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被抓包的狗男女
狗男女上下相對,蓋得嚴嚴實實,四目相對,湊得極近,互相都能感覺到對方的呼吸,麻麻痒痒。
還能夠感覺到小白毛起伏的胸膛,頗為柔軟,比表面看著的有料。
陸行舟知道這樣壓著不好,可爬不起來。
不是因為腿,是因為剛才魂海的重創,能夠飛身撲過來已經是最後的力量了,現在只覺頭暈目眩,連視線都是模糊的,手想撐地起來,卻一點力氣都用不上。
獨孤清漓如玄冰般的藍眸靜靜地看著壓在身上的陸行舟,安靜地問:「神魂之創有點難治……你身上可有相關丹藥?」
陸行舟思維都有些遲鈍,頭疼欲裂地想了想:「阿糯的福袋,幫我……」
獨孤清漓怔了怔,你自己都練不出神魂相關丹藥,居然是阿糯送你的那顆有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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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探手入懷,取出阿糯的福袋摸出丹藥塞進陸行舟嘴裡。
手指觸碰他略帶乾裂的唇,猶如觸電一樣縮了回來。
見陸行舟磕了藥,那種痛苦的神色略緩,獨孤清漓抿嘴問:「疼嗎?」
陸行舟努力想了一下,她這是說什麼來著……哦,原來小腿碎了。
本來就沒知覺的地方,怎麼抽也不疼啊,還比不上剛才七竅流血的千分之一疼。
於是咧嘴一笑:「本來就要把這畸形的腿骨換掉,幫我敲碎了還省了個工序。」
獨孤清漓面無表情:「既然不疼了,還壓在我身上想幹嘛?」
陸行舟:「……」
想。這話能說嗎?
可雖然氣氛旖旎,這話問得似乎更旖旎,陸行舟反倒感覺小白毛比之前更冷了。
主要是神情過於平淡,沒有羞惱或者玩笑的意味,從問藥到拿藥到最後問話,那眼眸就像萬載冰川,看不出任何情緒。
之前還是一台努力想學習人類思維的人機,現在是一塊冰,好不容易學得的那點人味兒倒退回去了。
看來是剛才那個封印魂海的大招有點後遺症?
丹藥磕完頗為有效,他略微恢復了點精神,也沒好繼續賴著,雙手撐著兩側地面,就要起來。
通道里傳來一聲驚呼:「你們……你們在幹什麼啊?」
陸行舟:「?」
獨孤清漓:「¿」
沈棠的腦袋從通道口鑽了出來,震驚地打量。
陸行舟:「我、我們不是,那個……」
「吼!」通道中傳來屍傀的怒吼聲,沈棠飛速一閃,屍傀從身邊沖了過去,沈棠跟著就是一劍戳在他後心。
陸行舟一撐地板,閃身坐回輪椅,孤獨清漓顧不得羞憤,一劍直刺屍傀靈台。
算算兩人誤入暗道至今,說來話長,其實大致只過了一盞茶功夫,並沒有多久。可此刻再看那屍傀,渾身都已經被沈棠戳得七零八落,原本看似完好的身軀肌肉早就坑坑窪窪。
看得出此前被定魂陣和驅鬼符整過之後他虛弱得多了,反應又遲鈍,被沈棠風箏游斗之下越發不是敵手。
再給沈棠一段時間,應該可以單殺了……
只是忽然察覺門開,沈棠擔心這倆貨,迅速衝進來看,這回門是固定開的,被屍傀跟了進來。
沈棠心裡那個氣啊,還以為你倆在裡面遭遇什麼困難,進來一看你們在疊疊樂,還特意把門開了疊給我看是吧!
原來你是這樣的白毛!
