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章 首爾淪陷
第190章 首爾淪陷
韓國,首爾。
實時更新,請訪問𝘀𝘁𝗼𝟵.𝗰𝗼𝗺
在教主那邊發消息的時候,龍山精神病院二樓的病房裡,消毒水的氣味混著陳舊的霉味,在空氣緩慢浮動。
金赫勛安靜地坐在窗邊,像一尊被馴服的雕像。
他的呼吸很輕,動作克制,完全不敢和先前那樣大呼小叫。
不然,他的過激反應很可能喜提一針足以讓他昏睡半天的鎮靜劑。
他不能在這個時候失去清醒一旦怪物們真的降臨,他必須保持反抗的能力。
窗外,真正的精神病在草坪上奔跑、翻滾,有人對著天空大笑,有人跪在地上和影子對話。
陽光灑在他們身上,鍍上一層荒誕的金色。
金赫勛望著他們,眼底湧現一絲苦澀的羨慕。
假如自己真是精神病,那該多好啊。
那樣的話,他就不必知道首爾即將毀滅,不必背負那些無人相信的預言,不必眼睜睜看著所有人走向末日。
他低頭看了看手腕上的靈壓限制手,冰冷的金屬貼著他的皮膚,像一道無情的封印。
坐在床邊的門衛老朴正百無聊賴地轉著一串鑰匙,金屬碰撞聲在寂靜的病房裡格外清晰。
「謝謝你願意相信我。」
金赫勛低聲說。
老朴笑一聲,擺了擺手道:「少來這套。
記住,要是世界沒完蛋,你得把答應我的一百個G資料發過來。」
金赫勛扯了扯嘴角,笑容裡帶著自嘲道:「要是末日沒來,我給你兩百個G都行。」
如果他們還有「以後」的話他的那些珍藏,那些學習資料,大概永遠都不會有機會複習了。
就在這一刻,窗外的光線驟然扭曲。
金赫勛猛地抬頭,瞳孔一縮,天空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蔚藍在眨眼間被翻滾的烏雲吞噬。
陽光如同退潮的海水,一寸寸從首爾的建築上抽離,黑暗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蠶食著整座城市。
草坪上的精神病人們停下了動作,茫然地仰起頭,仿佛連他們都察覺到異常。
老朴瞪大眼晴,嘴唇顫抖道:「西八———這他媽———
沒有預兆,沒有過渡,整座首爾在短短几秒內陷入詭異的昏暗,像是被某種不可名狀的存在掐滅光源。
金赫勛沒再猶豫,一步上前,劈手奪過鑰匙。
金屬摩擦的脆響中,手「咔嗒」一聲鬆開,跌落在地。
他清楚,真正的噩夢才剛剛開始降臨。
轟隆!
天空在咆哮。
一道猩紅閃電如天神擲下的長矛,瞬間貫穿雲層。
緊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三百六十五道赤紅雷光同時炸裂,將整片天幕撕成碎片。
首爾邊緣排查出入市車輛的靈師們甚至來不及抬頭,雷光便已墜落。
血肉、金屬、瀝青,一切都在接觸雷光的瞬間汽化。
一輛疾馳的轎車在紅光中扭曲變形,油箱爆裂的火焰還未來得及升騰,就被猩紅雷光吞噬殆盡。
後面車輛的司機猛踩剎車,輪胎在路面擦出刺耳的尖嘯。
「發、發生什麼了?!」
男人顫抖著解開安全帶,推開車門。
他的皮鞋剛踩上路面,就看見前方落地的雷光沒有消散,反而凝結成血晶般的實物,連接著天與地。
本能驅使他繞過那些詭異晶體,可當他跑到雷光墜落的位置時,砰!
