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請君入甕

  第176章 請君入甕

  「事情做的怎麼樣了?」

  魏司業望著金文徴出聲詢問。

  「司業大人,學生正在做。

  那人已經快忍不住了。

  我看他自尋短見,也就是這最近幾天的事情了。」

  面對魏司業的詢問,金文徴連忙出聲回應。

  「太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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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司業搖了搖頭,表達了自己的不滿。

  「彈章已經送上了,吏部那裡,也辦好了宋訥的致仕文牒。

  事情在這幾天裡,便要有分曉。

  要抓些緊,把聲勢造得足足的。

  要儘可能多的,多死上幾個人才行。

  這些學子們的命不值錢。」

  魏司業給出了他的指示。

  「是,是,司業大人說的是。

  學生接下來便再接再厲,再加把火。

  讓這些人趕緊去死,多鬧出幾條人命!」

  如此說著的同時,心裏面對那學子也非常的氣憤。

  這傢伙怎麼就不去死?

  自己都已經把話說到那個份上了,他趕緊死了不就好了嗎。

  一個成績平平,學不出什麼名堂的人。

  早死早托生。

  偏偏就是不死!

  害得自己讓司業不滿。

  這可是未來的祭酒,自己的頂頭上司。

  自己馬上就是要當經學博士的人了。

  甚至於,今後事情做得好,還能成為國子學裡面的司業!

  就如同現在的魏司業一樣。

  卻偏偏因為這些人不願意死,導致事情變成了這個樣子。

  「對了,做事情時,要多多少小心一些。」

  「是,是,一定會小心。」

  金文徴連連點頭,在學生面前,神氣無比的金文徴,面對魏司業時,完全就是一個應聲蟲。

  魏司業說什麼,他這邊就是什麼。

  「這事兒如此重要,如今又到了這等重要的時刻。

  學生知道事情的重要性。

  接下來,必然會把事都給辦妥當。


  司業大人您就放心吧。」

  他對著魏司業做出保證。

  「和你想的不一樣,事情有了一些新變化。

  我們國子學這邊換學丞了。」

  換學丞了?

  聽到魏司業這話,金文徴不由的為之一愣。

  怎麼這個時候……換學丞了?

  原本這國子學的學丞,和他們這裡關係不錯。

  算是半個自己人。

  不少事都很好辦。

  怎麼現在,卻突然之間換了學丞?

  這……該不會是上面覺察到了一些什麼事吧?

  「新學丞是誰?是不是咱們這邊的人?」

  金文徴連忙出聲詢問。

  這個事太過於突然,之前是沒有聽到半點的風聲。

  現在,這學丞說換就換。

  又是如今的關鍵時刻,由不得他不小心。

  「這新的國子學丞,名叫吳坤。」

  吳坤?

  金文徴心中念頭迅速轉動,在想這吳坤是何人。

  結果卻是一無所知。

  看看魏司業的反應,便也知道對於這突然來到的學丞,魏司業也同樣是不知。

  「司業大人,您這消息是從哪裡得來的?」

  對於金文徴的詢問,魏司業一時,顯得有些不滿。

  覺得金文徴多少是有些逾越了。

  竟是直接問出這等話。

  不過,也知道如今不少事兒,需要金文徴來干。

  金文徴是個得力幹將,在這種情況下,縱然是有些不滿,也不能表露出來。

  當下便道:「是從吏部那邊傳來的消息。

  據吏部那邊說,是太子殿下讓人持了他的手令去辦的。」

  居然是太子殿下?

