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明鏡鑒心,人魚現蹤
霜寒峰頂,冷風如刀,割得人面部生疼。
葉輕舟將七情戰甲的領口拉高,呼出的白氣瞬間凝結成冰晶。
飛舟停在山腰處的平台上,國師決定留守修復陣法,只派了兩名金羽衛隨行。
想看更多精彩章節,請訪問s🌶️to9.com
「標記點就在峰頂的冰窟中。「
國師指著上方,「小心那些冰棱,據說會映射人心弱點。「
葉輕舟點頭,看了眼懷中仍在昏迷的怒焰。
小火鳥的呼吸平穩了許多,但羽毛依然黯淡。
白憂蹲在葉輕舟的肩頭,銀毛上已經結了一層霜花。
而玄甲龜則化為紋身附在他右臂,做好了隨時被召喚出戰的準備。
攀登陡峭的雪山險峰比想像中艱難,冰壁光滑如鏡,每上升一丈都要耗費大量炁息。
兩名金羽衛在前方開路,用特製的破冰鎬鑿出階梯。
「葉公子,再堅持一下。「
領頭的金羽衛回頭喊道,「還有百丈就到洞口了!「
葉輕舟剛要回應,突然感到右臂上的玄甲龜紋身一陣發熱。
通過「思「之聯接,他看到了三秒後的畫面,預見到了左側冰壁將會突然爆裂。
「閃開!「
他一把拽回兩名金羽衛。
幾乎同時,左側冰壁炸開,無數尖銳冰錐如暴雨般射來。
葉輕舟當機立斷,直接召喚玄甲龜,而龜殼屏障也是瞬間展開,冰錐撞擊在上面發出密集的「叮噹「聲。
「怎麼回事?「
金羽衛臉色煞白,「冰壁怎麼會……「
葉輕舟眯眼看向爆裂處,冰層斷面的白色並非自然形成,內部赫然泛著詭異的血絲,顯然是黑袍人留下的血跡。
這些血絲如同活物,正在冰層中緩慢蔓延。
「血煞宗的腐蝕血術。「
葉輕舟沉聲道:「加快速度,必須趕在整座山被污染前拿到冰心鏡!「
剩下的路程,三人更加警惕。
白憂不斷用「憂「之感知探查周圍,提前預警了幾處即將崩塌的冰壁。
當最後一段垂直冰壁被征服後,一個幽藍的洞口終於出現在眼前。
冰窟內部遠比想像中寬敞,穹頂垂下無數冰棱,折射著奇異的光彩。
位於正中央的地方,是一處圓形冰台,只見台上懸浮著一面直徑三尺的冰鏡,鏡框雕刻著古老的龍紋。
「那就是冰心鏡?「
一名金羽衛忍不住發出驚嘆。
葉輕舟緩步上前。隨著距離拉近,他感到心脈處的龍形炁旋開始加速旋轉,七情戰甲也微微發熱。
冰鏡表面起初如常,但當他走到三丈內時,鏡面突然泛起漣漪。
「小心!「
白憂尖叫一聲。
奈何還是太遲了。
猛然間,一道藍光從鏡中射出,瞬間籠罩葉輕舟。
兩名金羽衛想要上前,卻被無形屏障彈開。
白憂和玄甲龜也被隔絕在外,只能眼睜睜看著葉輕舟僵立在藍光中,眼神逐漸渙散……
幻境裡,葉輕舟站在葉家後山的懸崖邊。
月色如血,遠處傳來激烈的打鬥聲。
他看到一個白衣女子,她正是前身的母親,此刻抱著嬰兒在林中狂奔,身後追著十幾個黑衣人。
「攔住她!宗主有令,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前身母親突然停下,將嬰兒小心地藏在樹洞中:「舟兒,無論發生什麼,都不要出聲。「
她在嬰兒額頭輕輕一吻,留下一道金光,然後轉身迎向追兵。
葉輕舟想喊,卻發不出聲音,想追,卻動彈不得。
他只能眼睜睜看著前身的母親被圍攻,看著那襲白衣漸漸染紅……
就在前身母親即將倒下的一刻,畫面突然切換。
葉輕舟發現自己站在了金鑾殿上,腳下跪著無數朝臣。
明月郡主被鐵鏈鎖著,滿臉淚痕;皇帝倒在血泊中,胸口插著一柄匕首,刀柄上竟是刻著葉家的徽記。
「幻覺?想要迷惑我的心神?可惜啊……我非原主,想要用這些過去的記憶扭曲我的心智,不過妄想。「
葉輕舟催動體內之炁,七情戰甲開始發光。
畫面再次變化,這次是七情秘境深處,一個酷似他的男子站在祭壇上,手持滴血的長劍。祭壇周圍躺著六具屍體。
只見銀刃、白憂、玄甲龜、怒焰……還有兩隻尚未收服的妖獸,此刻紛紛倒斃在葉輕舟的面前,想要引動他的絕望情緒。
「七情齊聚,龍血沸騰……「
男子獰笑著舉起劍:「現在,秘境是我的了!「
「滾出我的腦子!「
葉輕舟暴喝一聲,七情炁全面爆發。
赤、青、藍三色光芒從他體內迸射,將幻象撕得粉碎。
現實中,冰心鏡劇烈震顫,表面出現蛛網般的裂紋。那些裂紋中滲出絲絲黑血,正是血煞宗的污染!
