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戰而勝之

  第466章 戰而勝之

  蓮花托足,夔牛那足以踏碎山河的獨足,被酆都大帝穩穩托住。

  那毀天滅地的巨力竟然不能讓酆都大帝下沉半分,這尊北疆香火凝聚的法相,就如同泰山一般不可撼動。

  青蘭的臉色鐵青。

  她從未想過,由數千魔修之力匯聚而成的夔牛,竟會被對方如此輕描淡寫地接下!

  這不合常理,法術的碰撞說到底也只是靈氣的對碰。

  門派的護山大陣為何難以蠻力破解,就是因為一人之力難以與天地靈氣抗衡,山川地脈蘊含的力量遠超個人。

  青蘭這陣法幾乎掏空了蜃樓派的家底,又聚集數千魔修,大部分人比陳業修為還高,結果陳業的酆都大帝這麼輕鬆就接住了夔牛的攻擊?

  北疆香火再多,這裡可不是北疆地界,在此處凝聚法相,怕是不能發揮酆都大帝百分之一的力量。

  陳業就算能四兩撥千斤,他也只有千斤力,而青蘭這邊至少是萬斤之力,憑什麼被他擋住?

  

  他哪來這麼多的靈氣?

  陳業懸於半空,操控著酆都大帝與那夔牛相持,顯得異常輕鬆。

  當今世上很少人知道,陳業有十八個氣海,靈氣本就遠遠超過一般的修士,最近更是被覆海大聖硬塞了一個小世界。

  那餓鬼道小世界雖然並不完整,但那也是一個小世界,比青蘭腹中的小世界只強不弱。

  更離譜的是,這小世界裡面還有一尊大神涅槃宗開派祖師涅槃和尚。

  陳業不知道這位究竟有多厲害,就算不能算作合道境,但也不會比返虛差多少。

  餓鬼道小世界的本源無法動用,但能夠源源不斷為陳業提供「靈氣」,用來驅動酆都大帝這尊法相,自然是威力極大。

  青蘭不知道這些,只覺得陳業也是動用了某種秘寶。

  但要論秘寶,她也有。

  只見青蘭深吸一口氣,白皙的手掌猛地一翻,一枚約莫有嬰兒拳頭大小、通體呈現出乳白色澤的寶珠,出現在她掌心。

  那寶珠表面光華流轉,氤氳著一層如夢似幻的七彩霞光。

  仔細看去,珠子內部仿佛自成一方天地,有山川樓閣、雲海翻騰的虛影在其中不斷生滅,宛如海市蜃樓一般。

  「蜃珠?!」

  陳業一眼就認出這件寶貝。

  蜃樓派奴役蜃妖一族多年,蜃珠肯定是有不少,但眼前這顆蜃珠似乎不一般。


  若是陳業將喻行從萬魂幡中放出,應該就會認出這寶貝的來歷。

  這是蜃樓派供奉數百年時光,也是蜃樓派煉製的第一顆蜃珠。裡面蘊含了歷代蜃樓派掌門的靈氣結晶,本想用作護山大陣的核心。但因為初時煉製手法不妥,導致裡面的靈氣混雜無法自由動用。

  但這東西經過數百年不斷的煉製,積累了無數靈氣,可以作為一次性的寶貝使用。

  只要將其捏碎,歷代蜃樓派掌門的殘念與靈氣就會化作一尊無上神祇,受蜃樓派弟子驅使。

  「陳業,能逼我動用此寶,你足以自傲了!」

  青蘭臉上閃過一絲決絕,將這枚蜃珠直接捏碎。

  無數道流光從蜃珠中飛出,全部匯聚到那夔牛頭上,竟讓其眉心生出一枚豎眼。

  「哞——!!!」

  長出第三隻眼的夔牛發出了驚天動地的怒吼,這眉心處的獨眼射出一道纏繞著雷霆的黑光,落在酆都大帝身上。

  「咔—咔嚓——!

  這一次,酆都大帝的胸口出現一道道金色的裂紋,不斷地朝著全身蔓延。

  但那高舉的手掌依舊紋絲不動,牢牢托住了夔牛的獨腳。

  「我看你能撐多久?!」

  她銀牙緊咬,再次催動全身靈氣,施展了自損肉身的秘術。

  麾下數千魔修同時悶哼一聲,所有人的本源都受了損傷。

  夔牛得到力量加持,再次爆發出凶戾之氣。它那隻被托住的獨足之上,血色紋路與黑色閃電陡然暴漲,力量瞬間又提升了一個層級,向著酆都大帝的手掌重重壓下!