  「這豈不是說,這新派來的學丞,也是咱們自己人?」

  金文徴一下子變得高興起來。

  心中的一些擔憂,在此時瞬間消失。

  是自己人那就好辦。

  在他看來,太子殿下是心向著他們文人的。

  太子殿下派遣的人,那肯定是他們自己人。

  魏司業卻搖搖頭道:「這事兒還不好說。


  不能確定,到底是敵是友。

  太子確實心向我們文人。

  可不要忘了,太子殿下上面還有一個皇帝。

  現在,真正做主的人是皇帝,不是太子殿下。

  這事兒,還是小心為上。

  對於這個學丞,一開始該提防還要提防。」

  魏司業出聲交代。

  金文徴點頭應下。

  而後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眼睛一亮。

  望著魏司業開口道:「司業大人。

  您說……這人,是不是吳狀元的什麼遠親?」

  吳伯宗這個狀元姓吳,現在新派來的學丞也同樣姓吳。

  一筆寫不出來兩個吳字。

  再加上吳狀元,在太子殿下那邊的特殊地位。

  很難不讓人多想。

  再根據他從之前,魏司業的隻言片語當中,能夠得知,這次的事兒吳狀元也多少會在後面出力。

  就讓他的心思變得活絡起來。

  覺得,很有可能會是吳狀元出了力。

  之前的學丞,雖然也能勉強算是半個自己人,但終究不如吳狀元的親眷,來的更加可靠。

  而這事,又是他在那邊讓人去辦的。

  越想,就越是讓人覺得很有道理。

  「我也覺得,有可能是吳狀元的人。

  不過,吏部那邊對此知道不多。

  我這邊,已經讓人去見吳狀元了。

  即便不是吳狀元的人,也得讓吳狀元給幫忙打聽出來,這人是什麼來路。

  太子殿下把這麼一個人,給弄到這邊又是什麼用意。

  是敵是友要分清。」

  聽到魏司業這樣說,金文徴贊了一聲,司業大人考慮周全。

  不過他心裏面更傾向於,這次前來的人是自己人。

  畢竟這是太子殿下派遣來的。

  太子殿下,心向文人人盡皆知。

  被許許多多的文人志士,視作希望之所在。

  即是太子殿下派來的,那十有八九不會有什麼問題。

  而且,就算是真的有什麼問題,在他看來也是無妨。

  畢竟到了現在,已經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而且,如今各方面的事兒,都已經是做得差不多了。


  火燒得旺旺的。

  這種情況下,就算這新來的學丞,不是自己人也無妨。

  不會影響大局。

  是自己人了那再好不過,不是自己人了,也沒什麼事。

  「這新來的學丞到了嗎?

  今天好像沒聽到什麼動靜。」

  金文徴望著魏司業詢問。

  他最近,都忙著如何想辦法引導學生,讓他手下的那些學生,合情合理的去死。

  想著如何給學生們施加壓力。

  為接下來的罷課做準備。

  根本沒有太多的功夫,理會其餘的事兒。

  魏司業搖了搖頭:「還沒有來。」

  不過,這麼一個情況正常。

  畢竟吏部那邊的任命下來了,並不是說當天就要上任。

  吏部任文書下來,到官員上任之間,往往都會有一個時間差。

  有些地方偏遠了,這個時間能高達半年之久。

  甚至會更長一些時間。

  如今,這國子學的新學丞,沒有在第一時間就到國子學這裡報到,走馬上任。

  也很合理。

  「但願這人能晚幾天再到。」

  金文徴出聲說道。

  弄宋訥的事情,這幾天要出分曉了。

  這新學丞晚幾天來的話,更方便他們這裡的行事。

  不用去多考慮這麼一個變數。

  那很多事情,就會更加的好辦。

  「抓緊時間去做事兒吧,爭取趕在這新學丞到來之前,把事情給辦好。

  把該做的事兒都給做了。

  如此,便也能夠少上很多的隱憂。」

  把話給金文徴交代的差不多了,就望著金文徴如此說道。

  金文徴再次保證,說自己一定會完成任務。

  就從魏司業這裡離去了。

  魏司業在金文徴離開後,坐在這裡進行盤算。

  他現在。只盼著他們這邊的彈章遞上去,吏部那邊的文書下來。

  皇帝看到後,就能把這事通過。

  如此以來,他們這邊就也不用兵行險招了。

  罷課這個手段,能不用就不用。

  罷課確實能夠起到一錘定音的效果,可同樣也是一記虎狼之藥。


  實在是太猛了。

  在把宋訥弄下去的同時,也很有可能會傷及自身。

  萬一要是讓皇帝覺察到了一些什麼,那這事兒,可就有些不太好辦了。

  對於這個新學丞,他其實也沒有那般的擔憂。

  還是那句話,這新學丞很有可能是吳狀元的人。

  屬於自己人。

  就算不是自己人,國子學這邊的火,真的已經燒的差不多了。

  到了這種程度,已經不是來個新學丞就能滅下的。

  這次的事,自己贏定了!

