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4章 北極星

  紐約曼哈頓長途汽車總站，即灰狗巴士站。作為美國最大的跨城市長途商營巴士，具備一定的舒適性與價格便宜，是灰狗巴士至今仍在經營的一大原因。

  而且灰狗巴士還有一個其他交通工具無法替代的優點，那就是匿名！只要有票就能上，難以追蹤。因為巴士站只有在大站，才會有攝像頭。路邊上下車的站牌……誰會裝監視器呀。然後買票也不見得要在巴士站買，也可以上車後買。

  譬如曾跟亨利打過交道，幫助托尼；史塔克調查其父親死亡真相的憲兵調查隊中尉，傑克；李奇在退伍後，幾乎都是使用灰狗巴士移動。所以他的行蹤，旁人難以掌握。

  

  不過洛琳；戴恩乘坐灰狗巴士，從喬治亞州的亞特蘭大來到紐約，單純只是因為便宜而已。儘管很難說這些浪費在路途上的時間，要是節省下來，儘快回到工作崗位，賺到的日薪是不是一定比省下來的旅途費用還要少。反正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

  為了一盡地主之誼，亨利開車帶上洛娜；戴恩到巴士站，準備接她的姑姑。

  只是巴士不比火車或飛機那麼準時，幸好亨利也沒有等多久的時間，就在候車廳等到了人。亨利當然不認得洛琳；戴恩長什麼模樣，但是洛娜認得。

  一個還不到中年階段，但眉目間帶著幾分滄桑的女性，從上下車處走了出來。

  她一看到洛娜，兩人本要激動地擁抱在一起。不過擅自逃家的假小子，似乎想起自己不怎麼乖的經歷而停下腳步，躊躇不前。

  當姑姑的洛琳；戴恩卻沒想那麼多，她快步上前，擁抱著了孩子。「你怎麼可以不告訴我，就自己離家。你知道我有多擔心嗎。」

  「對不起，洛琳。」洛娜回應了這個擁抱。

  「您好。我是……」亨利剛要打招呼，卻看到眼前之人已經把女孩護到自己身後，警惕地看著來人。「就是你把洛娜騙來紐約的？」

  ……呃，這是把自己當成在網絡上拐騙未成年少女的大叔了？亨利記得自己出門的時候，還稍微整理了一下儀容，希望給人一個良好的第一印象。看來是白做工了呀。

  「洛娜，我們回家，不要待在這裡。」說著，就要把人往購票處拖。打算直接買返程的車票，兩人一起回亞特蘭大。

  女孩當然是極力反抗，倒拖著身子，想往反方向走。「等一下，洛琳。你不是和凱薩琳女士說好了？」「在電話中，我根本無法確認對方是不是她自稱的那個人。這裡我可看到了，就一個模樣奇怪的男人。我能同意你留下來，這才是不負責任的表現。」

