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以德服人
第190章 以德服人
大鬍子道士不知所以,還納悶的抬頭看了他王文身後的道士一眼,怒聲道:「還愣著作甚?拿下啊?」
「說真的,我挺討厭這種狗血的裝逼打臉情節。」
王文微微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怒意,但面色依然陰沉得可怕:「但你們四個大傻逼,是真的讓我很生氣!」
萬黎壓抑著欣喜,伴裝無奈的看了他一眼:『看吧,我就說了,天師府這些道士真不是好人1
「你大鬍子道士一怒之下就要站起來,但雙腿一使勁兒,身軀卻沒能動彈得了。
王文陰沉著臉,將碗裡被大鬍子道士的睡沫污染的飯菜扣在桌上狼藉一片的飯菜里,輕聲道:「老話說: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今日念在你們四個大傻逼不認得我的份兒上,把這些飯菜給我吃下去,我就網開一面,放你們一馬!」
「再敢跟我逼逼一句,老子現在就要你們的命!」
說著,他緩緩放開對自身氣勢的壓制,一道雄渾的精氣狼煙瞬間沖天而起,
四名道士驚駭的望著他,只覺得這個前一秒還平平無奇的青年人,突然就變得仿佛高山大岳一般雄偉巍峨,那股雄渾的氣勢,哪怕沒有針對他們,都壓得他們幾乎要喘不過氣來。
適時,一道金色的雷霆電射而至,落在小飯館門口,化作一道身穿金色錦衣、頭戴紫金冠的昂揚青年人。
四名道士見了那金衣青年,如蒙大赦卻絲毫沒注意到,那金衣青年望見王文的側臉時,眼神中一閃而逝的震驚之色。
王文好似未曾注意到那金衣青年人一樣,目光陰戾的重重吐出一個字兒來:「吃!」
恐怖的氣勢回落,壓在四名道士身上,壓得四人肝膽俱裂,面色在頃刻間就變成了絳紫色。
四人不敢有絲毫的遲疑,伸手抓起桌上的飯菜就大口大口的往嘴裡塞金衣青年望著王文的側臉,遲疑著緩步上前,周周整整的揖手道:「王道友大駕龍虎山,我天師府有失遠迎,還請王道友海涵一二。」
王文巍然不動,抬眼望著他,訝異道:「張『道友」這禮節,令王某好生疑惑——難不成符篆三宗要散夥了?我怎麼沒聽我家掌教師兄提起過?」
金衣青年募地漲紅了臉,張了好幾次嘴,才強行從嘴裡擠出一句硬邦邦的話來:「弟子張雲修,拜見混世師叔。」
「這才乖嘛!」
王文裂開嘴,露出欣慰的笑容,而後隨手從錢袋裡摸出一顆銀角子,一伸手飄到張雲修手裡:「來,師叔給你倆錢,拿去買糖吃。」
張雲修的臉色迅速又紅轉紫,卻還得拼命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謝混世師叔賜。」
「自家人,無須客氣。」
王文大氣的使勁兒擺手,而後指著周圍這四個扔在抓著飯菜往嘴裡塞的道土,喉聲嘆氣道:「師侄啊,你瞅瞅這四條夯貨,那老話怎麼說的來著?樹大有枯枝、族大有乞兒,這四條夯貨就是那枯枝、就是那乞兒。」
「你說師叔我大老遠的老一趟,心說找個飯館好好嘗嘗龍虎山這邊的地方美食,這四條夯貨不曉得從哪兒崩出來,不分青紅皂白的就掀了我的飯菜,我好言好語與他們講道理,他們還要拿我—.」
「不瞞你說,也就是師叔我,知道他們是咱天師府的弟子,今日也是頭一回見到我,不認得我也情有可原!」
「要不然,我早就把他們細細切成臊子,扔到河裡餵王八了!」
張雲修聽他一口一個師叔、一口一個師侄的叫,心頭是既無語又無奈。
而後看向桌上那四條夯貨的目光,也變得又憤怒又頭疼。
假如事情真如王文所說,那眼前這事,還真就是這個四條夯貨,找死找到閻王爺面前了!
且不提這廝對他們天師府的救命護道之恩了,單單是這廝那身匪夷所思的修為以及他那副橫行無忌的狗脾氣,哪個惹上他的人,得了好果子吃?
