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魔神之威
第221章 魔神之威
沫芒宮。
此刻已經夜晚時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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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維萊特還在工作。
不過他早已習慣,五百年來,一直是如此的。
畢竟,芙寧娜女士確實不怎麼管事。
沫芒宮辦公室的穹頂在夜色中泛著冷冽的藍光,
那維萊特執筆的手突然懸停在公文上方,一滴墨水從羽毛筆尖墜落,在紙面涸開深紫的痕跡。
他抬起灰藍色的瞳孔,窗外的月光仿佛被某種力量扭曲,在玻璃上折射出鹽晶般的棱紋。
「這種氣息」
他站起身時,整座沫芒宮的地磚發出細微的震顫。
楓丹已經許久未有過如此強烈的元素紊亂一一地脈在哀鳴,空氣里浮動的咸澀感讓審判官的長袍無風自動。
一手伸出,源水匯聚。
然而,一絲鹽白逐漸浮現。
那維萊特伸手接住一粒,指尖傳來灼燒般的刺痛。
鹽晶在他掌心崩解的瞬間,遙遠野外方向的夜空驟然亮起慘白光芒,某種古老而神聖的威壓如同潮汐般漫過楓丹廷的每一塊磚石。
那一聲清脆且神聖的宣告,在他耳邊迴蕩。
「吾名:赫烏莉亞。」
這個名字被宣告的瞬間。
楓丹的空氣都咸了幾分。
那維萊特快步走向露台,看見雲層正以違反流體定律的姿態凝固成鹽雕般的漩渦,
而更遠處的山脈輪廓正被蒼白侵蝕一一就像有隻無形巨手正將整個世界浸入鹽瓮。
最高審判官的眼眸微微一縮,手杖重重叩擊地面,水元素形成的無形屏障瞬間籠罩整個楓丹廷。
然後他神色凝重,看了一眼沫芒宮的高處。
那位水神,毫無動靜。
眉了一瞬間,那維萊特轉身離開沫芒宮,往野外而去。
野外戰場。
隨著魔神赫烏莉亞的虛影徹底凝實,整片戰場驟然陷入詭異的寂靜。
鹽白的輝光從她赤足下蔓延,所過之處連被魔王武裝驅動的雷水元素暴動都被強行凝固成晶瑩的雕塑。
達達利亞的魔王武裝發出不堪重負的喻鳴,關節處進濺出的電光竟在半空凝結成鹽粒,墜落。
「存在皆可歸於蒼白,永恆不過一粒浮鹽。」
「在此直面我,愚人眾的執行官。」
王缺的聲音中混雜著清脆悅耳的女聲,就好像王缺和赫烏莉亞一起開口一般。
「砰!」
王缺的身影與赫烏莉亞完全同步,右手輕抬的瞬間,達達利亞腳下突然暴起百米鹽晶荊棘。
那些尖銳的結晶如同活物般纏繞上魔王武裝,金屬裝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鏽蝕剝落。
公子急退時甩出的雷水箭矢想要破開這些結晶,
可箭矢竟在觸及鹽晶荊棘的剎那褪去顏色,化作蒼白鹽柱轟然崩塌。
「這不可能!!!」
達達利亞的怒吼,帶著不可置信。
他—被碾壓了?
「沒有什麼不可能的,即便擁有冰之女皇賜予的權能,但和真正的魔神權柄相比,依舊相差甚遠。」
「拋去慈愛,丟開溫柔,再弱小的魔神,亦是凡人無法觸及的天災。」
男女混合的聲音再次響起。
赫烏莉亞(王缺)左手虛握,戰場上空突然垂落萬千鹽絲,每一根都折射著令元素力紊亂的冷光。
魔王武裝引以為傲的雷水雙刃甫一接觸這些絲線,刃鋒便如同歷經千年鹽化的古物般層層剝落。
魔神權柄的碾壓式爆發讓戰局徹底逆轉。
達達利亞不甘的再次爆發邪眼之力,體內生命力不斷爆發,可怖的雷光再一次在他身上孕育。
但,赫烏莉亞耳畔的鹽晶鈴蘭只是微微輕顫。
清脆的碰撞聲中,
公子周身爆開的雷暴竟被強行壓縮成巴掌大的鹽晶立方體,
然後在他驚駭的目光中「咔「地碎裂成粉。
「該結束了。」
王缺的聲音與赫烏莉亞的重疊。
魔神虛影優雅抬起的指尖,正對著達達利亞胸口的魔王武裝核心裝置。
無數鹽粒從戰場每個角落升騰而起,在公子周圍構築出直徑百米的蒼白牢籠。
那些看似脆弱的結晶實則蘊含著魔神級的壓制力,魔王武裝的奇異外殼開始像烈日下的蠟像般融化滴落。
最令達達利亞戰慄的是赫烏莉亞注視他的眼神一一那並非勝利者的傲慢,而是如同人類俯視蛛網上的小蟲子一般,帶著神性特有的淡漠與悲憫。
當鹽晶牢籠收縮至三米範圍時,達達利亞似乎聽見自己裝甲傳導系統崩解的哀鳴。
他瞳孔猛縮,這樣下去,他會死。
看王缺的樣子,也不像是會收手的樣子。
此刻,達達利亞似乎想起了在那個神秘空間訓練的經歷。
戰,戰,戰!
源源不斷的戰意在他內心浮現,
可,魔神的威能難以想像。
無論他怎麼掙扎,都無濟於事。
「要死了嗎?托克—冬妮婭—」
被鹽晶不斷溶解的魔王武裝下,達達利亞瞳孔中出現回憶隱約間,他似乎又聽見了潮水涌動的聲音。
又有一聲鯨鳴,自楓丹之下傳來。
當那維萊特來到野外戰場的時候,便看見了無盡的鹽柱在天地之間嘉立,
而在那些鹽柱之間,魔神赫烏莉亞絕美的飄逸身姿。
當然,引人注目的,還有懸浮在魔神赫烏莉亞身前的身影。
那維萊特瞳孔微縮:「王缺!
