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犁庭掃穴
第151章 犁庭掃穴
三月十八日,盪魔將軍府第一次全面破山伐廟行動,正式拉開了序幕。
城南軍營兩千官兵,背上鋪蓋捲兒,乘漕船沿運河途經泰州、興化、淮安等地北上徐州,一路掃蕩各地作祟的妖魔鬼怪,而後迴轉洪澤湖進淮水,先經濠州蕩平塗山狐冢,再西進壽州滌盪八公山鬼蜮,而後轉陸路南下銅陵,順長江東進蘇州去會一會太湖水君,最後返回揚州……全程六千餘里。
沿途不但有洪澤湖水府保駕護航,還有各府將軍府督查室就地提供各項補給,行軍壓力極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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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王文的心裡,純粹是將此番破山伐廟行動,當成了一次長途拉練,順道把那些山中無老虎、猴子稱大王的小妖小鬼兒,餵給底下的鎮魔衛們開開眼、見見血,以免他們葉公好龍,日後真上手處理妖魔鬼怪案件時才手忙腳亂,白白送了性命。
諸如「蕩平塗山狐冢」、「滌盪八公山鬼蜮」這些行動重點,他都不準備讓底下的鎮魔衛們一同前往,超出他們的力量層級太多的戰鬥,會嚴重打擊他們的積極性……
兩千官兵在清晨的薄霧之中悄悄開拔,並未驚動揚州的老百姓們。
前來送行的,除了以黃興德為首的一干清河幫幫眾之外,就只有以趙志凌為首的一干都鎮魔司將校。
他們站在碼頭對岸,看著兩千鎮魔衛背著鋪蓋卷,有序的登船,抬手向王文揮手。
王文頂盔摜甲立於首船船頭,也笑著向他們揮手作別,清晨的河風掀起他鮮紅的披風獵獵飄蕩,襯托著他雄壯的身姿,就好似是一桿永不傾倒的大纛。
都鎮魔司的人群當中,有人小聲蛐蛐咕咕道:「這王將軍,還是一如既往的小心眼啊!」
周圍的人,一齊扭頭望向說話的人。
說話的人是李衡。
他詫異的迎著眾多疑惑的目光,反問道:「你們忘了?他很早之前就提過,要發動一場拉網式的全面排查,逐個山頭、逐個山洞的清查轄區內所有妖魔鬼怪,掌握它們的信息、了解它們的動向、提前排除所有不安定因素,化被動為主動啊!」
眾人愣了幾秒,忽然想起來……好像是有這麼個事,就在當初他手下的陳三刀,被討封的黃皮子咬死之後。
程先無語的開口道:「真難為你了,竟然還記得這事兒。」
他不認為王文今時今日的行動,與那件事有關。
畢竟這都已經過了大半年了,中間還發生了這麼多事,王文都從一介假少秋官,一躍為自領一軍的盪魔將軍了,正所謂時移世易、人走茶涼……
李衡卻不這麼認為:「你就說是不是這麼個事吧!」
程先張口就欲說「當然不是」,可話臨出口之際,他又遲疑了、不確定了……
「你們還有心情關心這些?」
趙志凌適時開口,終結了二人的爭執:「他盪魔將軍府有二千五百官兵,我揚州都鎮魔司亦可有二千五百官兵,而今他盪魔將軍府都已放眼整個淮南道、破山伐廟,而我揚州都鎮魔司卻連揚州一府之地都尚未打掃乾淨,爾等當真不覺得羞愧嗎?」
他的語氣有些重,眼神深處涌動著壓抑不住的火氣。
周遭的眾人聞言,都不由的露出了訕笑,心說衙門裡到底有多少鎮魔衛,你心頭還沒點數嗎?
都鎮魔司沒有明確的軍級編制,但每名少五官麾下可統領五百鎮魔衛,合起來也的確二千五百官兵的編制……
只是吧,揚州都鎮魔司的鎮魔衛,就從未滿員過!
自打王文右遷淮南道盪魔將軍之後,揚州都鎮魔司的存在感便每況愈下,如今揚州城內,提及鎮魔司、鎮魔衛,人們議論的都是盪魔將軍如何如何威武、盪魔將軍府如何如何了得,鮮少有人想得起他們揚州都鎮魔司。
偶爾有人提及他們揚州都鎮魔司來,那都必然是拉踩,拿他們都鎮魔司當丑角,襯托盪魔將軍如何如何了得,盪魔將軍府如何如何威武。
偏生他們都鎮魔司還真就拿不出過硬的戰績,去跟盪魔將軍府掰頭。
如今都鎮魔司的鎮魔衛,出門買個炊餅都得謊稱自己是盪魔將軍府的人,才能買到一個大炊餅……
今日趙志凌來碼頭,可不只是為了送王文來的。
他是來親眼確認,王文是否當真隨大部隊離開揚州了……六千里路程,再快也得三五月才能返回揚州吧?
