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大爭之世
第137章 大爭之世
「膨。」
山崖岩壁碎裂一個大洞,一條甲胃碎裂、百足殘缺的大豌蜓著從山壁內部衝出,
抖出三對透明似蟬翼的羽翼,拼了命的朝山崖下方的山澗電射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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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條大,足足有一丈多長,那腰身比水桶還粗,一身黑得發亮的幾丁質甲胃在月光下反射著鋼鐵光澤,上百條兒臂粗的金黃節肢足就如同刀刃般,血紅的掙獰頭顱更是在黑暗中閃爍著猩紅的光芒·.
這種大貨,常人只怕遠遠望上一眼,都會渾身雞皮疙瘩亂竄。
「轟—.」
岩壁碎裂出一個人形大洞,王文擎著破曉槍從煙塵之中衝出,怪笑著縱身追向那邊那條蜈:「長翅膀?長翅膀也逃不掉喲!」
亡命逃竄的大蝸扭頭一看,嚇得頭頂迎風飄動的兩條觸鬚都下意識的貼在了腦後,
它驚恐的張開獰的口器尖叫道:「你不要過來啊!」
「噗。」
它噴出一蓬黑中帶紫的毒氣,如同從水底升起的水泡那樣,迎面撲向王文。
有方才從地上打到地下被全方位壓制、花式吊打的慘痛教訓,大蝸壓根就沒敢奢望這一口提煉百蟲之毒混合山間瘴氣凝練而成天龍毒物,能奈何得了身後那條生猛得不似人類的莽漢,只求這毒氣能阻擋他幾息,為它爭取些許逃命的時間。
「雷來!」
王文眼見毒霧撲來,大笑著釋放出一股強橫的絳宮雷,以真氣外罡之法將絳宮雷籠罩全身,如同遊戲裡的魔法師頂上金色魔法盾那樣,加速穿過氮氬的毒霧,追上那邊那條亡命奔逃的大,扭腰一槍扎了過去。
適時,大蝸已奔逃到河面之上,臨入水之際,它回頭查看王文的位置,便見這惡漢隔著兩丈開外,拿著那根小牙籤亂捅,懸著的心總算是放下了:「你夠得著嗎你就捅?」
它自信回頭,預備入水。
但就在它回頭的那一瞬間,就陡然感覺到後腦劇痛,一低頭,就發現一節寒芒閃耀的槍尖從自己下顎穿出。
「怎麼會?」
它心下然的,奮力甩動尾部一招神龍擺尾,拍向身後那惡漢,卻一尾巴拍在了槍桿上,只能順勢纏繞在槍桿跟上,「哎吱」尖叫著拼命發力,意圖將捅穿自己頭顱的槍頭拔出來。
「老老實實跟我回去泡酒吧,酒缸才是你的歸宿啊!」
王文大笑著單臂挑起大蜈,脫手一擲,一槍將大蝸釘在了岸邊的鵝卵石灘上。
這一擲的劇痛,令大蝸越發拼命的掙紮起來,可任由它如何扇動六隻蟬翼、如何豌粗壯的身軀發力,都無法拔起這條看似輕飄飄的鋼槍。
王文落在河面上,不疾不徐的踏水一步步走上河岸。
他走到大蝸身後,瞅準時機一腳踩中它瘋狂掙扎的尾部,將其整條踩在腳下,而後伸手去抓破曉槍。
「好漢饒我性命———
感知到森冷的槍鋒在自己腦袋裡轉動,大驚恐欲絕的張口疾呼道,那一口地道的江淮官話,讓王文擰槍的動作微微一頓。
運河上那條胖頭鯉會說人話也就算了,那胖頭鯉畢竟是攔路收保護費的,沒少和人打交道。
什麼時候深山老林里的山貨,也能說一口地道的江淮官話了?
瞅這山貨的模樣,也不像是能混跡人世的精怪啊!
察覺到鋼槍停頓了,大蝸連忙又說道:「啟稟好漢,小妖乃是巢湖龍王魔下鑽山頭領,好漢若能饒小妖一命,小妖必定向我家大王感念好漢恩德」
巢湖龍王?
王文撓了撓額角,暗罵了一句「他媽的」,心說:『這外頭到底都變成啥樣了?怎麼走兩步就崩出來一個龍王來?』
上回出遠門,他聽到了一個「洪澤湖龍王」的名頭。
這回出遠門,又蹦出來一個「巢湖龍王」的名頭。
咋的,十年之期到了?龍王都扎堆兒往外冒?
他胡思亂想著,末了忽然又意識到一個嚴重的問題:『巢湖是屬於淮南道吧?洪澤湖好像也有一部分在淮南道境內—
他之所以會如此清楚這兩處湖泊的歸屬,卻是因為這兩處湖泊都是十分重要的水道。
洪澤湖是運河聯通汴河和淮河的咽喉要道,而巢湖是連接長江和淮河的重要水道,兩地的水運貿易都十分繁榮,頻繁滋生水匪,以往漕幫幾乎是每隔一兩年就要在這兩處水道與當地水匪火併,而每回火併都是漕幫江淮所有堂口一起出錢出人出力,王二虎就曾經參與過洪澤湖火併。
從這個角度來分析,那倆「龍王」占據著兩處重要水道,大概率都是衝著兩地水運貿易繁榮、來往船隻稠密去的,打的也都是那些南來北往的水上人家的主意·與那些水匪無異!
