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茶(求月票)

  第337章 茶(求月票)

  須彌城的街道上,抗議的人群如同滾雪球般不斷擴大。

  商販放下了手中的帳本,力工們放下了手裡的活計,連平日最漠不關心的鍍金旅團成員都加入了隊伍。

  他們中或許有人並不關心浮空城的事件,有人或許也只是看著好玩便加入了。

  可隨著遊行的進行,人群的高呼,內心對教令院的某些不滿,也開始逐漸釋放出來。

  人一旦從眾,情緒和理智便不是你自己的了。

  當然,也有人看出一些不對勁。

  發現人群中多出很多不應該出現的人。

  比如那些鍍金旅團,這些人加入進來,顯然是沒有什麼好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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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已經太遲了,停不下了。

  暗中把控節奏的愚人眾只能帶頭走下去。

  是的,遊行中最開始的人雖然是楓丹商人組織的,但把控節奏的一直是愚人眾的人。

  這場以正義之名的遊行,確實摻雜了太多不好的東西。

  教令院·智慧宮高處·大賢者辦公室。

  虛空終端正在阿扎爾的耳邊發出尖銳的警報聲。

  原本綠色的外觀都閃起紅色。

  這是高危警報的表現。

  「該死,怎麼會,那些賤民怎麼敢!」

  阿扎爾看著虛空傳回來的畫面,那些貧民加入遊行隊伍的樣子,眼眸中滿是怒意。

  自從成為新任大賢者後,他便很久沒有如此憤怒過了。

  他的命令很少有人能違抗。

  就是大巴扎那些貧民,說著要娛樂的話,也只能無奈的減少表演的次數。

  而現在呢?

  一群貧民,傭兵,商人正匯聚在一起,向自己表達不滿?

  呵!

  須彌是學者的須彌,這些傢伙算什麼?

  一群寄居在學城之上的臭蟲,也敢對主人耍顏色了?

  是的,在阿扎爾看來,是普通須彌人寄居在他們學者身上。

  雙方掌握的生產資料相差太大了。

  「通知三十人團,驅散這些不知好歹的傢伙。」

  大賢者的命令被虛空忠誠的執行了。

  在聚沙廳的三十人團收到命令,沒有什麼猶豫的,開始進行執行。


  這些聽令於大賢者的三十人團,都是深度的虛空用戶。

  本身的認知早已被虛空『腐蝕』,他們堅定的執行來自虛空的命令。

  哪怕這個命令看上去不對勁。

  鎮壓平民。

  很快,這些集結起來的三十人團便擋在了遊行隊伍的前面。

  傭兵們列成鐵壁,冰冷的金屬鋒刃在須彌城的陽光下泛著刺目的寒光。

  「奉大賢者之命,即刻解散遊行隊伍!否則我們將進行武力驅散。」

  為首的傭兵隊長聲音如同沙漠的夜風般凜冽。

  遊行隊伍最前排的愚人眾暗子攥緊了手中的橫幅:「我們只是要一個公道!教令院的不公平!」

  他呼喊後,人群中立馬傳來一陣陣的應和聲。

  「你們不能再這樣欺負我們了!」

  「要公平,要正義!」

  「魔鱗病患等不起!」

  「你們也有家人,難道就眼睜睜看著病人死去嗎?」

  「教令院有壞人!」

  「推翻阿扎爾!」

  面對人群的呼喊,傭兵隊長的面容冰冷,眼眸中沒有半點情緒,如同機械般開口:「最後警告,十息之內不散者,按暴亂處置。」

  冰冷的話語讓人群一陣寂靜。

  但,已經匯聚起來的情緒,怎麼可能因為一句話就平息下去?

  還是強行的壓制!

  人群後方突然爆發出怒吼:「去他媽的教令院!」

  一塊碎石劃破空氣砸在傭兵盾牌上,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這聲脆響如同點燃了火藥桶。

