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9章 翻舊帳
第649章 翻舊帳
秦蘭和陸釧還沒分手,在一塊吃飯。
見他怒不可遏,怕他氣出病來,秦蘭勸道:「也許存在誤會,只是個偶然,我幫你問問。」
聞言,陸釧更怒了:「你問什麼,你要問什麼?他這是給我潑黑水啊,你看看黑我的人,你要去哪裡問,你要問哪裡,你要問上床是吧?」
秦蘭當即臉色變得鐵青,怒視著他:「陸釧,你什麼意思?你把話說清楚!」
陸釧訥訥道:「你想什麼我不清楚嗎,你曾經不也跟他走得近嗎!多少年了,逢年過節不斷聯繫,我電影也失敗了,你敢說自己沒小心思?」
「陸釧你真不是東西!」秦蘭生氣,主要是傷心:「我算是看明白了,就和一些人說的一樣,你這種小文青,在自己圈子發爛發臭,你但凡走出自己的小圈子,你看看你說是人話嗎,辦的是人事嗎?」
「為了你所謂的歷史質感自然光,我們凌晨三點化好妝,直接把我的免疫系統弄得紊亂。為了飾演呂雉增肥15斤,全程素顏,付出這麼多,你在後期剪輯,把我戲份大幅刪減,角色碎的不成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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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在電影宣傳期間,還不忘和張靜楚討論劇本,你算什麼男人!」
兩人爆發了激烈爭吵。
撕破臉了。
過往秦蘭在忍耐,現在徹底死了心,確定陸釧不僅無能而且無德。
嘴裡都是藝術,心裡都是自己的利益,自私的可怕。
見到秦蘭收拾東西離開,陸釧感覺全世界都在針對自己。
各種壓力迭加在一塊。
以往電影失利也就罷了,以他的資歷,沉澱幾年依然有戲拍。
但隨著《1937》上映,一波輿論打下來,錯誤不在觀眾,也不在題材,全成了他菜,要是坐實了,這是要撅了他的飯碗。
以往和影視公司和媒體,隨便PUA觀眾,這條路要斷了。
「不,我決不能坐以待斃。」
陸釧的接受《南方周末》專訪,強調道:「某些人喜歡翻舊帳,用狹隘民族主義綁架藝術,《南京!南京!》的勇氣在於突破二元對立!」
夜裡三點。
陸釧發了條微博長文,《一個導演的十年孤獨》:「《南京!南京!》讓我失去很多,但藝術家必須堅持孤獨,必須堅持自我表達,不能被強酸性電影隨意腐蝕。」
一早。
老胡發文為他說話:「陸釧是十幾年前商業電影初創期,最早接觸商業創作的導演,99年編劇《黑洞》引發關注,自編自導的《尋槍》一鳴驚人,又是自編自導的《可可西里》斬獲華表、金雞、金馬三大獎。」
「這是一位新銳導演,有『新生代敘事實驗者』、『才子導演』、『影像詩人』之稱,他還是北影學院導演系碩士,電影有著深刻人文關懷和藝術風格。」
「《南京南京》也許存在爭議,《王的盛宴》也許沒有達到觀眾的預期,也因此遭到了網友們的狠批。但很明顯陸釧導演意識到了爭議的存在,也做了回復。」
「國家培養一個優秀的導演不容易,藝術的探索也難免遇到挫折。」
「陸釧導演作品沒有得到預期,這是電影的商業問題,現在一些網友們又翻出多年前的舊帳,指控陸釧電影裡『用心險惡』。」
「老胡不贊成這樣的長期『追殺』和聯想。人都會犯錯,藝術應該交給時間來檢驗,陸釧導演的電影老胡也看過,比如《南京南京》老胡覺得勇氣可嘉,老胡自己沒有勇氣去梳理那段歷史,陸釧導演值得肯定。」
「老胡以及和老胡持有相同觀點的人很多,觀眾也是如此,當年大家對《南京南京》評價很好。電影過去了三年多,過去了這麼久,輿論的場景發生巨大變化,依然揪著當年的一件事不放,把它當成一塊牌子掛在一個人的脖子上,隨時進行游斗。」
「大家可以對一部電影有不同的看法,但這樣的風氣不應開盒子嚇一跳。」
老胡看準了時機,不能任由蠢貨蚣蜘應付。
那些東西,只會進一步刺激輿論。
《1937》輿論轉變,這件事背後不可能是自然演化。
類似的操作,也許網友陌生,但是老胡這樣的人不陌生。
要推翻或者推行、支持某個政策,都有類似的聲音冒出來。
看似有些新聞牛頭不對馬嘴,但實際上,卻是利益相關方的爭鬥溢出。
只有利益相關方才會咬著一件事不放,單純網友參與,都是一波起,然後迅速退潮。
能形成節奏感的,一定是有某種力量支持。
按照這個手法,從《1942》再到《南京南京》和陸釧,只是一個試探,後續還有後手。
現在這個趨勢就不太妙,整個電影市場都在發生深刻變化。
如果蔓延到了其他層面,甚至導致政策出台,後果不堪設想。
老胡要打斷這一套節奏。
「倒沈」風波逐漸過去,現在一些力量有更重要的事去做,他也能出手了。
再加上這種翻舊帳的風氣在媒體文化圈子是一大禁忌,絕不會容忍這樣的風氣形成。
以往面對這種情況,觀眾也不知道說啥。
現在覺醒了。
沒有觀眾買帳,也低估Z世代考據能力,網友先對陸釧進行了網絡凌遲。
全都是嘲諷的。
「《尋槍》代導,《可可西里》抄襲,《南京!南京!》模仿,《王的盛宴》野史,給陸釧導演四個字忠告,建議轉行。」
「將史實錯誤甩鍋給藝術取捨,將票房慘敗甩鍋給觀眾不成熟,用人性複雜性掩蓋歷史簡化,將批評者污名為民粹暴民」
提前預判了陸釧的預判。
老胡的話也立不住腳,甚至有網友分析老胡為何連連發文。
「像老胡這種所謂的媒體人,最討厭的事之一就是翻舊帳。」
「他們這些人基本沒有堅定的立場,更多的是哪邊風大倒哪邊,哪天從東牆頭翻過去西牆頭,被人翻出堅決站東牆頭的舊歷史,那不就很尷尬很難堪?」
「翻舊帳,如果是一些雞毛蒜皮類的,那確實沒必要。像重大歷史記憶的舊帳,不是小問題,這可不是輕飄飄就想翻過去的。」
事實上,光憑誰操作輿論是無法操作起來的。
網友的憤怒是基於事實。
《1937》之前,有給本子找人性的電影,有拍拉貝的電影,也有給妓女找閃光點讓白人做救世主的電影
都是大製作,東大影視行業巨頭出品製作的。
但,但,但,唯獨沒有苦難的受害者,以自己的視角去看待那段歷史的電影。
這是一個事實。
鐵一般的事實。
沒有《1937》上映,這事也就過去了。
多少年之後,恐怕也沒人有這樣的感覺。
也許只有很多年後,有人把這一點說出來,才有人恍然大悟,這些電影真沒有中方視角!
