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斷手腳!

  第253章 斷手腳!

  取消人頭稅?!

  皇帝在說些什麼啊!怎麼就要取消人頭稅?

  朱元璋一句話說出,整個朝堂上的人,都是不由得齊齊為之一震。

  有被皇帝所說的話給驚到。

  話說,眾人覺得皇帝在將清丈田畝,建立黃冊給定下來了之後,事就已經算是完了。

  今日不會再有別的什麼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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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誰哪能想到,皇帝居然轉手之間,說出了這樣的話來。

  居然要取消人頭稅,這項實行了上千年的稅!

  人頭稅,一直以來,都是一個王朝稅收的重要組成部分之一。

  自然是比不上田畝稅來的多,來的重要。

  可同樣不可或缺。

  結果現在,這狗皇帝大手一揮,說取消就要取消了。

  這每年得少收入多少錢啊!

  皇帝的腦子裡想的是什麼?會不會算帳?

  對於他們的眾多官員很苛刻,哪怕拿出來了績效這些,情況和之前相比有所改善。

  可和元朝時,以及更前面的宋朝時的官員比起來,那一樣顯得諸多苛刻。

  結果,對下面的那些百姓,卻好的離譜。

  今天這裡遭災了,免稅,明天那裡受難了,還要免稅。

  有些時候,免當年的還不行,還要一下子免兩年三年。

  這也就不說了,結果現在,竟還要免收他們的人頭稅!

  朱元璋如此做,這是想要國將不國,是想要讓大明窮死了!

  既然皇帝不想要這個錢,那他把人頭稅收上了,發給他們這些朝廷忠良也好啊!

  那每個人的生活,都將大加改善,誰不對皇帝感恩戴德,誰做事不賣命?

  這皇帝,天天正事不干,光想著怎麼討好那些百姓了!

  「陛下,這……這隻怕有些不太妥當。

  丁口稅施行已有一千多年,眾人早就習以為常。

  如今,大明錢財還不夠多,也正是百廢待興,需要做事之時。

  修黃河,清丈田畝,還有興建學院等等,都需要諸多的錢財來進行支撐。

  正是用錢之時。

  若在此時取消丁口稅,只怕……只怕並不怎麼合適,怕用度不夠。」


  有人開了口,而胡惟庸等不少人,也很快開口委婉的來進行勸阻,反對這件事情。

  這等事兒,那必然是要反對了。

  有的人是真心為朝廷著想,怕朝廷用度不夠。

  但還有不少人,有別的考慮。

  地方官府權威如何體現?自然而然便是通過收稅等事情來彰顯的。

  需要官府做的事情越少,地方上的吏員們和百姓們打交道,也就越少,撈錢的機會也會隨之變少。

  誰在地方上還沒個親朋故舊,誰又沒有親戚需要安排?

  皇帝如此做,那自然而然是要進行反對的。

  「錢財用度這方面,倒不必擔憂。

  如今和北元那邊進行貿易,朝廷收穫頗豐。

  市舶司也正式開啟,利潤同樣不少。

  今後發展起來,利潤將會越來越多。

  足可以將這點兒人頭稅給抵消掉。

  甚至於,在今後做的好了,還能遠遠超過人頭稅。

  這點兒,咱是早就算過了。」

  朱元璋這話說出來後,倒是一下子讓很多人都說不出話來。

  一些真正為國著想的人,聞言長鬆一口氣,繼而出聲稱讚起來,說皇帝此舉,利國利民。

  定能讓萬民感恩,萬民歸心等等。

  這其中便有劉伯溫。

  只不過,劉伯溫和一般的人不同。

  他總覺得這件事情里有貓膩,肯定不是如同皇帝所說的那樣。

  不是說和北元之間的貿易掙錢,和以及市舶司能賺錢,皇帝才會來對此進行取消。

  最大的可能,這錢應當是落到這次的清丈田畝之上。

  皇帝十有八九是在悄摸的憋著壞。

  把這人頭稅給暗中攤到田畝之上。

  畢竟,他至今還記得的,先前之時,上位曾經問過自己攤丁入畝當如何。

  當時自己就被嚇了一跳。

  攤丁入畝自然可以,但是極難做。

  哪怕讓劉伯溫來看,想要攤丁入畝,那是千難萬難,會有許許多的人來反對。

  想要好好把事情做好,真不容易,簡直比清丈田畝還不好干。

  最起碼也得先清丈田畝後,再來攤丁入畝。

  可哪能想到,現在皇帝竟直接來了個取消人頭稅。


  這事兒,他從中嗅出來了,濃濃的非比尋常的味道。

  對於皇帝,他可比一般的人要了解的多。

  可不是那種吃虧的主。

  為百姓,自是捨得給錢,也是真能做出一些善政來。

  可對於那些有錢人家,地主大戶,讓他來給他們出錢的話,那就是千難萬難。

  那麼這次的取消人頭稅,最大的可能還是要落到清丈田畝之後的,那些田地上面去。

  也就是皇帝先前所說的攤丁入畝。

  高!

