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6章 與絕望中閃耀的銀藍之光(5k)
第566章 與絕望中閃耀的銀藍之光(5k)
深淵的侵蝕已經將天空染黑。
(圖中的黑色太陽,也是古斯托特的外在形象)
空艇墜落之地,防線。
「快撐不住了!」
一個年輕的戰士喘著粗氣,揮出武器的動作已經變形,顯然是達到極限了。
伊安珊手中的長柄戰錘(訓練槓鈴)砸碎了一個衝進來的魔物的頭顱,粘稠的暗紫色血液濺在她剛毅的臉龐上。
她的眼神銳利依舊,但心底卻愈發的沉重。
「浮空城的支援多久可以過來?」
她對著身後的駕駛室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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夥計們沒有太多的戰鬥能力,被他們保護在身後。
「按照墜落前的距離,我們距離浮空城至少有一百五十里以上的路程,除非是浮空城開動,否則,至少要四十分鐘以上。」
夥計帶著絕望:「我們至少還要撐二十分鐘—」
說是二十分鐘,但大家都很清楚,浮空城不可能過來的。
最多就是武裝平台聯合體過來,那至少要一個小時。
一個小時·都夠這些深淵魔物把他們吃干抹淨了。
伊安珊也是有些無力,她轉頭看向瓦雷莎:「等不到支援了,瓦雷莎,你能衝出去嗎?」
牛牛有些遲疑的看向眾人,周圍的魔物雖然多。
但如果她全力奔跑,或許,是有機會衝出去的。
可,她真的能丟棄大家,自己逃出去嗎?
瓦雷莎搖頭:「不,我不要丟下大家。」
說著,她直接化作一道雷光身影,不斷穿梭在魔物群中,企圖減少靠近的魔物,為其他戰士降低壓力。
「瓦雷莎」
伊安珊一錘轟碎一頭魔物,看著奔跑中創飛一頭頭魔物的瓦雷莎,卻再也說不出讓她先走的話了。
可是,即便瓦雷莎全力奔跑,也不可能創飛所有魔物。
越來越多的魔物匯聚過來,突破瓦雷莎的車道,湧向了空艇防線的戰士們。
看著這一幕,阿卡特揮舞著兵器,大喊道:「為了納塔!」
「為了納塔!」
「為了納塔!!」
阿卡特的怒吼如同投入滾油的火星,瞬間點燃了瀕臨熄滅的篝火。
防線之上,沃陸之邦的戰士們雙眼赤紅,被名為絕望的重石壓彎的脊樑猛然挺直。
呼喊聲化作決絕的號角!
疲憊不堪的手臂奇蹟般地重新灌注了力量,扭曲的動作被復仇的意志拉回正軌。
刀鋒劈砍、箭矢離弦、戰錘揮舞,一時間竟將衝到近前的魔物砍翻一片!
甚至有一種勝利就在眼前的感覺。
然,正如最精密的鐘表也無法抵擋時間的磨損,最熾烈的爆發也難抵如潮水般永不枯竭的瘋狂。
「呼......」」
一聲短促的悶哼在左側響起,一名年輕的戰士剛剛兇狠地捅穿了一隻魔物的喉嚨,下一刻卻因脫力,武器脫手落地。
僅僅這一瞬,另一隻魔物腥臭的利爪已無聲無息地穿透了他胸前的護甲。
他低頭看著胸前探出的尖爪,噴出一口鮮血,眼中的怒火在快速消散,只餘下難以置信的空洞。
這並非孤例。
戰士們胸腔里那被口號和憤怒壓榨出的最後一絲力量,像是擠干最後一滴水的海綿,正在以驚人的速度流失。
爆發後的急劇衰竭,比之前那緩慢增長,積累的疲憊更加致命和令人絕望。
阿卡特和伊安珊也已經是強弩之末。
他們幾乎用盡了肺腑中的最後一股氣,握著武器的手心虎口早已崩裂,血流不止,卻還在咬牙堅持。
瓦雷莎的速度也無可避免地慢了下來。雷光不再如同匹練,開始斷斷續續閃爍。
防線,已然搖搖欲墜。