王文是越尋思,越不得勁。
他有三重身份,地祗、官府、漕幫。
而這倆什麼勞子狗屁龍王,一腳就把他三重身份都給踩了一個遍!
你說那倆狗東西不通人性吧,它們又知道攔河收保護費。
你說那倆狗東西通人性吧,幹這種買賣它們又不曉得拜碼頭。
所以真相只有一個—.這倆混帳東西,壓根就沒把他黃山神、淮南道盪魔將軍王文,
當一盤兒菜!
說什麼不知者不罪,無論是黃山神,還是淮南盪魔將軍,都不是什麼秘密,但凡那倆狗東西有心關注這些事,它們就能打聽到黃山出了黃山神、淮南出了盪魔將軍。
倘若它們不知曉,那也只能說明那倆狗東西根本就不在意這些事,橫豎都是沒拿他王文當盤兒菜!
也別說什麼,以它們的身份,就算是找上門拜碼頭,王文也肯定不會待見它們云云。
這是一個態度問題!
它們在他王大官人的地盤上插旗,他王大官人可以瞧不上它們的禮,但它們不能不送禮!
總而言之就是那倆狗東西,已經取死有道!
王文當下緊緊的把住破曉槍的槍身,口中卻伴裝疑惑的低聲嘀咕道:「巢湖龍王?咋沒聽洪澤湖龍王提起過——.」
此言一出,他腳下的大蝸立馬喜出望外的說道:「好漢識得洪澤湖龍王?這不是大水沖了龍王廟,一家人不識得一家人了麼?敖青大王與我家黑大王乃是八拜之交,月前我家大王還去洪澤湖尋敖青大王吃過酒呢!」
「妖怪,休得哄騙洒家!」
王文半信半疑的微微一擰破曉槍:「你家大王若與敖青那廝若是八拜之交,洒家豈能從未聽那廝提起過?」
大蜈吃疼,慌忙大聲疾呼道:「好漢饒命、好漢饒命啊,小妖就是有吃雷的膽子,
也決不敢哄騙好漢啊,我家大王與敖青大王真是八拜之交啊,上上回敖青大王駕臨巢湖吃席,小妖還給它老人家獻過酒呢!」
王文緊緊的著破曉槍,笑道:「還敢胡說八道?好,你說你曾給敖青那廝獻過酒,那你洒家倒是要問問你,你可知曉那廝的跟腳?」
大蜈不假思索的大聲爭辯道:「小妖豈能不知?敖青大王乃是青蟒成蛟,方一化蛟便生雙角,都說敖青大王有青龍血脈,百年之內有望化去蛟形成就真龍之尊!」
我道是個什麼玩意兒,原來是蛇精病啊!』
王文鬆開破曉槍,放緩語氣:「你這混妖,還真見過敖青那廝—那你家大王又是個什麼情況?憑什麼與敖青那廝結拜?」
大蝸看到生還的希望,語氣越發討好,口若懸河的頗有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的架勢:「好漢有所不知,我家大王雖只是電龍化形,但它老人家身具一絲黑龍血脈,一化形便化生四臂,每條臂膀皆有萬斤之力,且善使一桿三股分水叉,有翻江倒海之能,當初我家大王與敖青大王爭還曾爭奪過洪澤湖基業,只因敖青大王更擅水戰,我家大王才惜敗一招....」
電龍?國家一級保護廢物揚子鱷?
王文愣了幾秒才反應過來:『這種戰鬥力都趕不上大鵝的小玩意兒,還能成氣候呢?
不過也是,這個時間段能成精的,不是祖上闊過,就是有點氣運在身上——·
這令他想到了自家那頭慫貨黑牛,那傢伙背上的鱗甲都快連成片了,鞍都快遮不住了。
有道是一步快,步步快。
靈氣復甦至今才多久,這些先天異種都整出龍宮、連成一片了。
若是再給它們一些時間,它們還不得圈地為王,明刀明槍的跟人族爭奪天下?
必須得抓緊時間處理了,否則必成大患!