  「列陣!」

  遭受攻擊,傭兵隊長沒有半點猶豫,展現出絕對的戰鬥素質。

  舉起武器,三十人團瞬間化作殺戮機器沖入人群。

  金屬撞擊肉體的悶響混著慘叫炸開。

  人群開始下意識的潰散。

  但也不是所有人都在逃。

  之前不懷好意加入遊行的鍍金旅團開始趁機反擊。

  他們混雜在人群中,在各個刁鑽的角度對三十人團發起攻擊。

  如果說這些沙漠民最討厭須彌城中的那些人。

  除了高高在上的教令院高層外,他們最討厭的應該就是這些三十人團了。


  雖然同為鍍金旅團,但這些褪去了紅衣,換上了綠衣的傢伙,卻是教令院鎮壓他們的最大幫手。

  三十人團雖然把持聚沙廳,明面上有調解各個鍍金旅團矛盾的權力。

  但實際上,但凡他們敢去沙漠,沙漠民就會讓他們知道什麼叫真正的鍍金旅團。

  而現在,混亂之中,許多鍍金旅團肆意報復。

  加上愚人眾的小動作,一時間,三十人團居然拿不下這些遊行的隊伍。

  甚至隨著鍍金旅團的悍然反擊和愚人眾的暗中攪局,三十人團的陣型逐漸被破壞。

  原本潰散的遊行人群在短暫的混亂後,發現那些看似不可戰勝的傭兵竟被拖住了腳步,甚至有人被掀翻在地。

  頓時有人眼睛中出現了不一樣的光。

  「他們不是無敵的!一起上!」

  人群中不知是誰吼了一聲,瞬間點燃了壓抑的怒火。

  石塊、木棍、甚至是不知道哪裡抓的泥巴,全都成了武器。

  憤怒的民眾不再退縮,反而趁著三十人團被牽制的空隙,從側面和後方涌了上去。

  有人拽住傭兵的衣服,有人用身體撞向傭兵,混亂中金屬碰撞聲與嘶吼交織成一片。

  肉體和金屬的碰撞,必然是血腥的。

  愚人眾的暗子混在人群里,趁機煽動:「教令院想殺我們!不反抗就是死!」

  這句話如同火星濺入油鍋。

  群情激奮,理智愈發遠離。

  原本只是抗議的遊行徹底失控,開始向更血腥的衝突演變。

  眼看遊行變成暴動,暴動要變成屠殺之時,天空驟然暗了下來。

  數台巨大的浮空平台模塊從浮空城脫離,如同沉默的審判者般降落在衝突現場上空。

  它們的金屬外殼在陽光下泛著金色場力光輝,底部鑲嵌的場力裝置開始高頻震動,發出低沉的嗡鳴。

  「場力模塊已打開,執行壓制協議。」

  機械化的聲音從浮空平台中傳出,下一秒,無形的力場如潮水般傾瀉而下。

  『嗡~』

  地面仿佛被一隻巨手狠狠按壓,所有正在廝打、奔跑、怒吼的人瞬間僵直。

  傭兵的刀刃懸在半空,鍍金旅團成員揮出的拳頭凝固在距離敵人臉頰一寸的位置,就連愚人眾暗子張開的嘴也無法發出挑撥的聲音。

  整個街道陷入詭異的靜止。

  有人試圖掙扎,卻發現連一根手指都無法動彈。


  場力裝置釋放的壓制力精準作用於每個人的神經與肌肉,既不造成傷害,卻又讓人徹底失去反抗能力。

  在一片寂靜下。

  浮空平台投下的陰影中,一道身影緩步走出。

  王缺的衣袍依舊華麗,看得出是璃月最出色的匠人所制。

  但華麗的衣著並沒有給他凌駕於眾人之上的姿態。

  他的臉上沒有勝利者的傲慢,只有深重的疲憊與痛惜。

  他走到人群前,目光掃過那些被壓製得無法動彈的面孔:

  有憤怒未消的鍍金旅團成員,有滿臉血污的三十人團傭兵,更多的是茫然失措的普通民眾。

  在暴力被終止後,這些普通人內心的憤怒退去,惶恐的情緒開始浮現。

  天啊,他們做了什麼?

  暴力反抗三十人團!

