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虧本
王文將一切他無法解釋的問題都推給黃山神分身這一招,大多時候的都能解決問題。
但也有不靈的時候……
什麼時候呢?
遇上懂行的人的時候。
張天師就很懂行,所以他壓根就不信王文的鬼話。
黃山神?
就是泰山府君親來,祂都御不了紫霄神雷!
神仙也是有專業的好嘛?
「師弟,你或許還不懂。」
他斟酌著語言,努力讓自己的語氣不那麼迫切:「何為紫霄神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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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兄,現在是聊這個的時候嗎?」
王文沒有聽出老道士言語中的小心翼翼,火急火燎的打斷了老道士的絮叨:「你難道沒聽說過『宜將勝勇追窮寇、不可沽名學霸王』?現在不趁那魔頭病、要了它的命,難道要等它緩過起來,再來找咱們報仇?」
話還沒說完,他整個人已經動如瘋兔的竄出去數十丈,一邊向著東南方飛奔,一邊大聲呼喊道:「二牛!」
墨麒麟搭拉著舌頭,狗里狗氣的如同一隻脫韁的哈士奇那樣飛奔上山:「來啦!」
王文飛身騎跨到它身上,在張天師焦灼的呼喊聲中,風風火火的消失在了山林之中。
張天師凌空追著他衝出山林,卻連黑二牛的車尾燈都看不見。
『這年輕人……』
他心焦如亂麻的直跺腳,死活弄明白,王文怎麼就還有膽量,追殺那魔頭?
難道他以為,他還能再招來一道紫霄神雷嗎?
他當紫霄神雷是什麼?
掌心雷嗎?
而已經風風火火追出去好幾里地的王文,心頭自然清楚,自己約莫是招不來第二道紫霄神雷的。
為什麼說約莫呢?
當然是他不知道,自己在天道大老爺心頭到底有多重的份量,天道大老爺會不會看在他辦事還算得力的情分上,網開一面允他貸款招雷。
不過不要緊……
追就完事兒了!
青的土遁之法的確很厲害,不過短短數十息的功夫,它便已遁出三十餘里。
但它的土遁之法再快,地底跑的又怎麼能快得過天上飛的?
很快,王文的神念,便在地底下掃描到了方才感知過的那股熟系屍氣。
他當即並指呈劍,指著那股在地底十數丈下飛速移動的陰邪屍氣一指,厲喝道:「著!」
就見一道雷射般的凝實金雷,乾脆利落的自他指尖爆射而出,落在地面發出「轟」的一聲,炸起丈余高的煙塵。
這依舊是方才那一招『電磁炮』,不過他吸取了方才的經驗,通過加強蓄力、爆發力,增進穿透力,將持續性的對波大招,改進成了一錘子買賣式的出膛炮彈。
其效果……
「轟。」
地面炸開,披頭散髮的青沖天而起,表情猙獰的翻著滿嘴獠牙怒聲嘶吼道:「小輩,休得欺屍太甚!你當真以為老祖不敢殺你不成?」
相比先前任由王文與張天師如何施為,他都不過衣角微髒的淡定從容相比,青此刻的狀態可謂悽慘!
九尺高的身軀,胸膛中間的血窟窿卻差不多有面盆大,渾身上下到處都是破爛的血肉和斷裂的筋骨,大片大片烏黑的鮮血混合著好似噴泉一樣的屍氣「噗噗」的往外涌,方一落地,又如同蠕動的蛆蟲一樣,爬回的腳下,順著它白骨森森的腳杆趴回祂身上,從祂身上那些傷口融入祂的體內。
只留下一大片像是被化工品腐蝕的烏黑惡臭泥土。
面對青凶神惡煞的威脅,王文一言不發的反手翻出三柱清香,朝天遙拜:「天靈靈、地靈靈……」
而地面上的青見狀,同樣是一言不發的轉頭就跟兔子一樣一頭扎進了泥土裡,一瞬間就向東北方逃出了十數里,速度暴漲了十倍不止。
但它的速度再快,也快不過王文的神念,他當即撥轉麒麟頭,驅策著黑二牛奮力追了上去,在青的頭頂上舉香禮拜上天:「天靈靈、地靈靈……」
他這廂方一開口,藏身在地底二十多丈下的青,瞬間就又如同受驚的兔子一樣,毫不猶豫的掉頭往南方逃竄。
王文同樣毫不猶豫的撥轉麒麟頭,再次追了上去。
一人一屍,一個天上一個地下,就好像玩老鷹抓小雞一樣,在崇山峻岭之間來回亂竄、圍追堵截。
青不敢往地底深處潛,它害怕看不清王文手裡的動作,它很清楚再厚的泥土都擋不住紫霄神雷,所以它只能潛在地底表層,盯著王文的動作像無頭蒼蠅一樣團團亂轉。
並且還不敢真一口氣逃得太遠了,害怕攪了王文的雅興,隔空拿紫霄神雷劈它,因為它知道,空間也擋不住紫霄神雷……
而王文捏著雷法,也不敢真往下劈,因為他不知道天道大老爺會不會賣他這個人情,一旦雷法使出去了,引來的卻不是紫霄神雷,那麼明年的今天,就是他的祭日了。
不過沒關係,他的目的已經達到了……他賭的,就是青不敢賭他一定招不來紫霄神雷。
賭贏了,從今往後,青都得饒著他王文、繞著他盪魔將軍府走道。
賭輸了……問題也不大,不過當場就死,他死後哪管他洪水滔天!