  虛空中的黑色裂縫越來越多,那隻手掌下的空間劇烈扭曲,似乎即將承受不住這蠻荒之力的重壓。

  終於,酆都大帝再也支撐不住,龐大的法相瞬間消散。

  夔牛這震天撼地的一腳終於踩落,狠狠地踐踏在這座白骨堆砌而成的逐鹿城上。

  失去了阻礙,夔牛那毀天滅地的一腳,終於毫無保留地踏向了下方的逐鹿城。

  原本被幽火映照的天空變黑了。

  城中所有魔修的視野,都被那隻不斷放大的巨足所填滿。那令人窒息的壓迫感讓所有人都無法動彈,連逃跑都無法做到。

  下一瞬,末日降臨。

  「轟隆!!!」

  夔牛的獨腳蠻橫踩下。

  那座由無數強者骸骨堆砌,堅逾金鐵的巨城,在這一腳之下,脆弱得宛如一座風乾的沙堡。


  大音希聲,沒有什麼震耳欲聾的巨響,只有難以察覺的一道聲浪,然後便是接連不斷的崩塌。

  從巨足落下的中心點開始,整座城池深深下陷,衝擊波所到之處將一切碾成粉!

  堅固的骨牆,高聳的骨塔,森然的骨林——所有的一切,都在這純粹的力量中被毀滅。

  下一刻,一道由億萬噸骨粉構成的白色塵浪,如同倒灌天穹的滅世海嘯,向著四面八方瘋狂席捲,瞬間吞沒了視野中的一切!

  一擊,滅城。

  煙塵瀰漫,遮天蔽日。當一切稍稍平息,原地只留下一個深不見底的巨大蹄印,仿佛大地被硬生生剜去了一塊血肉,猙獰而恐怖。

  逐鹿城徹底毀滅,完全看不出原來的模樣。

  望著這親手造就的毀滅景象,青蘭蒼白的臉上終於綻放出得意的笑容。

  任你陳業再厲害,也擋不住她的夔牛法相,連自己麾下都保不住,陳業又憑什麼跟自己斗?

  但剛高興片刻,青蘭的臉色一僵。

  因為在那滾滾煙塵之中,酆都大帝的法相再次出現。

  一朵巨大的金蓮被酆都大帝舉起,不等青蘭控制夔牛法相,那朵巨大的金色蓮華猛然間光芒大放!

  「嘶——!」

  「嘶嘶——!」

  成千上萬條赤練火蛇從中飛出,如同金色的洪流,將夔牛法相淹沒。

  這些火蛇每一條都是洪荒巨獸般粗大,通體燃燒著金紅色的火焰,身上的骨甲更是長著猙獰的骨刺。

  金蛇狂舞!

  剎那間,天空中仿佛出現了一片由金色火蛇組成的狂暴海洋,在其龐大的身軀瘋狂攀爬、纏繞、撕咬!

  「哞——!」

  夔牛法相發出了痛苦無比的咆哮,它龐大的身軀劇烈掙扎,想要甩掉這些附骨之疽。

  但這些火蛇乃地獄業火所化,專燒神魂與能量之體。無數的火蛇前仆後繼,死死地纏繞在夔牛的每一寸身軀上。

  青蘭很努力地想要操控夔牛法相,但卻發現自己竟然無能為力。

  此時,陳業的聲音傳來:「青蘭姑娘,四兩撥千斤的手段不是只有你會,我也研究過很久。你的夔牛法相經過多次加持,確實比我的酆都大帝厲害,但我有四兩力,可以操控酆都大帝的千斤之力,而你卻連一兩力氣都沒有,如何能將萬斤的夔牛操縱自如?」

  陳業一針見血地指出了青蘭的問題。

  剛才夔牛那一擊確實厲害,陳業擋不住,但他也沒必要去擋。


  逐鹿城毀滅又如何,本來就是個誘餌,裡面的魔修死不死他也並未放在心上。

  但這一腳下去,夔牛的力量宣洩大半,正是疲憊之時,青蘭就像是搶著萬斤重錘,好不容易砸下來了,想再搶起來可就難了。

  所以如今這夔牛法相像是陷入泥潭一般無法動彈,不斷被陳業的赤練火蛇撕咬,正在一點點地被削弱。

  而陳業也沒閒著。

  召喚法相對敵最重要的不是法相厲不厲害,還要看操控者的生死。

  因此,陳業將這場驚天動地的大戰交給酆都大帝自行操控,而他已經化身蛟龍,用盡全部力氣,將那方天畫戟朝青蘭砸來。

  蛟龍之力,加上如意神兵,這一擊的威力同樣能劈開山峰。

  青蘭還是第一次操控如此龐大的幻術法相,根本沒有經驗,如今夔牛無法動彈,根本無力守護自己,面對陳業的一擊,青蘭只能發動陣法的護身功效。

  同樣是數千魔修的靈氣支撐,陣法化作護罩,想要擋下陳業這一擊。

  但之前陳業就已經破陣一次,而如今眾人的靈氣大部分被注入夔牛之中,哪裡還擋得住陳業的畫戟。

  一擊之下,結界轟然破碎。

  如同琉璃破碎的脆響,響徹戰場。

  在青蘭不敢置信的目光中,陳業的畫戟洞穿了結界,攜著死亡的鋒芒刺向她的肉身。

  畫戟最終將青蘭穿透,連同她身後的琉璃王座一同粉碎。

  一擊得手,但陳業卻皺起眉頭。

  剛才這一擊,感覺不太對。

  陳業的感覺沒錯,就在畫戟停下的瞬間,原本被穿透肉身的青蘭竟然化作青煙消散。

  「幻術?!」

  真不愧是蜃樓派的叛徒,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還能用幻術來誤導陳業,又或者,從一開始青蘭的真身就不在王座之上。