  皇帝當真是高!

  還是皇帝夠無恥,臉皮夠厚!

  話說,原本他這邊就已經做好了,皇帝會在今後實行攤丁入畝,並憑藉著強硬的手段,把這事給硬生生的壓下去,殺個人頭滾滾的心裡準備。

  讓那些人不同意也得同意。

  可哪能想到,真實的情況卻是皇帝這邊,根本就不提攤丁入畝入門的事,直接來了個取消人頭稅。

  然後把取消的人頭稅,悄悄摸摸的加到田稅當中去。

  如此一來,阻力自然而然就會小上太多。

  甚至於不僅會沒有阻力,還會萬家稱頌,感恩戴德!

  這皇帝辦事情的時候,當真是一套一套的!

  本就知道皇帝手段多,現在,反應過來皇帝想要做什麼之後,就愈發覺得了不得了。

  論起無恥,論起厚臉皮,自己也能當真是遠遠比不上皇帝。

  只能說差太遠了。

  關鍵是這取消人頭稅的消息放出去之後,後面進行清丈田畝,阻力都會隨之變小特別多。

  至少底下的那些窮苦百姓等人,不容易再被那些別有用心之人給哄騙了去,跟著鬧事兒,來反對清丈田畝的大政。

  名聲也被皇帝得了,實際的好處同樣也沒落下。

  這一手實在是太高了!

  是啊,攤丁入畝本身就是為了取消人頭稅,那為什麼非要說攤丁入畝,不直接說成是取消人頭稅呢?

  事情和事情不同,在皇帝說出了和北元互市所得,以及海貿所得可以抵消人頭稅這話之後,直接就將很多人想要反對的話,都給堵死了。

  再加上,很多官員也都在這裡紛紛出聲讚嘆,附和皇帝。

  那就越發的讓人無話可說。

  因此,哪怕不少人心裏面特別的不樂意,那也不得不開口跟著稱讚。


  「陛下,不知讓誰到江西那邊負責清丈田畝之事?」

  胡惟庸見這件事已經被皇帝給定下,根本無從反對之後,只能又一次換了方向,問起這個事情來。

  別管政策有多好,有一點是不會改變的。

  那就是事在人為。

  再好的政策,也都需要相應的人去做。

  同樣的事兒,不同人去做,那所產生的結果也就不一樣。

  人能成事,也能壞事。

  若是能讓皇帝同意,他舉薦一些人到那邊做事。

  那清丈田畝這件事,自然而然也就會不同。

  「這人選,咱心裏面咱已經有了,現在先不說,過上幾天公布出來,你們自會知曉。」

  朱元璋哪裡不明白,胡惟庸心裏面打的是什麼主意?

  因此,根本就沒有給胡惟庸等人開口的機會。

  直接就將這事兒給堵死了。

  開玩笑,清丈田畝這事,關乎根本。

  是他這邊必須要辦好,不能出亂子的事。

  怎麼可能會讓胡惟庸在這裡面插上一腳,任用胡惟庸推薦的人?

  那不是自己給自己添堵嗎?

  若胡惟庸是個一心為國的,那倒也好說。

  關鍵是上輩子的事,已經證明了胡惟庸這個玩意兒到底有多麼的可惡。

  那當真是和朝廷對著幹。

  反對清丈田畝,尤其反對在江西清丈田畝。

  那他肯定不會自找麻煩。

  胡惟庸聞言,頓覺遺憾。

  心裏面暗罵了朱元璋這個狗皇帝之後,必然也不在這件事情上多言語。

  只能等著皇帝出招了。

  這……該不會皇帝又將他家住老四給派到那邊去吧?

  若是讓朱老四到那邊做事,事情還真就是有些不太好做。

  如今,經過了諸多的事情之後,胡惟庸也不敢再小覷朱老四了。

  這傢伙,確實是個能做事的,關鍵是心黑手辣,敢殺人。

  當然,最為重要的還是朱老四背後,有著一個啊同樣不做人的爹。

  這真要是把朱老四給派到江西那邊去做這件事情。

  那他們這裡,將會少上許多輾轉騰挪的空間。

  事情將會變得不好辦。


  但只要不是朱老四,到那邊去,想要在江西那邊做出一些成績了,可沒那麼簡單。

  別管是誰,想要到江西那邊幹這事兒,他都不好干!

  胡惟庸這次是下定決心,要拉開架勢和朱元璋來上一場了!