目前看來,是他贏了……
青並不敢得拿自己的命跟祂對賭。
看來活得越長越怕死這句話,的確是有一定道理的。
一人一屍就這麼既不對罵、也不照面的一追一逃、圍追堵截,直到傍晚時分,青才終於僥倖逃出升天。
青:『天菩薩,老祖我可算是逃出來了,太難了!』
王文:『天菩薩,這傻逼可算是逃出去了,太難了!』
適時,夜幕初降,點點黯淡的星光照亮一眼望不到人煙的蒼茫山林,王文與黑二牛孤零零的站在黑漆漆的半空中,只覺得好餓、好冷……
「咕嘟。」
王文咽了一口唾沫,小聲詢問道:「二牛,你還認得回去的路嗎?」
黑二牛沉默……
王文也覺得這實在是太難為它,抬頭左看右看的努力回憶了許久,才不太確定的指著一個方向:「應該是往這邊走。」
黑二牛依言踏著黑雲慢悠悠的往他指的那個方向飄去。
……
午夜,王文順利的回到了麻家老宅。
等了他半宿的張天師,在感知到他的氣息後,連忙起身從麻家祠堂內迎了出來,見到王文的第一句話,就是:「師弟,你這回實在是太冒失了!你若是有半分閃失,叫老道該如何向茅山、向你盪魔將軍府、向天下人交代?」
王文點頭如搗蒜的回道:「是是是,我知錯,我悔改,我下回再也不這麼幹了……有吃的沒,打了半天架,我餓得前胸貼後背了都!」
「有有有……」
追著張天師出來、一句話都還未能插上的麻姑奶奶,聞聲也如王文一樣點頭如搗蒜的連連點頭,末了回過頭衝著池塘裡邊高聲呼喊道:「老三,趕緊吩咐灶屋開伙,上九大碗兒!」
他們今日並未目睹王文與青激戰的全過程。
但他們見到了化作十丈巨屍,恐怖頭顱直接衝出密林樹冠的青。
也見到了那一座被青的屍氣腐蝕,寸草不生、寸綠不存的山林……
直到今日,他們終於明白,到底是什麼樣的底氣,支撐著王文單槍匹馬入他們麻家苗寨。
他們若能有王文這樣的底氣,莫說什麼湘西苗寨了,只怕連皇帝老子坐的金鑾殿,他們都敢進去刻上「到此一游」!