仿佛撞上一堵無形牆壁,男人的臉皮突然扭曲、剝離,像被吸進透明的絞肉機。
肌肉纖維、骨骼、內臟,一切都在空氣中分解融化。
後方逃竄的人群只看見那件駝色大衣和褲子輕飄飄落地,袖口還保持著向前推的姿勢。
「啊啊啊!!」
尖叫聲如瘟疫般蔓延。
長長的馬路瞬間陷入混亂,人們推揉著、踐踏著,有人跪地嘔吐,有人發瘋似的狂奔向後。
猩紅電柱靜靜立,將首爾圍成一座鮮血牢籠。
金赫勛極力催動自身的靈壓,飛速跳躍在各個建築物的屋頂,目標就是一處,那就是九老洞的公寓。
這裡的人們還不清楚發生什麼事,紛紛探頭看著外面的陰天和凝固的猩紅閃電,本能察覺一種恐慌。
劉恩雅看著陰影吞沒了客廳最後一絲光線,心裡充滿驚。
天氣預報也沒說今天下大雨啊。
她走到屋外的陽台,仰頭,看見似是鑲嵌在烏雲中的猩紅晶化閃電,橫過空中,又落向地面。
整個人當場呆住。
難不成—赫勛沒有說謊?!
想到這裡,劉恩雅心裡忽然湧現強烈的愧疚。
那個孩子拼命想要拯救大家,卻被他們當成瘋子送到精神病院。
她緊咬下唇。
不相信他的代價,就是這個下場吧。
劉恩雅呆呆盯著猩紅的閃電,
「恩雅阿姨。」
金赫勛的聲音還在遠方,人已經衝到近處。
轟隆!
遠處傳來建築物崩塌的轟鳴,一棟百米高樓如積木般傾塌。
煙塵中,一隻紫紅色的巨手破土而出,五指扭曲如溺亡者的掙扎,皮膚表面布滿蠕動肉芽,僅僅是注視就讓人眼球刺痛。
劉恩雅臉色變得煞白,低聲道:「赫勛,抱歉,我不該懷疑你。」
「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趕緊準備突圍吧!」
金赫勛落在陽台,扯下印花窗簾的力道太猛,整根金屬杆彎曲成弓形,布料在他手中絞成麻花狀繩索。
他用繩索將劉恩雅圈住,再猛地一拉打結。
劉恩雅整個人瞬間貼在他的後背,黑色羽絨服下面的飽滿更是呈現少婦特有的溫軟。
那股好聞的梔子花香也飄蕩在鼻尖。
假如不是在當前這樣的局面,一定是值得回味的美好時光吧。
金赫勛心裡苦笑。
他選擇要救劉恩雅。
拋開青年的躁動之外,更多原因是,這位是一個好人。
身為半妖,他從小到大沒少遇到那種隱形的歧視。
跑到首爾讀大學,就是希望首爾能夠和其他地方不一樣。
可待在大學裡面的他,依舊逃不掉那種隱形歧視。
甚至在宿舍裡面遭到霸凌。
逼得他只有在外面找房子。
他不會忘記,大一那年的冬天,自己被趕出宿舍時,冰雨浸透毛衣的寒意。
房產中介的笑時隔多年都能夠想起:「這麼點錢還想要租房?」
唯有這位房東太太推開了玻璃門,將熱可可塞進他凍僵的手裡面:「我租給你,但你沒事要幫我做一些雜物。」
金赫勛一直記著這份恩情,發誓總有一天要報答恩雅阿姨。
現在就是他履行男人承諾的時候,他眼眸格外堅定,一定要拼到最後一刻。
劉恩雅感覺窗簾勒的太緊。
她都有點喘不過氣,兩個球都有種要被擠爆的感覺,卻又不敢說什麼。
在這個危機時刻,個人的體驗如何,顯然是不需要考慮。
重要的是活著。
金赫勛背上她,迅速往首爾市外跑。
少許,烏雲漩渦深處傳來黏液拉扯的黏膩聲響,一灘瀝青般的黑色液體緩緩滴落,與紫紅巨手接觸的瞬間。
嘴啦!