  躺槍的氪星人無語了……

  看來自己只整理頭髮、鬍子，還不夠震懾人心。身上不該是套寬鬆的休閒服，應該把全套馬甲西裝穿出來才對。

  「等。我沒有要跟你回去，洛琳。我找到我的家人了。」

  「你還有什麼家人？你唯一的家人就只有我。跟我走！幸好現在是暑假，你沒有翹課逃學，是我唯一覺得欣慰的事情。」

  「聽我說……」

  「你有什麼好說的，你什麼都不懂。不懂人心險惡；不懂有些人看起來道貌岸然，實則狼心狗肺；不懂這個世界是惡意大過善意；不懂……」

  要是言語如利箭，現在氪星人快被插成箭豬了吧。亨利只覺得自己就像是諸葛丞相草船借箭時，被綁在船外圍的稻草人。怎麼射，怎麼准。

  「我說……」洛娜；戴恩一甩自己姑姑的手，倔強地磴腳大喊：「聽我說！」

  當孩子最委屈的時候，當然是長輩連搞清楚發生什麼事情的念頭都沒有，固執地以自己的想法和判斷來決定一切。這種凌駕於對錯之上的決策，又何嘗不是一種霸凌。

  對洛娜而言，這兩天所發生的事情，不亞於重塑了她的三觀。

  然而她最信任的人，卻像是要全盤否認這一切一樣，擅自替自己下了決定。這委屈幾乎是突破天際了，情緒不激動是不可能的。

  伴隨假小子這激動的情緒，巴士站內的燈光陸續有炸開的。而那些候車處休息區的鐵椅子，原本牢牢地靠鉚釘固定在地上，這時也都不自然地震動起來。

  車站內所有人都不知所措，站在原地，看著四周圍的情形。

  對槍擊每一天的美利堅而言，聽到槍響，大伙兒就算驚慌失措，也還知道往遠離槍聲的方向躲。但像這種類似自然災害的情形，大家反而不知道做何反應。

  然而亨利當然清楚這不是什麼自然反應，因為就在他眼前，洛娜；戴恩那頭深棕的短髮，竟從髮根處開始變綠。而她身上也蕩漾著一層不太明顯的綠光。

  氪星人心中一嘆。女俠！你要渡劫也該挑個良辰吉日、洞天福地的。譬如我不在的時候，以及我不在的地方。

  總之這妞變種能力覺醒了。

  要是真讓這個小姑娘爆發，就別說把大樓里的鋼筋給抽出來玩兒了，插死幾個倒霉蛋。光是讓鐵椅子整排飄到半空中，跟鬧鬼一樣在空中打轉兒就夠嚇人的了。

  亨利來到洛娜；戴恩身後，雙手按住她細瘦的肩膀，感受著她的呼吸、心跳。並用心理學中的催眠術手法，從後方貼近她的耳畔，緩慢說話，藉此引導她的呼吸速度。

  「放輕鬆，洛娜。我相信你沒有想要傷害任何人的意思。所以現在你應該放鬆下來，深呼吸。吸氣～，吐氣～。

  「沒有什麼事情是不能好好談談的，不是嘛。我們都會成為你的後盾。只需要良好的溝通，讓大家理解彼此的想法就行了。所以，現在，深呼吸。」

  其實要是現場有一個她能接受，也愛著她的人，擔任這個踩剎車的角色，會更有用。只要給一個大大的擁抱，讓人安心下來就行了。

  不過沒有這樣的人在。所以亨利只能出面，用這種略微冒犯的接觸方式，想辦法讓洛娜；戴恩冷靜下來。

  而且他也準備好了，要是心理暗示沒用，就用物理手段截停。讓這假小子暫時昏過去，總好過讓她當場搞破壞。

  只是亨利的動作，遠比他想像的給女孩造成更大的震撼。這是被頭髮蓋住，所以沒人發覺洛娜；戴恩的耳朵都紅到發燙了。

  眼看四周圍的異狀漸漸平緩，洛琳；戴恩更注意到自己的侄女頭髮突然變色。見識狹隘的她，一時間不知道這是什麼情形，只能愣站在原地。

  同樣看著事態平息，只炸了幾支日光燈管的車站，亨利可沒想過出頭。他就只是看著那位嚇傻的女孩姑姑。

  「戴恩女士，我知道你有很多疑問。不過這裡不是什麼好的說話地點。請跟我走，可以嗎？我的車就停在停車場。」

  「嗯，好。」洛琳；戴恩整個人都懵了，沒有個主見。這時亨利半強硬地給出指示，她也就乖乖配合了。

  至於那個暫時冷靜下來的假小子，其實情緒並沒有完全平復。只是兩股古怪的心情交織著，她也不知道該如何形容此刻的自己。

  當她的手被一個男人拉住，往停車場走。比起古怪，這時的感覺更多了一種從未有過的……嬌羞？洛娜；戴恩看向這個年紀大她不少，但這時感覺起來很可靠的男人。這就是屬於父親的背影嗎？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