「主人!「
白憂的呼喚終於傳入耳中。
葉輕舟大汗淋漓,身體略感虛弱疲乏,而七情戰甲上的光芒也漸漸平息。兩名金羽衛急忙上前攙扶,卻被他抬手制止。
「我沒事……「
他喘息著看向冰心鏡,表情凝重:「它在放大內心恐懼,但也被污染了。「
就在這時,洞頂的冰棱突然開始融化,滴滴血水如雨般落下。
更可怕的是,那些血滴在地面匯聚,竟慢慢凝聚成人形——正是昨日墜崖的黑袍人!
「沒想到吧……「
黑袍人聲音沙啞,右臂斷口處蠕動著血絲:「血煞宗的'血影分身'術,只要有一滴血在,我就不會死!「
兩名金羽衛立刻拔刀相向,但黑袍人只是冷笑一聲,揮手甩出兩道血箭。
金羽衛的刀剛碰到血箭就腐蝕斷裂,血箭去勢不減,直取咽喉!
千鈞一髮之際,一道藍影從洞頂撲下,精準地攔截了血箭。
那是一隻通體冰藍的猿猴,約莫三尺高,動作快如閃電。它將血箭凍結在半空,然後一拳擊碎。
「霜心戰猿?「
黑袍人驚愕後退,「怎麼可能!這種妖獸早就……「
藍猿不給他說話的機會,雙臂捶胸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聲波所過之處,血水紛紛凍結。
黑袍人的身體也開始結冰,他尖叫著想要逃竄,卻被藍猿一個箭步追上,一掌拍在胸口。
咔嚓~
黑袍人整個凍結成冰雕,隨後被藍猿一腳踢碎,化為無數冰晶消散。
葉輕舟警惕地看著這隻突然出現的妖獸,通過《七情馭獸訣》,他能感受到藍猿散發出的純淨「喜「之情緒,與冰窟的陰冷環境形成鮮明對比。
霜心戰猿轉身看向葉輕舟,突然咧嘴一笑,露出兩排整齊的白牙。它蹦跳著靠近,絲毫不見敵意。
「你……想跟我走?「
葉輕舟試探性地伸出手。
藍猿點點頭,主動將額頭貼在他掌心。
葉輕舟順勢注入「喜「之炁,奇異的變化發生了——藍猿的體型略微縮小,毛色更加晶瑩,額頭浮現出一個藍色的「喜「字古文。
「七情之'喜'……「
葉輕舟微笑:「就叫你'藍悅'吧。「
藍悅歡快地叫了兩聲,突然指向冰心鏡。鏡面的裂紋正在擴大,黑血不斷滲出,整個冰窟開始震顫。
「它要塌了!「
金羽衛大喊,「快走!「
葉輕舟卻沖向冰台,在冰心鏡徹底碎裂前,一把抓住鏡框。
令他驚訝的是,鏡子入手輕若無物,且迅速縮小成巴掌大。鏡背刻著一行小字:「觀心見性,七情歸真「。
「帶上它!快走!「
藍悅拽著他的袖子往外拉。
四人一猿剛衝出洞口,整座冰窟就轟然坍塌。
眾人沿著冰壁急速下滑,身後是滾滾雪浪。眼看就要被吞沒,一道銀光從天而降,正是銀刃。
銀狼龍叼住葉輕舟的衣領,奮力振翅起飛。
回到飛舟時,國師早已在甲板等候。看到葉輕舟手中的小鏡和身旁的藍猿,他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捉摸的神色。
「冰心鏡……果然選擇了你。「
國師輕撫長須,「看來第一個試煉通過了。「
葉輕舟沒有忽略玄天鶴眼中那一瞬即逝的血光,他裝作疲憊的樣子,將話題岔開:「怒焰怎麼樣了?「
國師領他進入艙內,小火鳥仍躺在軟墊上,但羽毛的顏色發生了變化,原本的赤紅中泛起了冰藍色紋路,就像霜寒峰上的冰裂痕跡。
「它吸收了冰心鏡散發的寒氣。「
國師解釋道:「朱雀血脈與寒冰之力達成微妙平衡,等它醒來,應該會有新的能力。「
葉輕舟輕輕撫摸怒焰的羽毛,感受到兩種相反能量在它體內和諧共存。
這讓他想起冰心鏡上的話,「觀心見性,七情歸真「。
或許真正的力量,需要不同的情緒彼此互相構築平衡?