他不占理,又摸不清楚王文突然來龍虎山的意圖,心頭一時志芯。
可眼下門外圍觀百姓越來越多了,他必須得儘快將此事處理下來,不能令他龍虎山天師府威名掃地!
張雲修心中略一曙,很快便暗自一咬牙,揖手道:「啟稟師叔,這四名逆之徒膽敢冒犯師叔,弟子回山後定會稟告掌教天師,嚴厲責罰他們——眼下,弟子是否可以先領他們受過,請掌教天師親自來迎師叔?」
王文臉上的笑意早已消失,他面無表情的低垂著眼眉,不置可否。
張雲修摸不清楚他心中所想,又不好再多言,只能揖在王文面前,示意王文能否看在天師府的面子上,放這四名蠢貨一馬。
小飯館內就只剩下四名道士,淚流滿面的狼吞虎咽之聲。
直到四名道士將桌上狼藉一片的飯菜以及湯湯水水,都盡數填進肚皮里後,王文才淡淡的吐出一個字兒來:「可!」
揖了許久的張雲修聽到這個聲音,心頭既覺得難堪,又感覺猛然鬆了一口氣。
無知者才能無畏。
知道得太多的人,是很難無所畏懼的·
「還愣著作甚?」
他直起身來,面紅耳赤的衝著四名天師府弟子厲喝道:「還不快快向上清派混世師叔賠罪道謝?」
四名涕淚橫流的天師府弟子聞言,連忙捏拳一揖到底:「弟子知錯,多謝師叔祖高抬貴手!」
王文看都懶得再抬看這四人一眼,只是揮了揮手,示意他們趕緊滾蛋。
張雲修:「滾回山,自去領罰!」
待到四人倉皇逃離這間小飯館後,王文才抬眼看向張雲修,笑吟吟的說道:「師侄,吃了麼?
沒吃坐下一起吃兩口啊?這家飯館門臉雖然不大,但臘肉肥而不膩,正經的不錯。」
張雲修聽到臘肉兩個字兒,心頭便一陣反胃,但面上卻還滴水不漏的揖手笑道:「弟子已經吃過了,暫且就不叨擾師叔用膳了,弟子這便趕回山,請掌教天師親自前來迎接師叔。」
「符篆三宗同氣連枝,說迎接可就太見外了,不過張天師若是還未吃午飯,不妨請張天師下山來,一同叨兩塊臘肉—我請客!」
「弟子一定將師叔的美意,稟告掌教天師—-師叔安坐,弟子便先告退了!」
王文擺手,張雲修起身往外走,越走腳步越輕快,方一踏出小飯館,便捲起一股絳宮雷沖天而起。
「這位便是天師府少天師嗎?」
當了許久啞巴的方黎,這時才終於敢開口,望著張雲修離去的方向,低聲道:「倒是和我們想的,不大一樣.」
「別傻了。」
王文沒好氣兒的翻了個白眼:「那是因為我在,他才不一樣,你們單獨去找他試試?他保管起手就是一頓絳宮雷,一次性就把你們餵飽,讓你們這輩子都不用再吃飯了。」
萬黎瞬間就文啞了。
王文懶得搭理他,起身走到櫃檯前,將雞蛋那麼大的一錠銀元寶拍在檯面上:「掌柜的,不好意思嚇到你了,這是補償你的精神損失費,快起來繼續做生意。」
然而掌柜的卻只顧用算盤擋著臉,瑟瑟發抖。
「你別怕呀,我們都是以德服人的好人,快起來去招呼後廚,照著方才給我上的那一座飯菜,
再給我整一桌,我還沒吃飽呢。」
「別抖了,那些道士都已經走了。」
「你說你怕他們幹什麼玩意兒啊?他們又不吃人。」
「到底還能不能做買賣,給個痛快話,不能我就走!」
「特麼的,都叫你別抖啦!」
耐心耗盡的王文一巴掌拍在案台上,嚇得瑟瑟發抖的掌柜的「蹭」的一聲就竄了起來,面色驚慌失措的望著他。
王文再次取出一錠銀元寶,拍在案台上:
:「快去,照著方才給我弄得那一桌飯菜,再給弄我一桌,招呼廚子多洗手啊,還有別往我的飯菜里吐口水啊,我的眼睛可是能穿牆的,要敢往我的飯菜加料,大爺一把火點了你的店面!」
