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 李林要『開科』
第526章 李林要『開科』
津郡最近的商業氣氛非常濃厚。
異常繁華。
最重要的原因,便是大量的撫恤和獎賞的下放。
即使是底層的士兵,也拿到了大量的銀兩,更別提不少的中層官員了。
這些人可是消費的主力。
士兵拿到錢的第一件事,便是買地買房,置辦家具等等一系列行為。
同時還伴隨有吃喝嫖賭等行為。
李林發放的獎賞夠多,多到什麼程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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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到很多士兵都下意識認為,這是給他們的賣命錢,安家費,接著他們就要去干十死無生的事情了。
但沒有想到,只是單純的戰後獎賞罷了。
富貴樓的三層,蔣季禮正宴請了自己的十幾個心腹下屬。
津郡這地方,在吃喝文化上暫時是不如中原地區的,自然更比不上京城。
但總體來說,菜餚的味道還行,能吃個新鮮。
眾人吃著東西,扯著風花雪月的事情。
喝著酒多了,人說話的欲望便會變得大膽。
終於,有個臉喝得紅紅的的年輕官員突然說道:「掌書記,難道你不覺得不公平嗎?」
眾人的視線都看向這位年輕官員。
蔣季禮笑問道:「宋支使,你有何看法!」
這年輕官員名宋鏡,是蔣家附庸的小世家子弟,被家人送來津郡這裡當官。
這本質上也是一種投機。
現在整個天下,已經有不少世家開始押注到李林身上了。
當然,並不是梭哈的那種,而是派一兩個家族裡比較有前途,又不算最頂尖的過來。
因為算是自己人,因此蔣季禮對這年輕人也比較照顧。
宋鏡將手中酒杯放下,打了個酒嗝:「掌書記,獎賞為何我們只有武官一半,我不服啊。」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看向他。
其實文官群體中,這個已經是心照不宣的秘密了。
差距一半的獎賞,是一個很大的數字。
蔣季禮的笑容收斂了些:「你的意思,你什麼都沒有做的情況下,想得到和那些在前線拼殺的同僚們同樣的功勞?」
「掌書記,不患寡,患不均。」年輕人抱拳說道。
其它人沒有說話,但很多時候,不說話本身就是一種支持。
「這不是我能做主的。」蔣季禮的笑容沒有了:「你覺得不公平,那麼從明日起,你便去府軍大營報導,先當個都頭吧。」
宋鏡被嚇了一跳,他猛地站起來,臉憋得通紅:「掌書記,我不是武人……我……」
「不用再說了,當你有這想法的時候,就該去府軍大營里待上幾年了。」
宋鏡的酒意在迅速消退,然後臉色漸漸變得慘白。
蔣季禮沒有再管他,而是看向周圍的人,問道:「諸位也是這種想法?」
「沒有,下官很滿意。」
「下官喝醉了,不知道方才宋支使說了什麼!」
「下官斷沒有這樣的想法。」
一群人趕緊撇清了自己的關係。
宋鏡看著他們,氣得臉皮子都在發抖。
之前說好了的,他起個頭,大家一起向掌書記進言,再利用掌書記和節度使的關係,從而達成他們的目的。
只是沒有想到,只有他一個人站了出來,其它人都是縮頭烏龜。
蔣季禮看著這群人,嘆氣說道:「事情都沒有成呢,你們就開始奪功搶賞了,怪不得節度使私下老說,文官難成事。現在看著你們,連我都覺得丟臉。」
說到這裡,他無奈地搖搖頭。
這群人臉色更是難看。
此時整個席間的氣氛都已經變得很冷。
蔣季禮給自己倒了杯酒,再看著外邊的熱鬧的夜色,說道:「喝到這吧,諸位回去吧。」
這些官員立刻起身,作揖告辭。
宋鏡最後起身的,他看著蔣季禮,欲言又止。
蔣季禮看都沒有看他一眼。
