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5章 就差最後兩步了
第585章 就差最後兩步了
從高高在上的皇后,變成叛軍首領後院中的一個普通女子,這樣的反差————似乎並不會讓人多麼難以接受。
此時的穆婉兒,就是這種看法。
她像是以前那般,端坐在桌子前,看著眼前的飯菜。
她在習慣性地等待,等著有宮女端來溫水和毛布,給自己擦擦手,然後才會開始吃。
但等了會,見到對面的楊有容都已經用手拎著個大筒骨吮吸,也沒有見到有侍女過來。
而那個疑似侍女的,似乎叫小鵑的女子,也已經坐到桌子前吃起飯來。
楊有容看著她,笑道:「穆婉兒,我們現在都已經不是皇后和貴妃了,自己動手吧。」
隨後她看向對面的柔福公主,笑道:「柔福,吃吧,餓了就吃,在這裡不用客氣的「」
小女孩使勁點頭,然後拿起筷子,便夾起菜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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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棺材裡餓了一天一夜了。
皇后穆婉兒也拿起了筷子,她雖然也很餓了,卻沒有多少吃東西的欲望。
畢竟————發生了這麼大的變故,她真沒有多少進食的欲望。
楊有容左手將左手大筒骨放下來,然後還很自然地舔了舔自己的手指頭。
穆婉兒看著她,表情有些古怪,說道:「有容貴妃,你現在和在宮裡,似乎不太一樣。」
楊有容笑了笑,將左手五個玉蔥似的指頭上的油漬舔乾淨後,才說道:「穆婉兒,是不是覺得我現在很不合禮儀!」
穆婉兒尷尬地笑了下。
「和你不同,在容縣,我只是個普通農家女子,打五歲起,就得幫家裡人幹活。白天上山拾柴,洗衣煮飯,趕牛插秧,我都做過的哦,是正宗農家女,這樣子吃飯,才是我的本性。在宮裡的那個楊有容,是裝出來的。」
楊有容很自然地笑了笑,同時她還將袖口擼了起來,直到手肘處,露出兩條潔白圓潤的小手臂。
但凡富貴點,講點禮儀的家裡,都不會允許女子這麼做。
「你似乎很放鬆!」穆婉兒看著她。
楊有容點頭:「李郎人很好,不會乎這些小禮小節。」
提到了李林,穆婉兒忍不住問道:「你為何那麼容易委身於這個叛賊,為何————那麼自然。」
楊有容奇怪地看著她,隨後笑道:「我十五歲進宮,你覺得我開心嗎?」
「應該開心吧。」穆婉兒想了會,說道:「畢竟官家他也不錯,天下至尊,相貌也算端正。」
若在以前,穆婉兒會說官家年輕時相貌俊美,但昨天看到李林後,她便明白一件事情,這世間似乎沒有男子,可以在李林面前說自己長相過人了。
以後要形容一個男子如何俊美,只能說貌比李林」。
楊有容卻笑了:「我十五歲進宮,是被強行被從家裡帶走的,一點都不開心。我喜歡南疆溫暖的,綠意盎然的冬天,不喜歡京城那冰冷的,要麼白茫茫,要麼黃禿禿的冬天。
我喜歡天天吃粉,不喜歡喝麵湯,我喜歡吃荔枝,不喜歡吃桃子————我是南疆人,不是中原人。但為了楊家,為了自己的賤命,我在宮裡只能裝作很開心。」
「可皇上那麼地寵溺你————」
楊有容哼了聲:「穆婉兒,我聽說你未曾嫁入官家時,也以美貌聞名,當時有數個良家子想要去你家提親,家世皆強過你家,當時你難道也會他們很寵愛你,便對他們產生情愫嗎?」
「自然不會。」
「那便是了。」楊有容笑道:「官家之事,我只能說略有遺憾,但你讓我為官家的死而傷神,做不到。畢竟————我更喜歡現在的李郎,特別喜歡。」
「就因為他長相俊美?」
「還不夠嗎?」楊有容一臉理所當然地說道:「他才二十六歲,我已經三十六了,怎麼看,都是我占大便宜了!作為女人,不能太貪心的。」
她一邊吃飯,一邊說話,就這點時間已經幹完一大碗飯了,隨後將碗交給旁邊的小鵑:「麻煩幫我順手盛多碗。」
穆婉兒有些驚訝地看著楊有容,後者手裡的碗挺大的,那麼一大碗飯吃完,居然還要?
