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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5章 摩根怎麼這麼壞啊!(求月票)

  第525章 摩根怎麼這麼壞啊!(求月票)

  1971年2月18日,農曆正月二十三,香江宜:納財、開市、立券、交易。

  忌:動土、破土。

  周楠合上了手中那本紅皮的《通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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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沒有住在自己的家裡,也沒有住在百花社在彌敦道的辦公室。

  因為今天他有了一個身份上的華麗轉身,從百花社的負責同志,轉任即將成立的亞洲發展銀行華國方全權代表。

  「全權代表。」周楠站在文華東方酒店的落地窗前,慢慢咀嚼著這個詞,在香江,這個詞有一個新的名詞:董事。

  董事對康米而言既熟悉又陌生。

  過去他們也有董事,不過有個前綴,叫私方董事。

  不過董事作為詞彙的含義依然保留,但作為職位的定義早已退出歷史舞台。

  結果自己居然要在這一天,成為一名董事,還是初始啟動資金以億美元為單位企業的董事。

  這種身份上的轉變,讓周楠有些緊張。

  另外在出門前看黃曆,也不是因為迷信,而是因為入鄉隨俗。

  在香江工作五年時間,周楠已經習慣了每天起來看一眼黃曆,能夠為他在徘徊不定中尋求一種心理上的慰藉。

  這樣的習慣回到燕京之後就自動消失不見。

  「納財、開市,」周楠整理了一下中山裝的領扣,咧嘴笑了笑:「曆法挺准准,今天確實是要納這天下之財,開這未有之局。」

  誰能想到呢?

  就在一年前,他還在報紙上發文稱康米的多米諾骨牌絕不可能在東南亞倒下,北越會守住陣地,不管阿美莉卡的GPS系統有多犀利,北越會靠著人民群眾的頑強意志抵抗到底,並在最終取得勝利。