無奈之下,宋鏡也只能狼狽離開了。
房門重新關上,蔣季禮倒了杯酒,然後放到了自己對面。
沒過多久,房門被重新打開,李林走了進來。
「這就是你想讓我看的事情?」李林坐了下來,抿了口酒後笑著問道。
蔣季禮看著李林一臉輕鬆的神色,問道:「節度使你不覺得……憤懣?」
李林輕輕笑了下,說道:「我早會預料到這樣的事情,並不奇怪。」
蔣季禮看著他,頗是皺眉:「節度使早知道這些人會……」
「很正常啊,所有的官員,都是來自世家,沒有幾個是窮人升上來的,硬要說的話,溫通判算是一個。」李林輕笑道:「雖然溫通判做事不如你,可他一旦下定決心了,便會好好做事,而大部分的世家子,都掂記著自己的那點小利益,不奇怪的。」
「可這樣子下去,他們做事並不會……」
李林擺擺手:「我打算在津、桂、湘三地進行辟署征官,並且設置一定的考核。」
「你這是要……開科?」蔣季禮表情有些驚訝,隨後壓低了聲音。
單純的辟署僚屬的話,確實是節度使有的特權。
可那一般都是……從有了功名的士子中選取。
而李林再進行『考核』的話,那便是形同開科,這可是……朝廷中央才有的權力。
李林笑道:「很多不及第的寒門士子,等著這樣的機會。世家弟子太高傲,是時候給他們來點競爭了。」
「這會不會寒了天下世家的心。」
李林笑笑:「寒心了又如何。世家世家……起起伏伏的,但凡有名有姓,誰家祖上不曾是世家!」
「節度使打算何時操辦這事。」
「越快越好,就交給你來辦理了。」李林笑道:「需要什麼協助,向我打報告就行。」
蔣季禮深深地吸了口氣:「大人這是將我放在火上烤啊。」
「這是必然的事情。」李林笑道:「世家,終究還是太強勢了,這不好。」
蔣季禮忍不住笑道:「可大人你也是世家出身。」
「我不是!」
「李氏可不是寒門。」
李林無奈地搖搖頭,他是津郡李氏後人這事,真是逃不掉了。
……
而此時,東海一處海島上。
偌大的演武場。
有白衣少女正在練武。
數道青光在她身邊纏繞,接著又合成一紋流光。
隨著破空聲停止,這流光變成了一把淡青色的長劍。
看著她停止了練武,旁邊立刻有丫環附上毛巾。
少女長得挺美,她將毛巾在臉上隨意擦了兩下後,便問道:「今天吃些什麼。」
「小黃魚,墨魚粥,還有車螯(生蚝)。」
「就沒有雞肉嗎?」少女露出嫌棄的表情。
「沒有……」丫環笑著說道:「那幾隻老母雞,還得用來下蛋呢。」
少女很不快地說道:「這些海味吃多了,整個人都一身腥味,還得用天天喝苦藥才能去除……我想吃雞肉,沒有羊肉吃豚肉也行啊。」
「豚肉是騷的。」
「聽說閹了就不騷了。」
丫環輕笑道:「小姐,咱們這裡地方小,要養黑豚肉的話,會弄得海島很臭的。聽說那些黑豚拉的屎特別臭。」
「好吧……」少女無奈地說道。
而在這時候,另外有個丫環跑過來,氣喘吁吁地說道:「二小姐,大娘子讓你速去議事房,有急事。」
「有什麼急事啊……」
雖然這樣埋怨著,可少女還是快步離開了演武場。
議事房離這裡並不遠,外面站著一群黑袍人。
「黑衛……」少女頗是驚訝。
她目不斜視,從黑袍人之前走過,再推門進去,便見母親坐在主位上,周圍兩排坐著各位叔伯。
而在中間站著的,是她很熟悉的人。
大哥的近侍,憐心。
房門關上,屋裡頓時暗了下來,給人一種陰森的氣氛。
「虹兒,過來娘旁邊站著。」
少女點點頭,從憐心身邊走來,站到了婦人的身後。
「好了,現在人齊了。」婦人說話很溫柔,也帶著一種貴氣:「憐心你有什麼事情可以直說了。」
憐心輕輕欠身,說道:「大娘子,少主讓我帶人過來,至上而下,清查家族裡所有人。」
「什麼意思?」婦人皺眉。
憐心姣好的臉上,帶著些許無奈:「朱家的狗已經來到海邊了,少主懷疑我們中出了叛徒。」
這話一出,旁邊眾人譁然。
婦人等他們吵了一會後,抬高了音量:「都安靜……有叛徒?那也應該從下面開始查起,什麼叫至上而下,難道連我也要查?」