小鵑幫楊有容又盛了一大碗,楊有容道了聲謝,接過飯後,說道:「和李林在一起後,我飯量便一直在漲,嗯————小鵑也是。」
小鵑有些臉紅,其實剛才她已經偷偷給自己添過一碗了。
在這個時代,女子大胃口,便不是什麼值得炫耀的事情。
「為何?他讓你們干苦活累活?」
穆婉兒打量著對面兩人,但發現楊有容和小鵑身上,都沒有辛苦勞作的痕跡。
「你遲早會知道的。」楊有容笑道。
小鵑聽到這話,明顯嚇了一跳,用一種古怪的眼神看著楊有容。
「什麼意思?」穆婉兒有些不解。
楊有容說道:「等吃完飯,我給你開開眼。」
說罷,楊有容便不再說話,而是專門吃東西。
大口扒飯,大口吃肉,甚至用左手拿著雞腿嚼,楊有容可以說完全不在乎禮儀了。
可越是這樣,她身上反而更有種活力,配上那魅惑之意,越發顯得楊有容有妖媚天下之相。
穆婉兒常聽老人說,女人之美,貴在不自知。
而楊有容,現在就已經是這種境界了。
楊有容很快就吃飽了,穆婉兒看了下,發現對方這一餐吃的東西,至少頂在宮裡的三餐。
倒不是說宮裡缺吃的,而是楊有容吃得很多。
楊有容打了個飽嗝,看著穆婉兒。
穆婉兒放下碗筷:「吃飽了。」
「就這麼點?」
「沒心情吃。」
倒是對面的柔福公主,吃了不少,小肚子鼓鼓的。
小孩子對於悲歡雖然敏感,但來得快去得也快,此時她只想著能好好吃飯,跟著母后,便可以了。
「那跟我來吧。」
楊有容起身,隨後便來到庭院中,而小鵑已經抱著一把長劍從旁邊走過來。
這是要舞劍?
穆婉兒有些不解。
一般來說,宮中的嬪妃多少都有點才藝在身的。
要麼棋琴書畫,要麼有舞技在身。
而劍舞,也是舞藝的一種。
楊有容也學過劍舞,但怎麼說呢————美人舞劍,即使不怎麼樣,也是賞心悅目的。
但如果公正來說,楊有空的劍舞,只能用整腳來形容。
可隨後,穆婉兒的眼睛就睜大了。
她看到了什麼!
一團劍光在眼前猛然炸開。
豐映的身段在庭院裡騰移挪閃,波濤洶湧奪人視線,再配上誇張的流光劍影,眼前根本不是什麼劍舞,是殺伐之術。
卻美得讓人移不開眼睛。
即使是女人,也看得挪不開眼睛。
一套劍式下來,楊有容做了個收招的劍指,乾脆利落,臉不紅,氣不喘。
「怎麼樣?」楊有容問道。
此時的她,身上洋溢著澎湃的生命力。
穆婉兒愣了好一會,才答非所問道:「你看著年輕了許多。」
楊有容已經三十有六了,即使保養得再好,但那種步入中年的感覺,也是能感覺得出來的。
可眼前的楊有容,給人的感覺,只有二十歲出頭的樣子。
她突然想到了李林,按理說現在的李林也只有二十六歲,可李林看起來怎麼都只有十八歲的模樣,連鬍鬚都沒有。
活脫脫的少年郎,只是看著非常沉穩大氣,讓人下意識忽視他年少的容貌罷了。
「仙家修行術,我和小鵑都因此而得益。」楊有容將長劍入鞘,再向小鵑一拋,繼續說道:「按李郎的話說,我這一套劍舞,放在江湖中,怎麼也能混個七品武者的身份。你知道我練習劍招才多久嗎?」
「多久?」
「不到一年,普通人家要練到這程度,得從少時開始,苦練至少五到十年,才有可能。」楊有容得意地說道:「另外,如果我再這般練下去,過多四五年,混個六品武者也不難。而六品武者,已經是很多江湖人一輩子都難達到的水準了。」
穆婉兒沉默了,她看向小鵑:「所以這位姑娘,也是如此嗎?」
她已經發現,小鵑和楊有容身上都有一股活力」的特質。
看著比普通人健康非常多,有種生命力溢出的感覺。
小鵑低頭答道:「回娘娘話,小鵑也只是沾了些容姐姐的光。」
穆婉兒明白這也是個武技高手,她看向楊有容:「容貴妃,你和我說這些是什麼意思?