屍傀發現一直游斗的沈棠這回暴走了,那氣勢兇殘得仿佛她才是懷著恨意要創死所有人的屍傀。
紫劍呼嘯懸空,氣貫山河,洶湧奔襲。
屍傀「哐」地一砸,把紫劍砸了回去,自己的手又被削掉了大片肌肉。
沈棠跟這種玩意兒力拼也不好過,踉蹌倒退。陸行舟強忍著魂海的混亂不適,勉力祭出一張符。
他現在只夠力氣用出最普通的符籙,遲緩符……或許只夠對這種級別的屍傀生效剎那。
但已足夠。
獨孤清漓的劍轉瞬又臨屍傀後腦,屍傀感應到凌厲無匹的劍氣正試圖閃避,那本來就很遲緩的動作被遲緩符拖延得更慢了半拍,完全沒有閃過,被刺了個結結實實。
早先交手的時候屍傀完全無視獨孤清漓的攻勢,連防都破不了,可此時破敗不堪的軀體和虛弱的魂火再也無法保有之前的防護力,獨孤清漓劍氣直接貫穿靈台魂火之處,魂凍冰魄全面發動。
「咔」地一聲,那魂火仿佛都被凍結一般,由磷火的青藍色變成了冰川般的湛藍。
沈棠終於找到了機會,右手持劍架開一拳,左手猛地拍在屍傀眉心。
「砰!」魂火終於碎裂,隨著冰花散若青煙。
屍傀砰然倒地:「我……不甘……」
沈棠再噴一口血,拄劍於地,委頓下去。
獨孤清漓急忙把她扶住:「怎麼回事,忽然這樣力拼……」
我為什麼忽然這樣勇猛你沒數嗎!沈棠氣得差點還要噴出第二口血,生生止住了:「因為你們在啊,力拼出他的破綻,最是簡便。」
「哦。」獨孤清漓點點頭,很是認同這個戰鬥策略,又批評道:「以後別這樣了,你命重要著呢,可別讓我任務失敗。」
沈棠神色扭曲,偏過頭不想說話,怕一說話就要崩人設。
這一偏頭就看見陸行舟七竅的血跡和血肉模糊的腿,心中一凜:「你這傷……」
「腿沒事,而且找到了合適的換腿之物,此番出去就能設法祭煉。」陸行舟摸出絲巾擦臉,發現絲巾是沈棠的,又乾咳一聲收了回去:「對了,這邊現在可以作為連通我們那個日月潭的通道,短期內我們可以走這邊,並不需要每次都從山坳中間走,太過醒目。」
這轉移話題的生硬怕是阿糯都騙不過,沈棠的眼睛在兩人臉上轉過來轉過去,半晌沒說話。
所以你們是砸斷了腿都要疊疊樂?
獨孤清漓也終於保持不住冰塊臉,偏過了腦袋。
「走吧,先去外面。」沈棠面無表情地轉身進了通道:「剛才游斗之中,發現了那邊有點東西,可以看看。」
她走得飛快,似是不想看狗男女表演。
獨孤清漓默默撿起地上的靈水凝晶遞給了陸行舟:「是你的了。」
陸行舟接了過來,感受著濃郁的先天水靈之力,心中也難掩激動。
不容易啊……這戰比想像中的艱難多了,現在魂海還受著傷,法寶還半損,回頭修復也是件頭疼事。
可得到了換骨材料,一切都值得。
即使只有一條腿,好歹可以玩天殘腳了,還能改善修行根骨,這最重要。
終究幼時身體受的傷害太大,就算這些年辛苦調養好了,體質根骨始終不可能比得過沈棠清漓這些人中英傑,其實連自家徒弟阿糯都遠遠不如。
咦等等,哪不對……
轉頭看去,獨孤清漓默默越過自己進了通道,一點也沒有推輪椅的意思。
陸行舟忍不住喊:「誒誒,我呢?」
獨孤清漓面無表情:「你不是能自己劃麼?我的任務是保護沈棠,而不是你。所以推輪椅的對象也只是沈棠,不該是你。」
陸行舟很想說,你這像什麼你知道嗎?像小三被原配抓包後的心虛,欲蓋彌彰……
但這話可不會說,他知道怎麼對付人機:「除了任務,我們還是戰友嘞。」
「戰友有必須推輪椅的要求麼?」
「沒有。但戰友的請求,不該援手麼?」
獨孤清漓想了想,還是默默走到輪椅後面,飛快推著跑了出去。
這又抱又壓的,以後怎麼見面啊……還被人罵狗男女了。
我是女,陸行舟是狗,哪有男。
「其實清漓啊……」陸行舟忽然道:「都只是意外,戰鬥之中各種意外接觸多了,你不當回事,那就不是事。」
你先問問沈棠當回事嗎?
獨孤清漓抿了抿嘴,沒說出來。其實道理沒錯,剛才被撲倒那會兒,心中倒是感謝居多……沈棠誤會,說明白也就行了。更主要還是之前坐輪椅顛簸那個,什麼感覺都有,還、還……實在很難當成一種戰鬥意外去看待。
誰家戰鬥意外是那樣的啊!
她憋了老半天,憋出了一句:「我理解你連輪椅都是暗器法寶,但理解不了你為什麼要在褲襠里藏劍柄!怪不得沈棠那麼氣我把她丟你懷裡。」
陸行舟:「???」
不是,什麼劍柄?
還沒想出怎麼答覆這個哭笑不得的問題,獨孤清漓又低聲道:「剛才……謝謝你奮不顧身……那藤蔓往上抽一點,就不是斷腿了……」
「沒啥,是你先救的我。」
一人一句之後,終於再也無聲。
看得出獨孤清漓之前被壓著那會兒的冰川感已經消退,恢復了平日的樣子,但那一剎的冰冷還是陸行舟心中開始有了點小憂慮——按她這種修行再深下去,該不會真變成冰坨坨了吧?
那可沒現在的人機少女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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