掌柜的這時才看清檯面上的兩枚銀元寶,瞬間就不抖了,整個人一下子就支棱起來了,押著脖子就聲音洪亮而高亢,用聲音的官話喊堂:「好嘞,客官您請坐,飯菜馬上就來喔~」
王文無語的警了他一眼:「你會說官話啊?那你方才用方言跟大爺裝續子!」
掌柜的愣了愣,回過神來尷尬的賠笑道:「哎嘿嘿,略懂、略懂——」
王文坐回位子上,看了一眼自己的銀碗和銀筷,嫌棄的凌空一招一握,製作精細的碗筷就被一股無形的巨力擠壓成了一團銀錠,落在了桌上。
他再重新從錢袋裡翻找出一錠還未入市流通過的官銀,末了看了一眼身側一副好奇寶寶模樣的萬黎,默默的再翻找出一枚官銀。
然後就見他將兩錠官銀輕輕一拋,手心陡然噴出一團人頭大小的金燦燦熊熊烈焰,包裹著兩團銀錠,頃刻間便將其燒成了一大團通紅而純淨的銀水。
他一手百無聊賴的托著下巴,另一隻手沒見有所動作,火焰之中的火紅銀水卻自動分開成大小不均的四份,然後再迅速凝成兩副碗筷。
十數個彈指之後,金燦燦火焰收縮回他的掌心,而後半空之中憑空凝結出一團人頭大的清水,
將兩副碗筷包裹在其中,飛速的旋轉萬黎早就已經被他這一手舉重若輕、神乎其技的水火法術給驚呆了。
他也勉強算得上修行者,他自然知道這一手信手拈來、隨心所欲的水火法術,到底有多高的級數含量少說,也有七八層樓那麼高!
「眶當。」
兩副銀燦燦、乾淨得能當鏡子使的碗筷,分別墜落在了王文和萬黎面前。
王文隨手散了清水,憤憤不平的低聲罵道:「特麼的,飯碗送到你小子手心裡,到底是你是老大、還是我是老大?」
「當然是您是老大!」
萬黎雙眼放光急聲道:「我肯定是八輩子修來的福分,這輩子才能在您手下當差,往後屬下就是您最最忠誠的馬前卒,您讓往東、屬下絕不往下,您讓追雞、屬下絕不狗您就是讓抹脖子,屬下都絕不會有半分猶豫!」
「想死了升官是吧?」
王文一臉鄙夷的看著他:「淨想美事,你小子這輩子不給老子工作到一百歲,我保管你把腦袋割下來,你都死不了!」
萬黎:「哦呵呵呵——」
王文:「別墨跡了,抓緊時間吃兩口飯,滾去把蠱巫和趕屍兩脈的話事人,找來跟我談談,我兩個身份,你隨便挑一個跟他們談誰要敢不來,我就親自上門去請他。」」
萬黎看了一眼桌上孤零零的一盤清蒸魚,再瞅著了一眼還在冒煙廚房,咽了一口睡沫說道:「尊上——咱這也不急於一時吧?」
王文不屑的偏過臉:「你要想和張天師同桌吃飯,儘管墨跡!」
萬黎愣了愣,一臉懷疑的說道:「張天師回來這種地方吃飯?不會吧?」
王文氣得想在這個耗子精頭上暴扣:「我都能在這裡吃飯,張天師憑什麼不能來?」
「是這個理—
一道帶著笑意的蒼老聲音適時傳入小飯館裡。
萬黎應聲一扭頭,就見到一道身穿尋常的藏青色寬大道袍,身量極高、骨架又十分粗壯,卻一點都不顯得剽悍,反倒給人一種仙風道骨之感的魁梧人影,低頭笑吟吟的緩步走小飯館裡。
不是現任龍虎山天師張繼祖又是何人?
王文見了他,亦笑吟吟的起身捏拳揖手道:「見過張道兄,道兄還沒吃午飯吧?一起吃兩口?
張天師笑呵呵的捏拳回禮:「好啊,聽犬子說混世道友盛讚此間臘肉還不錯,老道厚顏前來蹭一頓飯吃。」
王文哈哈大笑:「道兄哪裡的話,此間可是道兄的道場,余不過借花獻佛罷了———」
萬黎聽到張天師的言語,起身拿起自己的碗筷就要給張天師讓位,卻被王文瞪了一眼,只得戀戀不捨的放下自己讓入手的碗筷,躬身退到一旁。
「新的,我都還沒用過呢·——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