憐心冷著臉說道:「少主是這麼吩咐的。」
婦人的眼中透出無奈:「查我這婦道人家沒有問題,可虹兒她就沒有踏出過海島半步,也要查?」
憐心點頭:「少主說,一個人都不能放過。」
而這時候,旁邊有個中年男子站了起來,指著憐心罵道:「難道我們這些叔伯,他也要查?」
「所有人!」憐心再一次重複。
「小楓是我們看著長大的,他斷不會如此不講情理,居然懷疑到我們這些叔伯的身上。」中年男子指著憐心說道:「定是你這賤婢,假傳小楓的意思,專門來針對我們。」
憐心看著這中年人,說道:「二族叔,你這麼激動,難道你是內奸?」
「你敢血口噴人,老夫不打死你!」
中年人頓時惱怒不已,就要衝過去,卻被旁邊的人眼疾手快拉住。
憐心輕哼了聲:「黑衛就在外面,他們只聽少主的話,二族叔,你再這麼鬧下去,你的嫌疑就很大了。」
聽到『黑衛』這個詞,中年男子的眼中閃過懼怕,隨後哼了聲,坐了下來。
坐在主位的婦人揉了下眉心,說道:「行吧,查就查吧,如何查?」
「黑衛自有方法。」憐心看向婦人,說道:「還請大娘子先到問心房中待著。」
一聽這話,所有人眼色都有變化。
名為『虹兒』的少女終於忍不住了,跳出來說道:「憐心,你腦子被狗叼了不成。誰都有可能是內奸,但我娘絕不可能是內奸。」
憐心抿抿嘴,說道:「這是少主要求的。」
婦人表情顯得有些受傷:「楓兒居然連他娘親都不信!」
「還請大娘子先……」
「我請你個頭,先揍你一頓再說。」
站在婦人身後的少女終於忍不住了,拔出長劍,化成一道殘影就沖了過去。
憐心也是佩劍的,當下兩人纏鬥在一起。
雙方的劍術幾乎一模一樣,化成兩道流光遊走,速度極快。
一連串的長劍撞擊聲後,少女悶哼一聲,倒退十數步。
她的肩膀挨了憐心一掌。
「二小姐,請不要讓奴婢為難。」
「你還知道自己是奴婢!」少女大聲罵道。
「憐心一直知道。」
「那你為何還敢噬主!」
「我只是少主的奴婢。」
這話一出,少女恨恨地跺了跺腳。
「虹兒,退下,即使是楓兒的命令,那我去便是了。」
說罷,婦人站了起來。
而旁邊的那些男子,個個都是表情難看。
有幾人想眼神閃爍,蠢蠢欲動,可看著站在中間散發著冷氣的憐心,卻沒有人敢動。
婦人出了房間,便被幾個穿著黑袍的女子帶走了,而憐心則走到門處口抱著長劍站著。
一臉的生人勿近。
少女揉著自己的肩膀,她知道憐心手下留情了,但……她還是不爽。
沒過多久,婦人回來了,她的臉色有些蒼白,腳步也有些虛浮。
少女趕緊扶著她到椅子前坐下,同時問道:「娘親,那些黑衛對你用搜心術了?」
婦人咬唇輕輕點頭,雖然已是婦人,卻依然給人一種惹人憐愛的感覺。
少女氣得嘴唇都在抖。
「憐心,你太過份了。母親不是武人,她身子不好,你居然讓人對她用搜心術!」
「少主的命令。」
「你!」少女忍不住怒斥道:「大哥怎麼這樣!」
「虹兒,莫怪你大哥。」婦人深吸了口氣,說道:「他這麼做,想來事情應該已經到了很緊急的程度了。」
「再怎麼緊急,也不應該讓你去受搜心……」
憐心此時打斷少女:「二小姐,到你了。」
少女瞪大了眼睛:「我都沒有出過海島,連我也要!」
憐心點頭:「大娘子都如此了,沒有道理你能避開。」
「好好好!」少女氣得臉都紅了:「等大哥回來,我要問問他,到底是什麼事情,讓他這麼狠心,不信家裡親人,寧願損傷娘親身體安康,亦要如此!」
少女說著恨話,就要出去接受搜心。
但在這時候,有個中年男子突然冷冷說道:「大嫂,你們不用再作戲了。看來我們這些弟弟、族叔族伯,已經礙著你們的眼了,是吧!想要把我們清出家門,就直說,不用在這故作姿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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