巨手表面的肉芽迅速變得膨脹,伴隨著令人牙酸的增殖聲,那些肉瘤猛地彈射而出,如霰彈般覆蓋整座城市。
那一顆顆肉瘤在半空詭異地旋轉著,表面薄膜突然被四對螳螂般的鋒利節肢刺穿。
同時,中央裂開一個布滿螺旋狀獠牙的口器,粘稠的腐蝕性液體順著尖牙滴落。
砰!
金赫勛面前的天台地面轟然炸裂。
一隻怪物重重砸在混凝土上,蛛網狀的裂紋瞬間蔓延開來。
它發出類似金屬摩擦的嘶吼,節肢末端的利刃劃出刺耳的破空聲。
「該死!」
金赫勛縱身躍出欄杆,從高空落入地面的人群,開始奔跑在地面。
現在不適合繼續在高空前進。
怪物嘶吼,根本沒追他,節肢劈在剛才站立的位置。
整層天台像脆弱的餅乾般塌陷,飛濺的混凝土塊將辦公區砸得千瘡百孔。
幾個正在開會的白領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墜落的樓板碾成肉醬,鮮血從文件堆里淚汨滲出。
「咯...咯咯...」
怪物發出嬰兒蹄哭般的怪叫,四對節肢在廢墟上靈活移動。
寒光閃過,一個戴金絲眼鏡的中年男子愣在原地,他的頭顱緩緩滑落,鏡片上還映著怪物撲來的殘影。
無頭軀體被另一根節肢高高挑起,鮮血如噴泉般灑落在倖存者臉上。
直到這時,遲來的尖叫聲才撕裂大辦公室的空氣。
整座城市在哀鳴中沉淪。
金赫勛背著劉恩雅狂奔,不論逃到哪裡,都能夠聽見人們的尖叫、絕望、呼救。
連五方靈使廳都化作一片血海。
高等靈師們根本沒有想要戰鬥的意思。
他們搞不清到底發生什麼,第一反應是先保全自身。
金赫勛看見,好多人跑得比自己都快。
他只能看見一抹殘影。
有時候,連殘影都看不見。
而那些沒能力跑的人則是在怪物的攻擊下,化作一團血霧飄向天空。
劉恩雅抬頭。
能夠看見首爾市各處升起的一條條血霧,像是溪流般湧現漩渦中央。
老公怎麼樣了?
她只能在心裡保佑那位能夠逃過一劫。
儘管她知道這個希望很渺茫,發生這種事情,連低等、中等的靈師都會死,更不用說普通人。
轟隆。
左側的公寓樓轟然倒塌,塵埃中傳來一聲「救命」的慘叫,隨即被血肉撕裂的悶響切斷。
金赫勛當即停止奔跑,不是他想要救人,而是他發現,自已好像跑不掉了。
隨著靠近首爾市外,人已經變得很少。
他在怪物們眼中,也變得顯眼。
三頭怪物朝這裡圍攏。
雖然它們沒有眼晴,但那些獠牙密布的口器全部對準金赫勛所在的方向。
劉恩雅死死樓住金赫勛的脖子,她能感覺到自己的褲子已經濕透,但此刻連羞恥都成了一種奢侈。
她顫聲道:「赫勛,還能跑得了嗎?」
金赫勛抿嘴,聲音帶著無盡的苦澀道:「抱歉,這裡好像就是終點。」
跑不掉。
他無法同時躲開三頭怪物,只有死戰了。
怪物們突然弓起身子,蓄勢待發的肌肉在表皮下滑動,就在它們即將撲來的瞬間,烏雲漩渦的深處,兩界之間的極限被打破,某種遠超人類理解範疇的巨物正在向外探出觸鬚。
那股深入靈魂的恐懼襲向首爾市每一個活著的生物,連怪物們都停止行動,身軀止不住地顫抖著。
金赫勛艱難地仰頭,看清雲層探下的肢體,徹底變得絕望。
他還是降臨了。
與此同時,砰!
天空炸開一聲悶響。
一男一女的身影憑空而立。
天藍色鶴擎在狂風中獵獵作響。
在他腳下,是燃燒的首爾,是升騰的血霧,是無數仰頭的絕望面孔。
而在他面前的是神。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