  ……

  「金兄!」

  金文徴離開魏司業這邊,行走的路上,聽到有人喊他。

  轉頭望去,卻見是教算數的吳行。

  「金兄,咱們找個地方說說話?」

  吳行,也就是晉王朱棡,滿臉笑容的而望金文徴,發出邀請。

  「改天吧,今天比較忙。」

  金文徴想了一下,出聲拒絕。

  他確實是挺忙的。

  不想在此時這個吳行身上,多浪費時間。

  「金兄,我這裡帶了些好吃的。

  還有一壇三十年的狀元紅。」

  金文徴一聽,便停下了腳步。

  「既然是吳賢弟出聲相邀,那我又怎能拒絕?

  手頭的事雖然比較忙,但也未必不能先放一放。」

  金文徴的立場,迅速就發生了轉變。

  可謂是分外的絲滑。

  吳行手裡面不差錢兒。

  這點兒,金文徴很清楚。

  不僅金文徴知道,國子學裡面的不少人都知道。

  尤其是每一次休沐日結束,吳行總是能帶來大包小包的好吃食。

  很多都是珍饈。

  國子學裡面的助教很多,但是並不是每個人都這般的有錢。

  也不是每個人,都捨得在食物上面花這麼多。

  更不是每個人都如此大方,帶來的好吃的,會毫不吝嗇和人進行分享。

  國子學助教這些,都是能拿俸祿的。

  只不過,朱老闆定下的俸祿不會太多。

  哪怕現在有了績效獎金,日子有了很大的改善。


  但也達不到這種富裕的程度。

  國子學的這些助教們,除了最近新選拔上來的,幾個年輕點的助教之外。

  其餘的人,大多都已經成家了。

  家裡面有著老婆兒子,一大家子等著吃飯。

  像吳行這樣明顯不差錢,還如此大方的人,那是真不多。

  或者可以說,僅此一位。

  吳行所帶的這食物,他曾吃過兩三次。

  不得不說,味道真好。

  也足夠昂貴。

  有不少都是他沒有吃過的。

  甚至於是一些,連名字都沒有聽過。

  這個時候,聽到吳行又說帶了些好吃的。

  還有好酒,金文徴頓時就來了精神!

  吳行說有些吃的,那肯定不是有些那麼簡單,必然十分豐盛。

  至於這三十年的狀元紅,他說三十年,肯定便是三十年。

  不會在這個事情上打任何的折扣。

  在這上面,吳行的口碑特別的好。

  三十年的狀元紅,他一個月的俸祿都買不到一壇。

  而他本身又喜歡喝上兩口。

  在這種情況下,要是不心動那才是怪事。

  「哈哈,多謝金兄賞臉。

  我可是面上有光。」

  朱棡笑著說道,言辭很誠懇。

  而金文徴,面對晉王朱棡的這個說法,心裏面很是坦然。

  並不覺得吳行此時說這些話有什麼不對。

  畢竟他金文徴,在國子學這裡,那是正兒八經的老資格。

  而不久之前,自己和吳行這些人的一些談話,也在無形之中透露出來了自己的一些身份地位,以及和魏司業之間的關係。

  而且這一次聯名上彈章的事兒,也是以自己為主。

  自己是什麼實力,不必多說。

  那在這種情況下,吳行面對自己時,會是這樣的一個反應,那當真是再正常不過。

  而且,吳行向來不差錢。

  對於請人吃飯這事兒,可以說是樂此不疲。

  在先前都請了那麼多人,也請過自己。

  那這個時候,再請自己也同樣是合情合理。

  想進步的人可太多了,


  並不差這吳行一個。

  吳行家裡面如此不差錢,卻來到國子學這裡當這個助教,

  所為何故?