這三五個月的空檔,豈不是他們揚州都鎮魔司重振聲威的好時機?
「你們就算不為本官爭口氣,總得為自己爭口氣吧?」
眼見眾人心虛訕笑,趙志凌心頭的火氣都快壓不住了:「難道你們就甘心,一輩子都被他盪魔將軍府壓在頭上?本官要求也不高,他盪魔將軍府不是在整個淮南道發起破山伐廟行動嗎?本官只要求爾等,在揚州一府之地發起破山伐廟行動,逐個山頭、逐個山洞的清查轄區內所有妖魔鬼怪,掌握它們的信息、了解它們的動向、提前排除所有不安定因素,化被動為主動!」
眾人震驚的看著他:『你連一個字兒都不捨得改嗎?』
好一個鄙視王二虎、理解王二虎、成為王二虎!
站在船頭的王文,隔著數百米江面清晰的聽到了他們之間的對話,失笑的轉身走下船頭:「草,捲起來了!」
徐武適時迎上來,叉手道:「啟稟將軍,府中將士登船完畢,應到兩千一百一十六人,實到兩千一百一十六人。」
王文點了點頭,一揮手道:「開拔!」
徐武:「喏!」
他轉身按刀快步離去,不多時,排成一字的船隊便在一陣整齊雄壯的撐杆、搖槳號子聲中,平穩的逆流而上。
而在人眼看不到的水下,上百條體大如漁船的強壯黑魚,周身捆著鎖鏈,正奮力搖曳著尾鰭,拖拽著漕船前行。
……
龐大的船隊,沿著京杭大運河平穩的逆流而上。
沿途每逢碼頭皆靠岸,派出大量鎮魔衛,一邊補給飲水和糧秣、一面掃蕩該地作祟的妖魔鬼怪。
有洪澤湖水府和將軍府督查室提供的情報,再加上陰差營作斥候開道領路,領了任務的將軍鎮魔衛,先根據情報制定作戰計劃,而後下船後就直奔主題,既不走冤枉路、也決不會不會撲空,給人一種藥到病除的美感!
再加上當地的將軍府督查室專員,提前發動當地官紳大戶配合盪魔將軍府的任務。
最終就形成了,盪魔將軍府的船隊沒到一地便紅旗招展、鑼鼓喧天,短時間內藥到病除之後,馬上進入軍民一家親的環節,底層的鎮魔衛們去為百姓劈柴擔水、修橋鋪路,軍官們則去赴各種各樣的宴、收各種名目的孝敬儀呈,然後大傢伙回到船上,四四六六分一分,快快樂樂的繼續上路,前往下一個碼頭。
王文不刮窮鬼的錢,但為富不仁的官紳大戶的錢,他卻是沒理由放過!
什麼?
他怎麼知道那些官紳大戶為富不仁?
你當那些將軍府督查室專員,是幹什麼吃的?
哪些人必須得出血,哪些人不必出血,哪些人得出大血,哪些人意思意思就行了……
當地的將軍府督查室專員,提早就已經安排好了!
包括哪些要錢不要命的人,該如何敲打,徐武這邊都是有章程的!
王文也不擔心自己的肆意妄為犯忌諱。
在大周統治階層的眼裡,這些官紳大戶才算民,而那些窮苦老百姓,連民都不算。
他一個武將,不刮這些官紳大戶才犯忌諱,不幫襯百姓幫襯官紳大戶才犯忌諱……
再者說,鴻泰皇帝雖然給了他開府建牙的權利,也批了錢糧給他開府建牙。
但至今,他盪魔將軍府都還未收到來自朝廷的半個銅板。
也就是說,盪魔將軍府發展到現在的所有錢糧消耗,大部分都來自於各界「愛心人士」的「慷慨解囊」。
他不刮這些官紳大戶怎麼辦?
難道全讓他們爺倆自掏腰包?
那不是造反嗎?
所以,王文颳得那叫一個心安理得、熟能生巧,既解決了錢糧的問題,又敲打個轄區內的官紳大戶,何樂而不為呢?