但此刻,戰士們的內心沒有絕望,只有死志。
那一聲為了納塔,已經驅散他們內心的迷茫。
殺一個夠本,殺兩個賺一個,他們堅守到現在,已經賺大了。
「殺!」
戰士們榨乾自己的力量,再一次喊殺。
只是,魔物的潮水,依舊看不到盡頭,它們重複地衝擊著防線,直至將這最後的微光徹底吞沒「心臟被洞穿,生命力流逝,真是脆弱的生命啊。」
「雖然是為了收集敵人的信息,但也不能讓你們真的死了。」
「這可是父神交代的第一個任務,需要完美完成才是。」
銀藍色的光輝悄然從一個倒地的戰土身上流過。
若是有醫生在這裡觀察,就會發現本該失去生命的戰士,居然還有些許氣息留存。
被洞穿的心臟奇蹟般的癒合。
若不是胸口的傷口還在,恐怕有人會以為剛才發生的一切,都是虛妄的。
只可惜,大家都是死戰,不可能蹲下來查看已經倒地的戰士。
隨著戰鬥的進行,一個又一個的戰士倒下。
銀藍色的光輝也在不斷的流轉著。
直到那不斷奔跑的身影一個跟跪,差點摔倒。
瓦雷莎也到達極限了。
「瓦雷莎!回防!」伊安珊厲聲喊道,聲音嘶啞可惜,瓦雷莎已經再無半點氣力。
周圍被她阻斷的魔物獰的嘶吼著,污穢的利爪伸出,就要將這位牛戰士撕成碎片。
在阿卡特悲傷,在伊安珊擔憂,在諸多戰士憤怒的目光中-漆黑的浪潮將瓦雷莎覆蓋。
似乎,這已經是瓦雷莎最後的結局。
然而!
在眾人的注視中。
一抹銀藍色無端的從瓦雷莎被淹沒的地方亮起。
沒有絲毫預兆,它就那樣突然的亮了起來。
在暗紫色的深淵獸潮中,顯得那般的突兀。
而當這抹突兀的銀藍色光輝刺破覆蓋瓦雷莎的魔物陰影時,時間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
瘋狂的嘶吼,殺意的咆哮,深淵魔物的狂吠,都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壓下。
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聚焦在那片驟然亮起的光芒上,大家內心不禁出現一絲希望。
似乎,戰況迎來了變化。
下一個瞬間,光芒暴漲!
如同旭日噴薄般的銀藍色烈焰,轟然從魔物堆中爆裂開來!
吞沒瓦雷莎的漆黑浪潮被這神聖的光焰瞬間掀翻!
在那焚盡污穢的銀藍之火核心,一個身影凝聚成形。
那是一位非人,或者說超然的存在。
她的形態並非血肉之軀,而是由純粹流動的銀藍色光輝與信息粒子流編織而成,光焰勾勒出修長,優雅的姿態,像是身披著熊熊燃燒卻又不傷分毫的火焰外衣。
長發是純粹的銀藍粒子光帶,向後流淌飄飛,飄逸非常。
面容模糊在柔和卻刺眼的光輝中,唯有一雙眼晴,那似乎是最深邃的宇宙星空,無數星辰在其中誕生又湮滅,蘊含的信息量足以讓凡人靈魂戰慄。
神之長女·因芙瑞婭。
信息姿態。
她就靜靜地懸浮在那裡,是污穢深淵中唯一至純至淨的光源。
而在她的下方,完全脫力倒地的牛牛雙眼緊閉,似乎在等待深淵爪牙加身,片刻後,卻沒有什麼痛覺傳來,牛牛小心的睜開眼睛。
「款?」
自己好像沒有死。
牛牛下意識的抬頭,便看見了那神聖的身影。
「好——好美。」
因芙瑞婭並沒有理會牛牛的視線,只是看著周圍依舊洶湧的魔物潮汐,周身的銀藍之火開始暴漲。
「銀焱灼世·萬息成灰,以爾等之餘燼,宣誓信息之偉業。」
因芙瑞婭的聲音清亮而極具穿透力,如同神之宣告。
隨著她的宣告,那自虛空中燃起的銀藍色火焰如同獲得了生命,猛地咆哮開來!
