

  被「殺」的自由,被「殺」的選擇,不是自由也不是選擇。

  拒絕的自由和選擇,不參與這種殘酷遊戲的自由和選擇,才是真正的自由和選擇。

  而把殘酷的故事,解構的越徹底,拍攝的越美好,越有情調,越是殘酷,也是無上的諷刺。

  正如《金陵十三釵》造成的惡果,遠比《南京南京》《1942》要大。

  歷史觀最差的《南京南京》造成的惡果最小,甚至起到了反作用,因為陸釧菜,連解構都解構不好。

  李銨卻不同,他是被西方敘事選中的。

  他是東方主義視角下的電影大師,比老謀子還強的電影大師。

  在花旗國混出頭的華裔,可以懷疑立場,但不用懷疑能力,特別是男性,必然有兩把刷子。

  李銨以東方視角,派作為印度少年對三種宗教的兼收並蓄,暗示非西方主體對多元敘事的自主選擇,而非單方面接受西方啟蒙理性。

  李銨以強大的能力,營造了虛假的幻象,迴避了事實。

  事實上,西方主體並不接受非西方敘事。

  李銨正是好萊塢堅定且有能力的意識形態戰士。

  再回過頭,審視李銨和西方敘事的關係。

  李銨的創作始終遊走於東方倫理與西方形式之間,《臥虎藏龍》的武俠哲學與好萊塢類型片嫁接,他客觀上是好萊塢在華人世界的文化代理人。

  《少年派》的印度背景、加拿大移民結局,也符合西方對「他者文化奇觀」的消費需求。

  非西方導演進入全球市場時,往往被迫採用西方認可的敘事語法。

  李銨獲得西方敘事認可,也必須迎合西方對「東方神秘主義」的想像。

  各大電影節,奧斯卡給他榮譽,恰恰是對他忠誠的褒獎。

  而這一切,很可能不是故意為之,而是西方整個系統性的鏈條,它就開了這樣的口子。

  想要從這個口子裡進去,突破天花板,就要自己把自己削成這個樣子。

  不閹割自己的,突破不了天花板,強行突破了沒有好下場。

  《少年派》的後殖民主義潛藏在故事裡,將殖民暴力轉化為個體精神寓言,迴避了對帝國主義結構性暴力的批判,並且進一步擴充了帝國主義霸權的多元文化。

  李銨將自身作品,利用跨文化身份,將自己納入新自由主義全球化敘事的「多元共存」神話,成為消解政治對抗的文化商品。

  沈三通揮舞大手,將《1937》展開的反思潮、大討論,推向高潮。

  這是真反思。

  當然,在一些人眼裡,轟轟烈烈的大解構開始了。

  以微博平台為主戰場,多個電影大V帶頭之下,掀起了對影片的解構。

  這種討論,放在花旗國屁用沒有,說了也聽不懂。

  東大不一樣,平均文化素質和常識高,一場酣暢淋漓的解構由此展開。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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