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釣魚

  薛祥大受震撼,他又看到了當初那個在戰爭年月里,總覽後方諸多政務,拼命去完成陛下下達命令的李相國。

  但薛祥這次,對於李善長的命令和做法並不認同。

  因為這和皇帝所說的,善待修建中都百姓,背道而馳。

  而且,現在也早就不是戰爭年月了,如今大明需要的是穩定,是發展,是休養生息。

  李善長卻沒有改變觀念,依舊把戰爭年月的那一套拿來用,只怕會引發很大的問題。

  但……心裡想是這麼想,卻也只能一臉鄭重的把事情應承下來。

  並以十二分的堅決,向李善長表示,自己一定會完成任務,會緊緊的跟著李善長的步伐走。

  誰讓李善長是韓國公呢?

  實時更新,請訪問sto9.co🌽m

  誰讓李善長是淮西勛貴的領頭人呢?

  誰讓李善長是陛下的蕭何呢?

  他這個行工部尚書,外加淮西出身的人,在李善長面前,除了順從,還能做什麼?

  他是不擔心陛下今後不遷都的。

  都已經花了這麼大代價,別說皇帝現在還不知道真相。

  就算是知道了真相,木已成舟,生米已經成了熟飯,皇帝也必須捏著鼻子認了。

  他明白,這也是李善長此時,敢下達這等命令,如此行事的一個重要原因。

  他擔心的就是今後萬一事發了,李善長會把自己推出去頂雷。

  或者是陛下不敢處置李善長,從而把自己解決了出氣,給天下一個交代……

  這事發生的可能性,是真不小。

  如今,他只能衷心的期盼,皇帝不知道中都城發生的這些事。

  韓國公能把皇帝隱瞞的死死的。

  或者是皇帝知道真相後,韓國公真的能如同他說的那樣,罵名他來擔……

  相對於薛祥的心情複雜,李祐和丁斌二人,可就乾脆多了。

  一口就將事情應下,並高度讚揚了李善長的偉大。

  李祐對他伯父李善長抱拳,表示他這裡會讓從江南遷移而來富戶們,為修建中都城再度慷慨解囊。

  出人出錢,為中都再盡一份心意。

  丁斌則向他舅父表示,中都城的這些勞役們,他會全都監視好,不允許出現任何偷懶的現象。

  中都城不養閒人,每一個勞役,都必須將全部的力氣,奉獻給中都城。


  必要的時候,包括這些勞役的性命!

  「好!要的就是這份精神!這股幹勁!

  好好干!

  今後咱們淮西的後人,不會忘記咱們的功勞。

  上位這裡,也必然會感念我等辛苦,對我等大加獎賞!」

  李善長喝了一聲彩。

  事情敲定,薛祥,丁斌,李祐三人匆匆離去做事情了。

  李善長登上了中都城那寬闊雄偉,高大的城牆。

  負手望著暮色里,壯闊的中都城,他的臉上露出了滿意、堅定,又帶著一些輕蔑的笑。

  劉伯溫別想在中都城上,鬧出什麼么蛾子!

  大明不僅會遷都,而且,自己主持修建的中都城,還要比劉伯溫主持修建的應天府城用時更短,修建的更好,更堅固!

  劉伯溫想要和自己斗,他差遠了!!!

  ……

  「標兒,你這邊和巢湖水師的俞通源去信,告訴他,調查巢湖水師販賣私鹽的事,兩個月後將會結束。

  這件事就此揭過。

  不過,需要明確的告訴他,這不代表著今後他們又可以胡作非為了。

  只是販賣私鹽這件事翻篇了。

  他們要是不知悔改,不知收斂,再犯別的事,咱該收拾他們,也絕對不會手軟。

  他們巢湖水師立下汗馬功勞的事,咱一直記著。

  但,功是功,過是過,不能居功自傲,更不能妄想著以功抵過!

  經此一事,他們巢湖水師要是還不知悔改,今後刀子砍到頭上了,別和咱喊冤!

  就是金杯共汝飲,白刃不相饒。

  對了,這些讓他全部暫時保密,不要聲張,一切照舊,兩個月後自見分曉。」

  武英殿內,朱元璋望著朱標出聲交代。

  「父皇這是要放過巢湖水師了?」

  朱元璋搖搖頭:「本來就沒想真把巢湖水師怎麼樣。

  只是他們把事情做的太過分,需要敲打敲打,讓他們老實一些。

  巢湖水師,出力確實大,真廢掉的話,咱也於心不忍。

  還有一個原因,是巢湖水師一直和淮西不和,彼此之間相互競爭。

  咱知道,這次廖永忠他們幹的這些事情被捅出來,淮西的那些人,出力很大。

  越是這樣,咱越是不能把巢湖水師給廢了。


  淮西勛貴的力量太大了,大到了朝中沒有別的力量能夠和他們抗衡,這點是真不好。

  在淮西這個龐然大物沒有被拆分,沒有被收拾老實時,別的和淮西不是一路的力量,一定要珍惜。

  這掌控朝堂,說白了就是一個平衡。

  絕對不能讓一家獨大,占據絕對優勢!」

  面對朱標時,朱元璋可以敞開心扉,將這些絕對不能給別人說的話說出來。

  掰開揉碎了說與自己兒子聽。

  「開國之後,如何處理勛貴集團,是每一個開國皇帝都會遇到,且必須解決的難題。

  淮西勛貴在咱打天下的過程,確實出了很大的力氣。

  可以說,若沒有匯集起來的這一大幫兄弟,咱取不了天下。

  不過話又說回來,若沒有了咱,他們裡面許許多多的人,也早就如同野草一樣死在了亂世里。

  也享受不了如今的榮華富貴。

  咱和他們,可以說是相互成就。

  但別管怎麼說,如今淮西勛貴已經有點尾大不掉了,這是事實情況。

  咱需要著手解決。」

  朱標心中沉重,點了點頭。

  這個事情,他本能的就想要迴避,但卻也知道根本迴避不了。

  他看著眼前的父皇,再一次生出感慨。

  自己不需要直面這件事,只在邊上看著,就心中這般不好受。

  父皇卻需要親手來處理,所面臨的壓力,只怕更大,心裡更加不好受。

  父皇,真的是太不容易了。

  「這件事,需要咱來做。

  咱這個開國皇帝,對上時尚且覺得不好辦。

  若是留給標兒你,對上這群驕兵悍將,將會更加棘手。

  咱會把該拔的刺,都給拔出了,把那絆腳的石頭,儘量都給移開。

  讓標兒你今後走起來更舒服一些。」

  「父皇……」

  朱標喊了一聲,剩下的話都被堵在了嗓子眼裡。

  朱元璋拍拍朱標的肩膀:「皇帝現在是我在做,今後是你的。

  咱爺倆坐到了這個位置上,就得為這個位置,為天下負責啊!

  不然這皇帝豈不是白當了?」

  朱標用力點頭,表示自己記下了。

  平復了心情之後,忽然想起一事。


  「父皇,為什麼是在兩個月後才停止?

  還有,為什麼要讓南安侯暫時保密?」

  朱元璋笑了笑道:「因為你爹我,要順手釣一下魚。」

  釣魚?!

  「哪條魚?」

  「明教。」

  朱標聞言愣了一下,沉思一會兒,神色忽然大變!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