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差不多習慣了
呂福勝本來便不太高興。
眼睜睜看著陳業隨那焚香門的弟子離去,自己卻無能為力。
雖說陳業主動表態要撇清關係,可呂福勝心裡依舊不是滋味。
三人一番商量,覺得既然幫不上忙,倒不如暫且將此事放下,潛心修煉暫時忘卻煩惱。
大概是三人都不太高興,在這次罡煞煉體的「搓澡」時分外用力,可憐常壽被颳得失聲尖叫,像是待宰的豬。
誰曾想才剛開始就有人來打擾。
呂福勝還以為有什麼意外,連忙出來查看,結果看到的情景差點讓他以為自己中了幻術。
陳業是回來了,完好無損地回來本是好事,但他的手怎麼搭在別人肩上。
勾肩搭背就算了,為何勾的是焚香門,搭的是女修士?
之前還信誓旦旦說與焚香門有仇,怎麼眨眼間就這麼親密無間了?
這世道變化得太快,呂福勝感覺自己已經老得跟不上了。
陳業與莫隨心察覺到呂福勝投來的異樣目光,兩人都不禁感到一陣尷尬,臉上微微泛起紅暈。
但當下情況緊急,根本不是坐下來慢慢解釋的時候,陳業便直截了當地說:「其中緣由,回頭與呂兄細說,我此番折返,只想問呂兄是否有酒。」
「酒?」
這兩人這般勾肩搭背地回來,對之前的事隻字不提也就罷了,此刻居然開口要酒,這到底唱的是哪一出?
「沒錯,不管是何種酒都可以,懇請呂兄借我一壇。」陳業焦急地補充道。
呂福勝瞧著陳業和莫隨心那無比尷尬的神情,心裡明白,此刻多問無益。
他只好壓下滿心的疑惑,實話實說道:「我向來對酒不感興趣,自己也不怎么喝酒。你們若是想要尋酒,恐怕只能前往慶雲坊了。」
「慶雲坊?」
陳業和莫隨心幾乎同時重複道,兩人都未曾聽過這個名字。
呂福勝點了點頭,耐心解釋道:「那是距離此地最近的一處坊市。這百海谷中,除了眾多散修之外,也有少許凡人居住。他們在各處建立了坊市,主要是為修士們提供各類服務。如今雖然並非集會的日子,但慶雲坊的酒肆,依照慣例應該還在營業。」
莫隨心一聽要與陳業去酒肆,頓時更加緊張。
若是讓外人見到了,那豈不是要傳出許多流言蜚語?
莫隨心連忙說:「能否請呂道友幫忙買一壇酒回來?」
呂福勝卻說:「抱歉,我正在為朋友護法,此刻是抽不開身。罡煞煉體的修行不容易,想來焚香門的道友也能明白,如今放棄便前功盡棄了。」
話音剛落,山洞之中的慘叫聲又大了些,想來是到了關鍵時候。
陳業也感覺摟著莫隨心去酒肆不合適,便又問道:「那我們在此等候?大概需要多久?」
呂福勝回答說:「一次煉體,至少需要四個時辰。」
莫隨心皺眉道:「哪怕是來不及了。」
陳業出門時已經不早,甩開莫隨心時花了不少時間,跟福祿壽三人喝茶聊天又是好幾個時辰。
如今天色已近黃昏,四個時辰早就過子時,要算第二天了。
而按照莫隨心的第三卦,陳業是於今日死於非命。
若不能在子時之前與莫隨心對飲,說不定就真的要命了。
呂福勝給兩人指了路,拱了拱手,囑咐陳業說:「來日,陳兄弟一定要再來這喝一杯茶。」
這話的意思就是,你一定要給我個解釋。
陳業尷尬一笑,連說幾個「一定」。
呂福勝雖然疑惑依舊,但還是轉身回了山洞之中,再好奇也不能讓常壽的罡煞煉體出差錯,還是正事要緊。
花圃之中又剩下陳業與莫隨心兩人,依舊是如來時般勾肩搭背,兩人不知不覺間便習慣了如今的姿勢。
莫隨心抬頭望向陳業,輕聲問道:「那我們當真要前往慶雲坊?」
言語間儘是猶豫不定。
陳業咬牙道:「去便去吧,生死之外無大事,不過是喝杯酒罷了。」
莫隨心為難地說:「可是,若是被人看見了,豈不是會傳出流言蜚語?」
修行者比凡人要灑脫些,不需要太在意繁文縟節,但莫隨心終究是焚香門弟子,總比散修要多些顧忌。
陳業思索片刻,覺得莫隨心所言確實在理,便建議說:「要不咱倆都蒙面出行?戴上一方面巾,多少能遮掩一下面容,應該可行吧?」
莫隨心輕輕搖了搖頭,無奈地說:「我這身焚香門弟子的服飾太過顯眼,即便蒙了面,恐怕也難以掩飾身份。」
「那就換衣服唄,你不會只有這一身長裙吧?」陳業問道。
「自然不止一套,只是我所有的衣物,皆是焚香門的樣式,換了也並無太大差別。」
陳業靈機一動,說道:「那你穿我的衣服吧!」
說罷,他伸手探入儲物袋中,翻找出一套長衫。他平日裡準備了不少日常用品,這類衣物自然也不在少數。
陳業比莫隨心高出不少,這件長衫尺套在她身上顯得有些太大,但如今也顧不上這些。
陳業動作輕柔地為莫隨心披上這身款式樸素的長衫,隨後又為她戴上一方面巾,將她包裹得嚴嚴實實。
莫隨心也鬆了口氣,這般打扮若非熟悉的人應該是認不出來了。
而且,這長衫雖顯陳舊,卻散發著一股清新怡人的味道。像是用陽光曬得通透,又被精心收納。沒想到陳業還有這種講究,倒是比焚香門的那些同門更講究些。
正慶幸,莫隨心突然想到了什麼,忙問道:「剛才你怎麼想不到這個呢?若是我早換了衣裝,剛才也不至於那般難為情。」
陳業尷尬道:「我剛才心裡著急,也沒想到,實在抱歉。」
莫隨心嘆息道:「唉,也不能怪你,我自己也不曾想到。如今說什麼都晚了,走吧,去慶雲坊,將此事了結。」
陳業看莫隨心這副模樣,也不好意思再摟著她。
正要前面帶路,沒想到莫隨心卻說:「該摟你就摟著,若是因為這些細節做不夠而死,那我豈不是白白吃了這個虧?」
陳業想了想,倒也是這個道理。
既然這姑娘都如此坦蕩,自己也沒什麼不好意思的,大手一揮將她摟在懷裡,兩人便朝著那慶雲坊的方向走去。
大概是有過並行的經驗了,這次兩人的步伐倒是意外的合拍。
慶雲坊的距離不遠也不近,兩人腳步匆匆,不一會兒便到了。
暮色里,慶雲坊隱於灰藍天幕下。
低矮的木屋沿著蜿蜒土路錯落擺放,像是有仙人隨手拋下的骰子,每間木屋都是差不多的大小。
兩丈寬的青石板路,幾家店鋪稀落分布,燈籠剛亮起昏黃微光,於夜色中暈出朦朧光暈。偶有人匆匆而過,腳步聲驚起打盹的貓兒。
好一處寧靜怡人的地方。
酒肆便在不遠處,只要到了那個地方,兩人喝上一壺酒,今日之難便算是解了。
只要不被人認出來,這番辛苦也不算白費。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