思及此處,他又聯想到了海里那些大傢伙,那些大傢伙的本錢本就比內陸這些妖怪雄厚,海里資源豐富又沒有玄門修士爭奪,等到那些大傢伙起勢「大爭之世啊!』
他心下感嘆著,手中鋼槍一攪,他腳下這條仍在碟碟不休的大登時就閉麥了,緊繃的身軀也委頓了下去。
方才落地之前,他就已經用法眼看過了,這條大蝸的妖氣里有怨氣和煞氣在翻滾,
這玩意兒害過不少人他尋思了片刻,將神念探入隨身攜帶的神宮法器內部,詢問宮中諸多陰差:「有誰熟悉巢湖周邊環境?」
神宮內部的一干陰差沸騰了片刻,很快就有一名陰差出列,單膝點地,叉手道:「啟稟尊上,卑下阮大毛,曾任巢湖游奕水卒,自問對巢湖周遭水道還算熟悉。」
「就你了!」
王文當即將這名陰差攝出來,和顏悅色的頜首道:「大毛啊,領我去巢湖走一遭吧。」
阮大毛看了一眼他腳下那條大蝸,激動的發抖的叉手道:「喏!」
王文單臂擰著破曉槍,挑起腳下這條大蝸扛起肩上,騰空而起。
阮大毛見狀,連忙飄起,左右觀察了一番周遭的環境後,面向東方向王文作了一個「請」的手勢:「卑下給尊上領路。」
「你們都是本尊磨下的兵將,何卑之有?往後就稱屬下吧—」
阮大毛聞言,看他的眼神越發狂熱,叉手:「謹遵尊上法旨!」
他在前邊慢悠悠的飄,王文跟著後邊不緊不慢的飛。
通過方才這條大的訴說,他不難判斷出,巢湖那條大鱷魚是個戰士型的妖怪,而且戰鬥力遠不及洪澤湖那條蛇精病。
既然如此,他索性就順道過去看看。
要是打得過,就順手收拾了,免得日後再多跑一趟。
要是打不過,他一個人也好跑路,沒啥後顧之憂。
至於會不會白給壓根就不在他的考慮之中。
手握6180點功德,他能白給?
天道大老爺不要面子的啊?
與管轄權略有爭議的洪澤湖不同,巢湖乃是實打實的淮南道屬地,他的轄區。
他趁早收拾了這條大鱷魚,總好過以後這條大鱷魚鬧出大動靜兒來,再來收拾。
正好,還可以當做新官上任的第一把火送往京城,換取皇帝老子對他支持。
至於洪澤湖那條蛇精病·
目前沒有度量衡,他估計不了那條蛇精病的斤兩。
但按照他目前的計劃,最好是能等到盪魔將軍府落成之後,再將其當做盪魔將軍府的第一次團建活動,在整個江淮地區,打響他盪魔將軍的名號。
中間這個時間差,正好夠他再提升一波。
一人一鬼往東方飛了約莫有兩刻多鐘,輕微的浪花翻湧聲就傳入了王文的耳中。
阮大毛熱切的叉手道:「尊上,此地便是巢湖,請尊上示下!」
王文看了一眼黑的湖面,抬頭笑著頜首道:「後邊的事,你們暫且還幫不上忙,
先回去吧。」
說著,他一揮手,便將阮大毛收回了神宮法器之中。
而後,他挑著大蝸蚣,開了法眼在廣闊的湖面上來回穿梭著仔細尋找。
就這麼漫無目的的尋找了約有一個多時辰,他的法眼終於在一處靠近湖岸的水體之中,發現了幾縷妖氣。
他當即靠過去,放出神念探入湖面之下,才發現這處看似靠近湖岸的位置,湖水卻異常的深,他的神念往湖面之下至少探了有三十多米,才在湖底靠近湖岸的方向發現了一個足有兩丈多高的洞口,兩隻磨盤大的螃蟹仿佛看門的守門兵丁一樣,靜靜的趴在洞口兩側的淤泥當中。
王文的神念探入洞口之中,就只感到洞內妖氣瀰漫,大量散發著微弱妖氣的魚蝦蟹,
成群結隊的穿梭在洞內的各個角落。
而的神念,往洞內延伸了約有兩三里,才終於冒出了水面,來到了一方乾燥的地下空間。
在這方地下空間裡,也分布著很多散發著微弱妖氣的妖怪,揚子鱷、蛇、蛤這氣象,簡直比他那黃山還要興旺,顯然不是巢湖這一處水域能養出來的。
再結合他肩上這條大蝸的身份和位置,王文很輕易的就得出了一個結論:這條大鱷魚,在有意識的聚集成精的妖怪!
很快,王文的神念就在那處洞穴深處,發現了一條仰躺在虎皮大椅喝酒吃肉的人形惡漢!
那惡漢身高怕有一丈二,生得黑皮豬鼻、兩腿四臂,一頭水草似的綠髮,渾身筋肉郵扎,腰間圍著一條辣眼晴的豹皮裙,身旁倚著一條橫樑粗的三股叉,一身烈烈妖氣似火上烹油,油中是無數怨氣和煞氣在翻滾·
這是王文第一次見到人形的妖怪!
他沒有猶豫,神念衝上就是「啪啪」兩個大逼斗,搶在了這惡漢的臉上。
「吼—.」
要時間,一道暴怒的吼叫響徹寬敞的地下岩洞。
滿洞妖怪都應聲暴動起來,仿佛無頭蒼蠅一樣在洞內亂竄。
而飄在湖面上的王文,卻不緊不慢的用破曉槍撬開大的口器,從它下顎處取出了一顆雞蛋大小、在黑暗中閃爍著鮮紅光芒的珠子,然後抬手將大蜈扔進水裡,任由其飄飄蕩蕩的落向水下的洞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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