他有很多疑問,但現在顯然不是說話的時候了。
魔神的力量不斷涌動,恐怖的鹽化之力在蔓延這樣下去,很快就要影響到楓丹廷了。
那維萊特一手伸出,掌心凝聚的源水之力驟然爆發。
隨著他抬手一揮,滔天洪流自虛空奔涌而出,如同倒懸的深海傾瀉而下,與赫烏莉亞的鹽晶領域轟然相撞水幕所過之處,鹽化的空氣被強行沖刷出裂隙。
蒼白侵蝕的大地輪廓在源水浸潤下逐漸恢復原色。
兩股權柄交鋒的中心,鹽粒與水流激烈絞纏,蒸騰起霧狀的結晶雲團,每一滴飛濺的水珠都在半空凝結成冰晶,又瞬間被新的浪潮擊碎。
王缺微微側目。
「嗯?那維萊特?」
看了看身上浮現出源水之力的達達利亞,王缺皺了皺眉。
「那維萊特為什麼保護達達利亞?」
「命運?」
「巧合?」
魔神狀態下,王缺思維急轉「算了,有些來不及了。」
無奈的看了一眼自己即將崩潰的身軀,王缺搖了搖頭。
他本來也沒想殺達達利亞。
畢竟,達達利亞很值錢。
但現在,那維萊特出現在這裡,看來不能繼續摧毀魔王武裝了。
當然,王缺的想法,那維萊特可不知道。
在鹽晶領域之外,
那維萊特的手杖重重叩擊地面,更多源水從戰場地底噴薄而出,化作無數水鏈纏繞向赫烏莉亞的虛影。
鹽晶鈴蘭的震顫聲被水流吞沒,魔神權柄的威壓竟首次出現滯澀「楓丹的法則不容篡改。」
審判官的聲音沉靜如深海,水元素屏障驟然收縮,將鹽白牢籠中的達達利亞與赫烏莉亞的力量徹底隔開。
源水之力開始逆向侵蝕鹽柱,那些貫穿天地的蒼白結晶表面爬滿幽藍波紋,仿佛正在被整個海洋的重量緩慢瓦解。
魔神·赫烏莉亞緩緩抬眸,看了那維萊特一眼,然後又看向了王缺。
王缺微微搖頭。
魔神·赫烏莉亞緩緩收力。
剎那間,鹽之力直接潰散。
貫穿天地的鹽柱開始崩塌。
鹽晶領域逐漸褪去。
戰場區域的鹽白之色逐漸消失。
緊接著,
王缺眼裡的鹽白之色緩緩褪去。
殘缺八面體從他心口飛出。
身後散發魔神威壓的赫烏莉亞留戀的看了一眼這個世界,然後再一次被捲入恢復正常的地脈之中。
「噗通。』
王缺直接從半空中掉下來。
直接摔在地上。
整個人化作一灘爛肉。
那維萊特質問的話語還沒有說出口,看見王缺變成這幅樣子,頓時驚住。
什麼情況?
王缺死了?
幸好,沒等他驚異多久。
爛肉中,一把小壺懸浮,塵歌壺洞天打開。
一道熟悉的身影浮現。
「噴,都說了我怕死嘛,還要和我拼命,這不是傻嘛。」
「獻祭一具五階的身體溝通地脈,燃盡了都只能支撐不到半小時。」
「這消耗是真恐怖啊。」
「如果是普通人,真就只能當拼命的底牌了。」
「不過對我來說,最大的消耗,其實是分魂的消耗。」
「幸好有養魂秘術。」
從塵歌壺裡出來的王缺臉色有些發白,微微眉,回憶這次『實驗」的數據。
實際上,在阿蕾奇諾提醒了他,說北國銀行從外面叫了人來對付他後,
在外面行動的王缺,就已經換成了一具分身。
開玩笑,他超怕死的好不好。
至於他的塵歌壺裡,還有沒有更多的分身?
呵,你猜。
伸手一招。
鹽白神之眼,鹽之權柄,塵歌壺重新歸位。
王缺又收起了地上的一灘爛肉。
雖然死了,但分身還是要收拾好的,萬一有什麼手段能通過分身攻擊本體呢。
「你沒事?」
那維萊特的聲音中依舊有些驚訝。
王缺擺擺手:「死了一次,怎麼能是沒事呢。」
然後他又道:「這次可不能怪我,是愚人眾襲擊了我,我被迫反擊。」
說看,王缺已經走到了達達利亞身邊。
在魔神級別的力量下,達達利亞的魔王武裝幾乎被完全摧毀。
本人也陷入了昏迷。
王缺咧嘴一笑:「這次起碼要賣五個億。」
那維萊特燮眉:「王缺閣下,你們這次戰鬥,給楓丹造成了巨大的傷害。」
王缺立馬擺擺手:「找愚人眾,找北國銀行,都是他們的錯,我也要問他們要賠償。」
說著,他提起了達達利亞:「這傢伙就是我的賠償了,那維萊特閣下如果要楓丹的賠償,去找至冬吧。」
微微停頓了一下,王缺笑著看向那維萊特:「你應該明白的,我剛才可是主動退了一步的。」
那維萊特微微眉,
王缺沒有說謊。
剛才,王缺確實是主動散去了鹽的力量。
要不然,那維萊特也沒有那麼容易將周圍的環境逆轉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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