娛樂圈裡的事被擺在檯面上分析,很多事經不起分析,連草台班子都不如。
歸根到底還是那句話,中國人是不是人?
為什麼拍來拍去,沒有基於中方利益視角的電影?
這個問題,是沒法回答的。
最好的答案反而是蠢。
陸釧在12月15日刪除所有相關微博,進入裝死狀態。
正對國貿三期的一處公寓。
裝修風格溫馨宜居,偏向現代簡約,又有一些傳統元素。
開放式設計,客廳、餐廳、書房連在一起,客廳里散落著孩子的玩具,有樂高也有棋盤。
灰白大理石地面,倒映著水晶吊燈,沙發上堆著卡通抱枕,書房紅木桌上並排放著紫砂壺和電腦。
走廊盡頭的兒童房傳出動畫片聲音,陽台晾衣架掛著小衣服,中央空調出風口繫著五彩繩。
客廳里,一個男人在講電話:「馮導電影很不錯,也許觀眾可能不太接受沉重題材。以你的本事需要充什麼電,是觀眾審美能力不夠。好,好,好,充實一下自己也不錯。」
男人不是別人,正是沈三通。
聊了幾句。
沈三通隨手掛掉了馮曉剛的電話,手插著兜,悠然自得。
顏丹辰見他嘚瑟樣子,好奇道:「馮曉剛不晌不夜的打什麼電話?」
沈三通搖頭:「他可能誤會了什麼。」
顏丹辰問:「誤會什麼?」
沈三通沒直接回答:「他現在鬱悶吧,剛說觀眾都去看小品喜劇吧,還有誰來拍嚴肅題材。然後《1937》票房成功,把他話堵住了。原來不是嚴肅題材不行,是導演不行。」
「先休息休息,電影市場變化太快,可能有點力不從心了。」
操作輿論的事,沈三通不會親自下場,給手下的命令也儘量不落在紙面,都是通過助理傳達。
水落石出,一個個人都會露出來。
沈三通說的輕描淡寫,顏丹辰內心震驚不已。
她印象里,馮曉剛可是電影圈的大咖,還是三大導之一,沈三通崛起後也是四大之一。
這才幾年就物是人非。
「你公司那個王然有點過分,《失戀33天》第三部票房眼見著突破十億,風格是馮導起家的小品電影。」顏丹辰說起這個就想笑:「王然這是逮住了薅羊毛,就是馮氏喜劇那一套,只是年輕化,小詞一套套的。」
沈三通攤手道:「誰讓馮曉剛不拍呢,他是藝術家不想重複自己,也是給年輕人機會了。」
「我看他自己不一定願意。」顏丹辰見他又忙活,不是很高興:「你答應來陪我,就這樣?」
沈三通道:「我在好萊塢那遇到事,程龍大哥二話不說問我要不要幫忙,怎麼也要幫他宣傳一下電影吧?」
說的是《十二生肖》,沈三通叫一句程龍大哥也是真心實意,確實大哥一樣,人品確實沒問題。
沈三通登上微博,包場給程龍的《十二生肖》宣傳了電影。
立刻被對方個人帳號和官微轉發。
有網友問沈三通關於失竊國寶的態度,《精絕古城》和《12生肖》都有文物相關的劇情。
沈三通隨口答了一句:「別人買我不會反對,但我不會買。我寧願把錢捐了,或者投資實業。我覺得怎麼失去的怎麼拿回來。」
「你這樣說沒有問題嗎?」顏丹辰覺得不太妥。
果然,沈三通微博下面的評論炸了。
網友可能誤會了,覺得要搶回來。
沈三通連忙解釋道:「額,我還是解釋一下,文物最重要的是文,文化被掠走,在侵略中被掠奪,文物的『文』裡面就包含了這個象徵。」
「文物的失去,是近代黑暗史的一部分,承載的文化里,文物本身反而是次要的,凝聚在其中無數血淚才是最重要的,是『文』的體現。任何因為祖國的弱小而失去的東西,也會因為祖國的強大而回來。」
顏丹辰沒眼看:「你不解釋還好,一解釋更有點說不清。」
沈三通一看還真是這樣,無語,算了,他也沒說什麼。
不一會助理趕緊過來,提醒:「老闆你少說兩句吧,這有點破壞外交。」
沈三通不高興了:「我說的是實話吧,一點也沒越界吧?」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