  而不等陳業尋找青蘭的身影,只見一道漩渦憑空出現,將那些被陳業打到吐血的數千魔修全部籠罩在內。

  無數魔修慘叫咒罵,卻無法抵擋這股吸力,一個不漏全部吸入其中。

  不僅僅是魔修聯軍全滅,就連那逐鹿城的廢墟中也有無數屍骸飛出,全部落入漩渦之中。

  陳業這時候才明白青蘭的意思。

  她是想跑了,而且,她竟然將所有部下全部吞了。

  「真是個冷酷無情的女人啊。」

  陳業感慨了一聲,但並未追上去。

  青蘭怎麼說也是蜃樓派弟子,幻術手段高明,陳業是很難破解她的幻術的。


  不過,也不用陳業去追,自然會有人出手。

  片刻功夫,青蘭已經鑽入一條隱秘的地道,遠離了陳業所在的位置。

  青蘭的身影在流光中顯現,她銀牙緊咬,眼中滿是怨毒與不甘。

  「陳業——此仇,我記下了!」

  此戰雖然敗了,但青蘭也並沒全輸,並非一無所謂。

  她原本的計劃,本就是先借這些魔修一統魔門,榨乾他們所有的寶貝後,再將所有人煉化吞噬,作為自己衝擊更高境界的食糧。

  如今,不過是陳業的出現,讓這個計劃被迫提前了而已。

  陳業不在乎那些魔修的死活,她又何嘗在乎過?

  現在只要尋一處安全之地,將這股力量徹底消化,她的修為必能再上一層樓。

  屆時,再回來找陳業算帳也不遲。

  正當她規劃著名美好的未來時,一股莫名的心悸感陡然襲來。

  前方的空間中,一道模糊身影出現,正好堵住了狹窄的通道口。

  青蘭臉色一變,因為她已經看清楚了來人的模樣。

  那人頭戴崢嶸的鹿角帽,身披粗獷的獸皮披風,半張臉被遮蓋,垂不出半點表情來。

  世上只有一人是丫般模樣,當今仕下第一修士—飛廉魔尊。

  「別跑了。」

  飛廉魔尊甚至沒有乘她,只是百無聊賴地開口,卻如同仞幽傳來的敕令:「我懶得追。你再往前一步,我就殺了你。」

  不是威脅,只是陳述事實。

  青蘭瞬間如墜冰窟,全身法力都在丫一刻凝固,她瑟瑟發抖,臉上你色盡褪。她做夢也想不到,飛廉魔尊竟然出現在丫里。

  他不是被困在歸墟麼,就算已經脫困,正道也不會工過他,應該全力以赴對付這個魔頭才對。

  正因如此,青蘭才此造遺說飛廉魔尊已死,想來丫位就算不死也抽不出手來管她。

  但如今,飛廉魔尊卻站在她的面前,將她唯一的生路斷絕。

  「為——為什麼?」她用盡全身力氣,顫聲質問,「你身為魔道至尊,為何要與陳業那樣的正道魁首聯手?!」

  飛廉魔尊終於緩緩轉過頭,用一種垂螻蟻般的眼神瞥了她一眼,不屑地說:「你還不配要我解釋。」

  青蘭一聽,連忙施展法術,無數道雷霆從四面八方出現,將飛廉魔尊籠罩。

  丫是幻術,但依舊是以假亂真的幻術。

  不管有沒有用處,青蘭也絕不坐以待斃。


  但飛廉魔尊只是輕輕說了一句:「諸法皆消。」

  青蘭只覺得周遭的仕地法則瞬間被改寫,雷霆瞬間消散,沒有半點殘留。

  而青蘭感覺自己體內的靈氣仿佛也受到影響,正在不斷潰滅,完全不受控制。

  下一刻,飛廉魔尊如同拎起一隻催物般,隨手抓住了她的後頸,轉身,朝著陳業所在的方向飛去。

  沒過多久,青蘭就被扔到陳業面前。

  飛廉魔尊對陳業說:「人都在她肚子裡,應該還沒消化完,剖了她的肚子,應該還能來得。」

  陳業轉頭對青蘭說:「姑娘,你也聽到了,是你自己配開呢,還是要讓尊主動手呢?」

  青蘭面如死灰,這次是在劫難逃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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