  那不就是想要努力的往上爬,可以讓他們家的身份地位這些,有一個很好的改變。

  從有錢,變成既有錢又有權。

  那在這個時候,吳行來見自己,請自己吃飯,並帶來三十年年份的狀元紅,就再正常不過了。

  來了一處平日裡不怎麼來人的房間,朱棡把拎著的大包小包的東西放下,一一打開。

  頓時香氣四溢。

  醬肘子,麻椒雞,片好的烤鴨。

  半截烤羊腿……

  這些映入眼帘,看的金文徴食指大動,狗棟腹內饞蟲。

  尤其是當晉王朱綱,把那一罈子狀元紅拍開之後。

  金文徴當時,就忍不住暗自咽了一口口水。

  並在心裏面暗自罵了一聲狗大戶。

  人和人之間的差距真就如此大。

  不過,隨後想到,這如此有錢的狗大戶,如今卻也需要巴結自己。

  心裏面頓時就變得平衡起來。

  並下定決心,既然這吳行如此上道,又如此有錢,那在今後自己這裡,倒是可以合情合理的,從他這裡多弄上一些錢財等東西才好。

  不然,都對不起他的這份熱情。

  最好是把吳行家裡的家財,都變成自己的。

  「金兄,來,來,動筷,別客氣。」

  朱棡招呼著金文徴。

  金文徴早已眼饞多時。

  見此,便立刻撕下一隻辣椒雞的雞腿,在這裡吃了起來。

  而朱棡,也把脖子夾掉,慢條斯理的啃著。

  金文徴見此,心裏面不由更加滿意。

  吳行還是很會來事的。

  請自己吃飯,把肉都留給自己。

  他只吃些沒有肉的地方。

  卻不知,朱棡早已經是吃出門道來了。

  這雞腿,以及雞胸這些肉厚的地方,味道不好,口感不好。

  吃起來反倒不美。

  這雞翅,脖子,這些地方才最是好吃。

  「金兄,這彈章送上去了,怎麼到現在還沒什麼動靜?

  這……該不會是皇帝那邊,不願意讓宋訥致仕吧?」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晉王朱綱開口問起了正事兒。

  金文徴已經喝得有些暈陶陶的。

  聽到這吳行繞了半天,終於開始問起這個,心裏面不由一笑。

  就知道吳行要問這些事兒。

  當下便道:「無妨,咱們這邊,不是還有最終的手段嗎?」

  朱棡的面上,露出一些吃驚的神色:「這,莫非真的是要走到罷課這一步嗎?

  只是……就現在而言,就算是罷課了。

  那不少的事兒,也同樣是不好辦。

  這麼多學生,真就能聽咱們的話去罷課?

  我看著火燒的還不夠旺啊。」

  「這事好辦,不旺的話,那就再多燒幾把。」

  金文徴胸有成竹的說道。

  「再燒幾把?

  這……該怎麼燒?

  如今,已經是加倍的執行宋訥,制定出來的那些規矩了。

  那接下來又該怎麼辦?」

  朱棡一臉的疑惑。

  看到吳行的反應,金文徴不由的暗自得意起來了。

  生瓜蛋子還是不行,沒見過世面。

  「好說,那就讓國子學的學生,再死上幾個。

  如此以來,怨憤這些是不是就上來了?」

  這事兒,若是在以往,他肯定是不會說的。

  至少不會給吳行等人說。

  可現在,隨著那份聯名彈章遞上去之後。

  吳行在這上面簽了名,他就已經是覺得對方是一路人了。

  且這事情,最近幾天也到了見真章之時。

  而他這裡也同樣有心,在接下來讓吳行,在他所教授管理的班裡,多多的努力。

  也讓吳行那裡,也死上幾個人。

  所以,面對晉王朱棡的詢問,他這一次倒沒什麼顧慮,直接把這話給說了出來。

  「再死幾人?」

  晉王朱棡面上露出一些震動之色。

  似乎有被嚇到。

  「這意思是說,最近一段時間裡,我國子學去世的那些學生,並不是正常死亡?

  而是咱們這邊動的手?!」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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