王文從麻姑奶奶反常的殷情態度當中,看出了很多東西。
他沒有趁機端起上位者的架子,反而是露出了平和的笑容,沖麻姑奶奶點了點頭,說了聲多謝,而後將黑二牛的韁繩遞給身畔伺候的麻家人,囑咐道:「先給它餵一些溫水,讓它歇息一會兒,待會兒開飯一定記得給它送一份兒過去……除了牛肉,它啥都吃。」
麻姑奶奶聞言,連忙一步上前,附在牽牛的麻家人耳邊,怯怯私語了一番。
王文沒認真聽,就聽到風裡傳來了一聲「多調幾個人去灶屋幫廚,按照十人…不,按照三十人的飯量準備飯菜」。
他與張天師往祠堂里走:「田家人咋樣了?」
張天師:「麻家人在審。」
王文:「我知道,我問的是審得怎麼樣,吐了麼?」
麻姑奶奶三步並作兩步,追上他的步伐,拘著腰站在他身側,低聲答道:「啟稟將軍,田老司已經承認,天師府那三名弟子的屍身,乃是一群陌生的行商交到他們手上,委託她們煉成行屍的。」
王文:「嗯,然後呢?」
麻姑奶奶:「田老司坦白稱,接那三具屍首的田家後生,當時是瞧出那三具屍首有異了,但當時那群行商給了那名田家後生十兩黃金,那田家後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接了銀錢,將那三具屍體煉成了行屍。」
「直到事發後,他們才知那三具屍首,乃是天師府的弟子,但那時候他們覺得已經遲了,天師府是不會聽他們解釋的,這才把一橫,一不做、二不休,乾脆就與我們麻家一起聯手和天師府開戰……」
「田老司的說辭,時間上是對得上的,的確是我麻家先與天師府發生衝突,田家人是後來才主動來與我麻家聯手的。」
王文聽著她的訴說,用眼角的餘光悄悄瞥了張天師一眼,見他面上沒有異色,這才開口道:「姓田的沒說實話,他或許的確知道得不多,但絕對沒有他所說的這麼少,他在整個計劃里發揮著承上啟下的作用,這麼關鍵的位置,不應該是一枚因勢導利的不知情棋子。」
頓了頓,他斬釘截鐵的說道:「你麻家要是沒手段,把人帶來交給我,我有的是辦法撬開他的嘴!」
麻姑奶奶低頭躊躇了幾息道,很快便接口道:「請將軍再給民婦一頓飯的功夫,若將軍宵夜之後,老身還是無法令田老司如實交代,老身一定將其全須全尾的交給將軍!」
王文不假思索的點頭道:「那我就再給你們一頓飯的時間。」
麻姑奶奶連忙揖手感謝。
說話之間,三人已經在田家祠堂外的前廳落座。
在整個南方,祠堂都不僅僅只是宗族祭祀先祖的地方,還承擔著宗族中樞決策會議室、家規家法懲戒堂、以及接待重要賓客等等功能,乃是一個宗族聚居地最重要的功能性建築。
很顯然,王文和張天師,都是有資格在麻家宗祠落座的重量級賓客。
作為此間主人的麻姑奶奶,甚至不都不敢坐到代表主人的堂桌旁,而是坐到了王文的斜對面。
「對了,你們到底是怎麼露餡的?」
方一落座,王文就問出了心頭縈繞許久的疑問:「上回臨別前,我不是交代過二位,先不要有大動作,暗地裡不動聲色的調查嗎?這才幾天啊,人家連善後的幫手都請來了!」
張天師聞言忽然看了過來,捋著花白的鬍鬚,好奇的問道:「幫手?師弟你的意思是……今日那魔頭,竟還不是幕後主使之人?」
「我還沒有證據……」
王文微微搖頭道:「但我感覺那魔頭不是能操盤的角色,它更像是東窗事發後,推出來轉移視線的背鍋俠、收拾局面的殺手鐧。」
張天師眉頭緊鎖的拈著鬍鬚,直到將一撮鬍鬚拔下來,他才回過神來:「王師弟,可否詳細給為兄說道說道?」
「第一!」
王文偏過大拇指:「今日那魔頭見到我的第一面,遍一口道破了我的身份,說明它早就知曉我要來,甚至可以說,它就是衝著我來的!」
「但從後邊它與我激鬥的種種表現來看,它並不是有那種腦子的魔頭……」
「第二!」
他豎起食指,目光橫掃前廳內的二人:「先恕我無禮……今日那魔頭的實力,二位也都見識一二了,二位以為,你們家中,有什麼是它無法用實力拿走的?」
張天師和麻姑奶奶想到白天見到的那一幕,臉色都有些不好看。
可他們又不得不承認,王文說的是大實話……能用拳頭就說清楚的事情,人家犯得著兜這麼大圈子?
鬧著玩兒吶?
「師弟,你這說法是否也有些自相矛盾?」
張天師翻來覆去的將事情捋了好幾遍後,忽然又發現了一個盲點:「既然你說那魔頭能持強凌弱、橫行無忌,那幕後之人又是如何請動它,來趟這灘渾水?」
王文也被他問的愣住了。
是啊,為什麼呢?
花五百萬的大價錢請一位高手來,干只值五十萬的活兒,這明顯虧本啊!
天底下砍頭的買賣有人做,虧本的買賣沒人做……(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