入夜後,葉輕舟獨自在艙內研究冰心鏡。
當他將龍脈之力注入鏡面時,又一段記憶碎片浮現出來:
前身的母親身著白衣,站在某個密室中,對面是個模糊的身影。
「七情齊聚之日,龍血沸騰之時。「
「這個孩子將是鑰匙,也是鎖。「
前身母親撫摸著隆起的腹部:「如果他註定要承擔這些,至少讓我給他留下保護自己的力量……「
畫面到此中斷,葉輕舟握住鏡框,心中嘆息,他的這具肉身,似乎從出生就被捲入某個巨大的計劃。
這種命運受人擺布的感覺,讓葉輕舟非常不爽。
艙門輕響,藍悅探頭進來,手裡捧著一顆冰藍色的果子。它把果子放在怒焰旁邊,做了個「吃「的手勢。
「給它準備的?「
葉輕舟微笑。
藍悅點點頭,又指了指自己,再指指葉輕舟,最後畫了個大圈,囊括所有人。
「朋友?「
葉輕舟猜測。
藍悅開心地翻了個跟頭,然後蜷在角落裡睡著了。
葉輕舟看著這隻剛收服的妖獸,心中升起一絲暖意。無論前路多麼艱險,至少他並非孤身上路。
飛舟繼續向北航行,朝著第二個標記點前進,目標直指極光湖。
據說那裡沉睡著「憂「之試煉的守護者,而葉輕舟已經隱約感覺到,等待他的將是更加殘酷的真相……
極光湖出現在地平線上時,飛舟上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湖面如鏡,倒映著天空中流動的七彩極光,美得令人心顫。
但葉輕舟右臂上的玄甲龜紋身卻在隱隱發燙,這是危險的預兆。
「第二個標記點就在湖心島。「
國師站在船頭,玄天鶴立在肩頭,「根據記載,這裡沉睡著'憂'之試煉的守護者。「
葉輕舟輕撫懷中的冰心鏡,自從霜寒峰歸來,這面小鏡就成了他的隨身之物。鏡面偶爾會閃過一些片段,但再未出現完整的記憶畫面。
「主人,水裡有東西。「
白憂突然豎起耳朵,銀毛微微炸起。
葉輕舟運轉「憂「之炁感知,果然捕捉到湖水中瀰漫的悲傷情緒,越靠近湖心越濃烈。
兩名金羽衛已經準備好小舟,但藍悅卻顯得異常焦躁,不停拉扯葉輕舟的袖子。
「你不希望我下水?「
葉輕舟領會了它想要表達的意思。
藍悅聞言用力點頭,隨即做了個「危險「的手勢,又指了指自己,再指向湖水,最後抱頭顫抖。
「它說湖裡有東西讓它害怕。「
白憂做著翻譯:「非常可怕的東西。「
國師則是在一旁捋須微笑:「霜心戰猿天性樂觀,最懼悲傷之物。極光湖的守護者想必是'憂'之妖獸。「
葉輕舟思索片刻,決定獨自前往。
他將昏迷的怒焰交給白憂照顧,只帶著玄甲龜和冰心鏡登上小舟。
藍悅猶豫再三,最終也跳了上來,緊緊抓住他的衣角。
小舟劃向湖心時,水面開始泛起詭異的漣漪。
那些漣漪十分詭異,竟然不是向外擴散,反而是向著小舟匯聚,仿佛水下有什麼東西在吸引它們。
極光倒影扭曲變形,漸漸染上一絲血色。
「小心。「
划船的金羽衛聲音發緊,「傳說極光湖會吞噬悲傷之人。「
葉輕舟握緊冰心鏡,突然發現鏡面起了變化,只見前身母親的身影出現在鏡中,正對他搖頭,嘴唇開合說著什麼。沒有聲音,但他讀懂了唇語:
「不要看水裡。「
而在這時,一張蒼白的臉從水下浮起,幾乎貼著小舟底部。
那是一張女人的臉,美麗而哀傷,長發如水草般飄散。她的眼睛是純粹的黑色,沒有眼白,直勾勾地盯著葉輕舟。
「憂之妖獸……泣血人魚。「
國師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嗡嗡作響。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