  一定會被教令院清算的吧。

  看著這些人眼裡逐漸出現的不安。

  王缺知道,自己該『承擔』責任了。

  「諸位。」

  王缺的聲音沙啞,像是被砂礫磨過喉嚨。

  就像濃郁的情緒讓他難以開口,他卻強行開口一樣。

  他忽然俯身向所有人深深鞠了一躬,脊背彎成一道沉重的弧線:「今日的流血,皆因我而起。」

  所有人的目光都忍不住看向他。

  哪怕是沒有參與遊行,一直躲在周圍建築中的人。

  大家都想知道,這位王老闆突然出現,鎮壓了所有人,現在又想說些什麼。

  「你們本是最好且最善良的人,卻因……」

  微微停頓,王缺看了一眼教令院的方向,然後道:「因為我的到來,讓你們手中染上了同胞的血。」

  「這都是我的錯,或許是我到來讓…一些人覺得不安了。」

  「若是我之前能更平和的與教令院交涉,或許此刻,我們本該一起站在淨善宮前享受和平,而非以刀兵相見。」

  夕陽的餘暉透過浮空平台的間隙,散落在他身上。

  他在發光。

  穿越前,這種被人欺負了還退步的言論,那妥妥是活該,得不到半點同情。

  甚至一眼就能看出濃濃的茶味。

  但在須彌城,在這個地方。

  王缺這種言論,將過錯攬到自己身上,就是一種善良的體現了。


  相比教令院派人鎮壓遊行,不肯和大家交流的舉動。

  兩者之間,高下立判。

  將過錯說成自己的,王缺再一次開口,這次他看向了三十人團:

  「大賢者阿扎爾,我知道你肯定看著這裡,如果你不喜歡我,請針對我來,不要傷害這些普通人,他們也是須彌的子民,也是草神的子民,傷害他們不能讓你贏我。」

  「如果你覺得我有問題,那麼我們可以開誠布公的談。」

  「可以在所有人的見證下來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好好的盤一盤。」

  王缺聲音昂揚,目光堅定,語氣非常之誠懇:「我在這裡提議,不如將小吉祥草王大人請出來,我們就在教令院的廣場前,將事情說一說如何?」

  「你也是學者,我也喜歡知識,我們都應該知道,道理越辯越明。」

  「讓小吉祥草王大人作為裁判,讓須彌人民作為見證,我們來一場辯論吧。」

  「看看究竟是我的錯,還是你因一己之私引起的錯。」

  當然,邀請誠懇歸誠懇,王缺內心很清楚,大賢者不敢回應的。

  只是不會正面回應。

  因為他請不出小吉祥草王。

  當然,更因為阿扎爾並不會認可王缺的話。

  作為大賢者的他,什麼時候要被人逼得去所有人面前辯論證明自己了?

  是特權不好用了嗎?

  還是他腦子壞了?自降身份去和一個外國商人玩辯論?

  對著三十人團方向說完話。

  王缺抬手解開了場力裝置對普通民眾的壓制。

  無形的束縛消散,有人踉蹌跪地,有人捂住傷口呻吟,但更多人愣愣地望著他。

  熱血散去的他們,一時間不知道之後該怎麼做了。

  王缺溫和的看著他們:「我已經安排了醫療物資去健康之家,沒有受傷的人幫幫忙,將受傷者帶去那邊,所有的醫療費都由我們金錢商會承擔。」

  「另外,如果因為受傷導致一段時間無法工作的,金錢商會也會給一份生活補助。」

  說完,王缺又是抬頭看向周圍街道兩邊的建築:「還有今天被毀的攤位、貨物,亦或者是門面建築,請各位自行統計一下損失,到時候金錢商會也會進行賠償。」

  主打的就是一個誠懇,負責。

  也別管這個責任是不是應該他負,反正先刷個臉,表現出負責的形象。

  至於賠償的錢?


  呵,這遊行可是埃爾欣根商會聯合其他商會發起的。

  不管王缺賠出去多少錢,他都會從對方身上賺回來。

  實際上,這場衝突都是出乎王缺預料的。

  本來王缺想的,只是三十人團會驅散人群,可能有推搡之類的衝突出現,但不會有血腥事件發生。

  所以他讓行秋幫忙準備慰問物資,是準備事後慰問這些推搡受傷者的。

  結果因為鍍金旅團的反抗,以及愚人眾的挑撥,血腥衝突爆發。

  導致王缺不得不站出來。

  他不能讓血腥衝突發生,因為這裡有很多人確實是為他站出來遊行的。

  不過也還好,看周圍人的目光和表情。

  大好人王缺以及負責的金錢商會這兩個概念,應該深入人心了。

  表達完負責的態度後。

  王缺直接走向一位跌倒在地的中年人,他記得,這是之前在健康之家的病人家屬。

  伸手扶起對方。

  「走吧,我們回去。」

  王缺輕聲道。

  他的動作好像激活了這裡停滯的時間。

  許多還站著的人紛紛扶起周圍受傷的人,跟上了他的步伐。

  看著這些人互相攙扶著離去。

  在周圍建築中圍觀的人,內心似乎多出了一絲不一樣的感覺。

  這些人好像不是在鬧事。

  他們是真的在為正義發聲。

  教令院…為什麼要暴力鎮壓?

  難道真的如這個璃月人說的,一切都是大賢者的私慾?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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