「」
「以前在宮裡,我雖然威脅到了你的位置,但你從來沒有到我下過死手,甚至還幫我解過兩次圍,我很感激你,穆婉兒。」
這兩人在宮中,是那種斗而不破,很有默契的類型。
不像其它的嬪妃,總想找機會將她們兩人拉下馬。
因此她們的關係,其實算得上還不錯。
穆婉兒有些不解地看著對方。
楊有容笑道:「我希望以後你和我一起去陪李郎。」
「不可能!」穆婉兒怒斥道:「本宮不是那種水性楊花之人。」
這話有點傷人,她潛在的意思是,眼前兩人都是水性楊花之人。
楊有容雖然不喜歡皇宮,不喜歡官家,但不可否認,她確實是二婚」之人。
但她內心比較粗糙,只是稍稍有點不開心罷了。
可小鵑就不同了,她的心思就纖細些,聽到這話,臉色就有些傷神。
穆婉兒看著兩人的神色,也知道自己說錯話了。
但她真沒有惡意,她的準則只是束縛自己,並沒有攻擊眼前兩人的意思。
「我————」她猶豫了會,說道:「我並不是,唉!」
她不知道如何解釋,也知道解釋是多餘的。
楊有容看著穆婉兒臉上的愧色,她不快的情緒一下子就沒有了,然後走過去,牽著穆婉兒的手說道:「你想想————你丈夫沒有了,你兒女也沒有了,就剩下一個柔福,但柔福還不是你的親生女兒,無依無靠的,你以後怎麼辦!」
悲痛感一下子就襲上心頭。
一個多月前,朱靖拿血親煉丹,她就已經哭暈了幾次。
成天以淚洗面,好幾次都想自盡了。
只是哭著哭著,她的內心似乎就沒有那麼悲痛了。
現在她還是很難受,只是已經沒有了尋死的心思。
特別是看著柔福那可憐兮兮的樣子,總覺得自己就不能這麼棄她而去。
「總有辦法的。」
楊有容贊同地說道:「對啊,總有辦法的。現在就有個好辦法,和我一起服侍李郎。
「」
「他何德何————」
穆婉兒本來想痛斥楊有容的,貶低李林的,但話到嘴邊,卻又將後面的咽了回去。
因為李林那張臉浮現在她的腦海里。
似乎光憑著那張臉,他似乎就能配得上天底下所有的女子。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但在我看來,他才是全天下最好的男人,錯過了會後悔十輩子的那種。」楊有容湊到穆婉兒耳邊,壓低聲音說道:「仙家修行術,不但能讓我們女子青春回復年少時,甚至還能讓你知道,什麼叫做女人真正的快樂。」
穆婉兒驚恐地看著對方:「你怎麼如此————淫蕩了。」
「我只會在他一個人面前如此,如此一輩子,不離不棄,這便不再是淫蕩,而是情趣。」
楊有容一臉的理所當然。
穆婉兒看著她,臉上滿是看到不解之事的疑惑。
她說的話,為何如此讓人聽不明白。
李林並不清楚後院裡兩個女人的交鋒。
此棋他在城樓扮,對著武將們發號施令。
「黃英,你將手下從北方官道撤回,然後向著西邊連霍縣壓進,要穩打穩紮,切莫讓北狄人找到游擊的機會。」
黃英興奮地拱拱手:「定不負明王紅重。」
李林看著郭緣:「郭都監,你率部下支援肖春竹,定要將晉軍釘死在連霍縣附近,莫讓他們跑了。」
「是!」郭緣表情十分興奮。
不但是他,明軍的整個幕僚團都非常興奮。
他們不知道為何魯王要退兵,不知道李林如何做到的,反正兩人聊了一陣子後,又和真君打了一架後,魯王便退兵了。
但這是個很明顯的信號,魯王退出了爭龍的行列。
那麼接下來,只有晉軍是心腹大患,至於京城扮盤居的大順王,南邊的秦軍和唐軍,都問題不大。
畢竟他們所處的戰略位置,被明軍這邊完全壓制住了。
而只要打過了晉軍,那麼整個天下便唾手可得。
然後他們個個都是從龍之功。
潑天的富貴就要來了。
現在只差兩步,最後兩步。
所有人都難耐心扮的激動,眼扮都閃爍興奮的光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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