  他胡惟庸在地方上最大根基之所在,便是江西。

  說句不客氣的話,江西那邊是朝廷的江西,可未必就不能說一聲是他胡惟庸的江西。

  都說江西那邊勢力最大的是龍虎山。

  可真的說起來,就算是龍虎山,也沒有他胡惟庸在江西那邊的力量大。

  朱重八是越來越過分了,不斷的蠶食中書省的權力,對自己這個丞相進行打壓也就算了。

  如今竟還想要挖自己的根基?

  這事兒不能再忍!

  ……

  咱要在江西那邊清丈田畝,這事兒你知曉了吧?」

  兩日之後,武英殿內,朱元璋望著眼前一人開口說道。

  面前這人頭髮很短,穿著顯得有些怪異,外套官袍,可裡面穿的卻是僧衣。

  這人名字叫做吳印,先前是僧人,但最近幾個月里還了俗。

  只是頭髮還沒有長長。

  雖然還俗了,可還是習慣性喜歡穿僧衣。

  這人,以往做僧人之時就挺有名。

  「回稟陛下,臣有所耳聞。」

  「對這事兒你怎麼看?」

  「難做。」

  「你覺得該如何做,才能把事情做好。」

  「殺!」

  吳印的回答很乾脆,簡潔,只有這麼一個字。

  「哈哈。」朱元璋笑了:「說的好,就是要殺!

  不殺人,這事做不成。

  不殺人,江西那邊名為我大明的江西,可實際上在很大程度上,也是龍虎山的江西,是胡惟庸的江西!」

  朱元璋這話並不是亂說,江西那邊是胡惟庸發家之地,和他一直說不清道不明,尤其是他當上丞相之後,更是如此。

  這事兒,上輩子沒對江西那邊動手時,朱元璋就知道一些。

  可是上輩子真的對江西那邊進行了清丈田畝之後,他才算是真的知道胡惟庸的傢伙,在江西那邊到底有多大的力量!

  先前標兒和自己所說沒有錯,龍虎山是江西那邊最大的地主。

  可是真的論起來,龍虎山那邊的力量,也遠遠不及胡惟庸在江西那邊的力量。

  胡惟庸的力量有多強呢?

  陶屋仲這個首任江西行省參政的真實身份,實為胡惟庸「錢袋管家。

  比如,他壟斷鄱陽湖漕運,控制江南糧賦北運樞紐,抽成漕糧「加耗」來貪污。

  還把持景德鎮官窯,將御瓷產能的差不多三成,轉為走私黑產,經福建月港銷南洋。

  陳寧這個江西按察使司僉事,為胡惟庸「義子」。

  他這個主管司法的人,幹了什麼有名的事呢?

  他豢養白蓮社為打手,製造「龍潭沉屍案」,害死去清丈田畝的劉璉。

  同時,還偽造田契,幫助豪強侵吞軍屯。

  導致南昌衛近半屯田,被非法轉私!

  丁玉這個南昌衛指揮使,是他們那裡的軍事靠山。

  其麾下南昌衛,實為私人武裝。

  包庇鹽梟,如「贛江鹽幫」,並用衛所戰船走私淮鹽入贛,衝擊朝廷鹽稅。

  後面查明,每年漏稅達二十萬兩!

  吉安羅氏,這個從宋元時就發展起來的詩書大族,明初則轉型為科舉販子。

  買通胡黨,包辦江西鄉試,每科至少舞弊三十個舉人名額

  五百兩一人。

  南昌丁氏,壟斷長江到贛江水運,船隊懸掛『中書省特許旗子』逃避關卡稅。

  再比如,江西行省左丞相何真舊部,如贛州豪酋熊天瑞,表面降明,實際通過胡惟庸換取自治權。

  形成降臣、胡黨分贓同盟。

  他們在經濟命脈上動了很多手腳,漕運黑網,截留漕糧,再加虛報損耗。

  官窯走私,以次充好,盜賣御瓷配額。

  淮鹽滲透,武裝運私鹽。

  還把衛所兵權私有化,

  如江西四衛,南昌、九江、贛州、袁州中,有三名指揮使、十七名千戶向胡黨效忠。

  使自己大明的衛所,所淪為豪強保鏢,走私護衛!

  陳寧收編江西白蓮教殘部,為「稅吏」,對商戶收取「雙稅」

  即朝廷正稅之外,還要再收胡黨的「保護費」。

  諸多事情,一樁樁一件件,簡直是觸目驚心!

  為什麼他上輩子,以及這輩子清丈田畝之時,都要首選江西?

  就是要好好的殺猴儆雞。

  不僅要處理龍虎山,同時也要好好的斷一斷胡惟庸的手腳!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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