而各地的官紳大戶們,也大都給得十分痛快,畢竟盪魔將軍府可是先辦事兒,後收錢,這種誠信商家,上哪兒找?
船隊就這麼浩浩蕩蕩的一路北上……
漕船既是軍營,也是機要收發室、作戰會議室。
每日裡,都有大量妖魔鬼怪的情報,經由洪澤湖水府和陰差營,送抵將軍府船隊。
將軍府船隊一面掃蕩那些小妖小鬼的同時,也在不斷收集完善那些占山為王的大妖鬼王的信息。
整個淮南道妖魔鬼怪復甦的形式,也日漸明晰。
四月十五,船隊抵達洪澤湖,停靠三日。
敖青作為東道主,親自宰殺一頭圓桌大的老鱉,配合大量積年寶藥熬成十鍋十全大補湯,給全軍將士進補。
謝之軒憑藉一碗老鱉湯,順利修成《滄瀾九迭浪》第九重,功力突破至後天境,成為了王文之下的盪魔將軍府第一高手。
其餘鎮魔衛,亦各有精進,哪怕是那些進入將軍府之前從未修習過武藝的鎮魔衛,都憑藉這一碗老鱉湯順利的修出了暗勁。
一時之間,兩千將軍府鎮魔衛,竟難以找出一個明勁級的武者。
這就是時代的紅利……
四月十八,船隊繼續北上,九日後,船隊抵達宿遷,今日第一頭鮮紅級的危險妖物「鐵頭霸下」地盤內。
是夜,王文親自出手,鏖戰那頭體大如馬車,爪生鱗甲、口生獠牙、背生尖刺的大烏龜。
翌日,他扛著那頭大烏龜返回船上,親自抄刀剔出一堆烏龜肉,給全軍將士進補,至於那副生滿倒刺的龜殼,則遣人送往京城表功。
他用法眼看過,這頭大烏龜身上有煞氣但無怨氣,害過人但未吃過人,實力比巢湖那條大鱷魚還要強。
王文原本有意打服它,栓上鐵鏈拉船的。
奈何這玩意兒智慧太低,聽不懂人話。
王文著實是廢了不少手腳,才將其打死。
打死了「鐵頭霸下」之後,船隊繼續北上徐州。
五月十一,船隊抵達徐州,王文令船隊靠岸修整七日,將諸多公務託付給徐武。
而後,便帶著幾名陰差離開船隊,騎著黑二牛北上前往黃河……
五月中下旬,黃河即將進入夏汛。
他來的正是時候!
王文在黃河邊上等待了不過兩三日,便聽聞麾下陰差匯報稱黃河上游連日暴雨,下游水漲三丈尺、洪流若泥漿。
他騎著黑二牛順著黃道一路南下,終於在一段河道狹窄處,見到了他想要的洪流……
「咚……」
王文站在暴雨中,將一節腰身粗的枯木扔進洪流當中,就見那節枯木在洪峰中起伏了兩次,便從中斷為了兩截。
洪流可怕的從來都不止是河水湍急,而是河水之中裹挾了大量的砂石,常人下水後被那些砂石一衝撞,不死都得重傷……
黑二牛拉長了脖子,望著遠去的兩截枯木,不無擔憂的低聲道:「老爺,這情況,您還要下水?」
「嗯,問題不大!」
王文思索著,手腳麻利的扒下身上的鎧甲和衣物,扔到黑二牛背上。
他當然會避水訣,當他來黃河就是來接受洪流沖刷的,掐著避水訣,還怎麼經受洪流沖刷?
「你不要亂走,就在這裡等我……」
很快,他就赤條條的只剩下一條短褲,而後,他活動了一下脖頸和四肢後,便一個猛子飛身扎進了黃河裡。
還未等他穩住身形,便有無數的石頭仿佛雨點一樣狠狠的砸在了自己的身上,小的不過雞蛋大、拳頭大,大的足有水桶大、磨盤大!
饒是他有圓滿級的鐵布衫護體,仍被這些石頭砸得胸口發悶……
他不敢遲疑,立馬沉入河底,紮起馬步,硬頂著洪流和亂石,暗自默念《九劫歸元體》第一重的心法。
《九劫歸元體》第一重的行功路線圖和心法,他早已爛熟於胸,很快排除了心頭雜念,進入了入定的狀態。
不多時,他便感知到到絲絲縷縷說不清道不明的奇異力量,順著周身毛孔湧入體內,仿佛脫韁的野馬一樣,在他體內橫衝直撞!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