若深淵魔物形成了黑潮,那麼,銀藍色的火焰便是新的火海巨浪。
這火焰帶著一種冰冷的,純粹的,焚盡一切餘數據的意志,向著四面八方席捲而去!
被它觸碰到的深淵魔物,沒有掙扎,沒有哀嚎,那些污穢扭曲的血肉,翻騰的深淵氣息,在接觸到銀藍之火的瞬間,就仿佛澆上了熾烈的汽油!
熊!!!
刺目的銀藍火焰猛然暴漲,如同添了新柴。
無數魔物直接被銀藍之火吞沒,它們甚至來不及做出反應,恐怖的火焰就順著它們與深淵污穢的連接點、沿著它們扭曲能量運行的信息脈絡,勢不可擋地滲透,蔓延。
在戰場上觀察了這麼久,因芙瑞婭很明白,深淵魔物不是最重要的。
真正帶來影響的,是那些將空艇擊落的「深淵瘤石」。
正是這些一深淵瘤石」存在,所以魔物潮汐才會源源不斷。
而因芙瑞婭要做的,就是沿著這些魔物的氣息,讓銀藍之火將一深淵瘤石」也一併滌盪。
不過,在沃陸之邦戰士們的眼裡,自然就看不到深層次的維度了。
他們只看見魔物污穢的軀殼成了最好的燃料,無數魔物如同干透的稻草遇上了火星,瞬間被點燃,在極度痛苦的痙攣中化為一座座劇烈燃燒的銀藍色火炬!
壯觀!駭人!
整個戰場,在幾息之間,便被銀藍之火徹底點燃!
視野所及,不再是無邊無際的暗紫魔潮,而是延綿開來的熊熊燃燒的銀藍色火海!
火海邊緣在瘋狂向外擴張,吞噬著一切膽敢靠近的深淵污穢。
這突如其來的、如同神跡般的逆轉,讓沃陸之邦殘餘的戰士們完全呆滯了。
前一秒,他們還在絕望中做最後的殊死搏殺,看著同伴倒下,看著瓦雷莎被吞沒,以為自己的生命已然走到盡頭。
下一秒,覆蓋而來的死亡陰影就被這銀藍色神聖烈焰所焚盡!
「那那是什麼光?!」一個手臂受傷的戰士喃喃道,眼睛瞪得溜圓,望著那在魔物中勢如破竹的火焰,以及火焰核心那神聖到令人不敢直視的存在。
「是神跡是神在眷顧納塔嗎?」另一個戰士聲音顫抖,瀕臨崩潰的精神因為這純粹的光明和恐怖的反擊力量而得到了巨大的支撐,眼中重新燃起光。
銀藍之火也是火,在戰士們的眼裡,火-就是納塔的希望。
阿卡特緊握著沾滿污血的戰斧,粗重的喘息聲中帶著難以置信的激動。
他看著那火海中優雅懸浮的身影,又看向遠處被銀火阻隔,不敢再靠近的魔物洪流,胸膛劇烈起伏,死志已被一種劫後餘生的震撼和巨大的希望感替代。
「有救了我們·—有救了!」
有什麼事情是比在絕望中看見希望更幸福的嗎?
阿卡特不知道,但他現在覺得這就是最幸福的。
伊安珊目光如炬,同樣震撼於這銀藍火焰的威能,但她的視線,更多的是停留在那道神聖身影的下方。
當看見瓦雷莎睜開眼晴後,她才鬆了一口氣。
而此刻,之前在駕駛艙內避難的商會員工,也透過破碎的觀察窗,看清了那席捲戰場的銀藍色火焰,以及那火焰核心處,神聖身影身上流轉的銀藍信息粒子流軌跡。
他們猛地一愣,隨即臉上的絕望和驚恐瞬間被狂喜取代!
幾乎是跳了起來,其中一人用力拍打著駕駛台,用盡全身力氣嘶吼,聲音穿透了防護罩的破損傳到外面:「是東家,是東家的力量!」
納塔人認不出來,他們還能認不出來嗎?
那銀藍色的光輝曾經籠罩楓丹,籠罩須彌。
作為金錢商會的員工,他們一眼就認出來了,這絕對是東家的力量啊。
「是東家?」
「金錢商會背後那位老闆?」
「王缺?那個傳說中的大商人?」
戰士們瞬間譁然。
之前商會員工說哪怕是浮空城的支援,也需要再堅持二十分鐘。
他們才會有些絕望。
因為浮空城不可能過來支援。
可現在,這銀藍色的光輝,居然是那位王缺王老闆的力量。
相當於浮空城沒有過來,但浮空城的主人過來了。
這如何能讓這些戰士們不激動?
因芙瑞婭沒有管這些激動的戰士,她的視線依舊停留在諸多魔物身上。
或者說,這些魔物背後延續的概念身上。
沿著魔物扭曲能量軌跡,銀藍色的火焰不斷蔓延,很快,在黑紫色的霧氣中,一顆巨大的「深淵瘤石」被銀藍色的火焰照亮。
(沒找到高清圖,從米游社扒的)
因芙瑞婭的目光看向了這些名為瘤石,其實是某些概念聚合體的東西。
銀藍色的信息在她眼眸中閃爍,試圖解析這種物質。
「一種—·印記?」
因芙瑞婭眼眸微閃,看出點東西來。
這「深淵瘤石」大概是某個高位存在的印記,落在大地上,相當於給這片區域打上那位存在的標記。
若是不清理,那位的力量就可以不斷的蔓延投射過來。
秀氣的眉眼微微一簇,因芙瑞婭不再猶豫,銀藍之火再一次開始沸騰。
似乎是察覺到危險,「深淵瘤石」也開始調集力量,企圖進行對抗。
但它終究只是古斯托特的印記,做多勉強算是軀體的一部分。
因芙瑞婭雖然剛剛誕生沒多久,在位格上卻絕不低於古斯托特。
銀藍之火如怒濤般撲向「深淵瘤石」。
「深淵瘤石」之上,幽紫能量瘋狂噴涌,妄圖抵禦這至純之焰的侵襲,卻在觸及的瞬間便被無情引燃!
銀藍之火,從來點燃的都不是物質與能量。
它的燃料是信息,是存在。
名為「深淵瘤石」的扭曲印記如同劣質數據般被解析,剝離,然後刪除殆盡。
隨著瘤石核心印記的徹底消失,那仿佛凝固的濃重霧氣也隨之瓦解。
天,亮了。
看著周圍的魔物,深淵氣息,奇怪石頭全都被解決。
原本就已經脫力的戰士們,再也堅持不住,一個個坐到在地。
雖然地上全是污穢,但他們也毫不在意。
只有伊安珊和商會員工,直接沖了出去。
跑向因芙瑞婭那邊。
伊安珊是衝著瓦雷莎去的。
而幾個商會員工,則是直接跑到了因芙瑞婭的面前,然後恭敬又好奇的問道:「請問您是?」
他們本來以為是王缺來了,但看見眼前的身影,這顯然不是東家,性別都不一樣。
「吾名因芙瑞婭,受父神之命,前來救助爾等。」
因芙瑞婭身上的銀藍光輝緩緩收束,從信息態退出,再一次出現在眾人眼前,便已經是銀藍裝甲的姿態。
(AI的,感覺反而沒有之前的味道了)
「父神?」商會夥計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王缺從未在商會中宣揚過他已登神。
對於商會的夥計來說,神這個詞彙,依舊是代指摩拉克斯。
當然,其他分會的夥計,也會理解為當地的執政。
但肯定不是王缺。
「你們應該稱之為老闆,東家」
因芙瑞婭的聲音並沒有多大的波動:「稱謂雖然不一樣,但代表的都是父神。」
對於人類對父神的稱謂,她並不感興趣。
在因芙瑞婭的眼裡,人類只是一堆信息的匯聚體,是最終要被納入信息維度的。
無論他們現在怎麼稱呼父神,最後都會成為父神力量的一部分。
至於父神讓她保護這些人,因芙瑞婭的理解是,人類活著,可以持續的產出信息。
若是死了,那就代表信息終結。
所以,活著比死了強。
不理會幾個夥計,因芙瑞婭的目光看向那些走向戰友戶體的戰士。
「你們要幹什麼?」
因芙瑞婭看見這些戰士將這些倒地的戰士堆放到一起。
阿卡特走過來:「他們都是為納塔犧牲的英雄,我們要帶他們回去。」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