  結果今天,他卻要和華爾街的巨鱷坐在一張桌子上,共同成立一家旨在建設東南亞的超級銀行。

  門外的秘書輕輕敲了敲門:「周主任,車備好了,阿美莉卡的代表摩根先生已經在會議室了。」

  「走吧。」

  周楠拿起公文包。

  包里裝的是關於安南北方、寮國以及柬民兵控制區的投資風險評估報告。

  周楠在這裡,半句話都不敢說。

  文華東方酒店在干諾道中的旁邊,正對著舊天星碼頭。

  從酒店大堂走出來,只要過一條馬路就是海。


  海風是鹹的,可以直接吹進低層客房的露台。

  站在窗前的話,看到的不是後來那些阻擋視線的高樓,而是近在咫尺的、繁忙的維多利亞港,以及對岸九龍半島毫無遮擋的天際線。

  這條時間線的維多利亞港可比歷史上要繁榮太多太多。

  另外這也是大嚶帝國在遠東的最後奢華堡壘,1963年開業,25層樓的層高遠高於周圍的滙豐總行、高等法院,是絕對的地標。

  當然周楠警惕的不是酒店本身的奢華和他身上簡樸的中山裝格格不入,他警惕的是這個地方本身,每一個人都有嫌疑。

  這裡可是冷戰前沿的東方情報交易所。

  來自西方的特派員聚集在此,阿美莉卡從越戰撤離,高級軍官、軍火商和飛行員們休息也同樣在這裡。

  光是從穿過大堂,隨瞥一眼大堂左側,他就能發現許許多多的異常跡象。

  比如說,兩個看似在喝下午茶的英格蘭人,對方手上儘管拿著南華早報,但周楠早上就看到他們在看這份南華早報,這都中午了,對方還在看。

  當然之所以知道那不是正常人,是因為他認識那兩人,其中一位是Special

  Branch的高級督查托馬斯。

  托馬斯在SpecialBranch很有名,因為他簽過一份獨一無二的例行調查,下面簽名的地方寫著:RandolphLin。

  這就是托馬斯的護身符。

  凡是和林燃有過交集,哪怕只是在一張廢紙上共同出現過名字,都成了一種難以言喻的政治資本。

  傳說中教授是個念舊的人,或者說,是個不喜歡變動的人。

  沒錯,托馬斯就是之前調查林燃和陳景潤交談時候的高級督查。

  基辛格要跑到香江來特意成立林燃數學中心,托馬斯這種在教授發跡前給對方留足面子,用謙卑語氣既完成了上司安排的任務,又沒有得罪教授,這都成為了他資歷的一部分。

  托馬斯本來是想著趕快結束在香江的工作回到倫敦養老,結果因為香江發展迅速,從帝國邊緣一躍成為真正的遠東明珠。

  這裡的養老位置現在都要搶,你得和唐寧街的官員關係好才能外派到香江,不然就把你丟到北愛爾蘭的貝爾法斯特,那裡現在是比印度的加爾各答還要更糟糕的地方。

  畢竟,加爾各答雖然滿大街都是難民和納薩爾派的槍手,但至少還有熱帶的陽光。

  而貝爾法斯特只有陰冷的雨水、愛爾蘭共和軍的汽車炸彈,以及永遠也烤不乾的羊毛大衣。


  現在的托馬斯只想一直呆在香江,一直等到退休,甚至在香江享受退休生活。

  「托馬斯,氣色不錯。」周楠調侃道,對方在SpecialBrunch是名人,對他這種工作性質的華國人來說同樣是名人。

  二人沒少打交道,在邊境線、在工會現場、在秘密遞解出境的名單上。

  「哦,周,恭喜你們,」

  「恭喜什麼?恭喜我還能活著走進這家酒店?」周楠沒有坐下,他打招呼只是告訴對方,我看到你們了。

  「恭喜你們終於學會了穿西裝,也恭喜你們終於坐上了那張桌子。」托馬斯抿了一口酒,眼神飄向干諾廳的方向,「亞洲發展銀行,嘖嘖,誰能想到呢?五年前你們還在,今天你們就成了華爾街的合伙人。」

  「時代變了,督察。」周楠淡淡道,「我們只是提供安全服務。這叫雙贏。」

  「雙贏?」托馬斯嘆了口氣:「唉,對於大嚶帝國來說,這叫被通知。

  你們賺錢,而我們只負責提供場地和冷氣。」

  托馬斯晃了晃酒杯,冰塊撞擊杯壁發出清脆的響聲。

  「不過無所謂了,只要這地方還能繁榮下去,只要倫敦那幫老爺們覺得香港還有價值,我就能繼續賴在這裡。」

  周楠微笑著點了點頭,頭也不回地繼續朝里走去。

  靠窗的位置,一個穿著夏威夷襯衫、皮膚曬得黝黑的阿美莉卡人正在大聲抱怨西貢的天氣,而他對面那個沉默的聽眾,周楠認得,是路透社著名的華國通。

  這裡沒有刀光劍影,但每一杯馬提尼里都泡著情報。

  正如約翰·勒卡雷(前MI6特別工作人員,諜報類小說的開派宗師)為了寫其成名作《榮譽學生》,所說的那樣:「在快船廊喝茶,你能看到半個世界的秘密在流動。」

  《榮譽學生》以香江為背景,書中描寫的特別工作人員們接頭的地點直接取景於文華東方,勒卡雷為了寫這本書,在文華東方住了很久。

  至於快船廊,它是文華東方的閣樓層,它的空間設計和社交功能在此時的香江是獨一無二的。

  它懸浮在大堂之上,坐在快船廊邊緣的座位上,你可以直接俯瞰整個酒店大堂。

  這是一個看人而不被人看的絕佳位置。

  它提供下午茶,坐在這裡喝茶,可以清楚地看到誰走進了酒店,誰在前台辦理入住,誰和誰在大堂握了手,而大堂里的人很難注意到樓上欄杆後的眼睛。

  「真是個完美的魚缸,」周楠心想,「我們在看魚,玻璃外的人在看我們。」


  當然今天這裡發生的一切不是秘密,而是公開的大新聞。

  整個亞洲都將為此震動。

  阿美莉卡剝奪霓虹對亞洲開發銀行的控制權,又成立了亞洲發展銀行,要親自將經濟上的主導權拿在自己的手中。

  阿美莉卡和華國的合作,將東南亞打造成新的經濟櫥窗,低端產業基地。

  康米和自由的合作。

  初始資金是亞洲開發銀行五倍的亞洲發展銀行,先發展誰,後發展誰。

  任何一條單擰出來都是了不起的大新聞,更何況匯聚在了一起。

  以香江為中心往四周擴散,東京、首爾、馬尼拉、吉隆坡、獅城..

  此刻亞洲的焦點就是這裡,哪怕外星人也沒有辦法和其爭奪媒體版面。

  當周楠走進干諾廳的時候,下意識地捂住了鼻子,這裡面的味道太怪了。

  水晶吊燈下煙霧繚繞,結合空氣中瀰漫的香水味,還有白人特有的體味,讓周楠實在是難以接受。

  這可比在燕京開會時候的熊貓牌香菸難聞多了。

  當然他聽說過,還有什麼從什邡煙廠調集頂尖師傅特調的132香菸。

  只是這玩意周楠只聽說過,從來沒見過。

  熊貓牌倒是經常見。

  長條形的會議桌仿佛是微縮的世界版圖。

  坐在主位的是威廉·西蒙,來自薩洛蒙兄弟公司的華爾街精英,他是名義上的董事長。

  但他此刻只是在不斷地擦拭眼鏡,眼神時不時飄向坐在他右手邊的那個男人。

  約翰·亞當斯·摩根。

  這位摩根家族的繼承人,才是這間屋子裡真正的皇帝。

  他穿著標誌性的西裝,手裡夾著雪茄,正和對面的英格蘭董事低聲交談。

  英格蘭董事是滙豐銀行的新大班。

  至於老大班休·巴頓,現在估計都快上小學了。

  雖然這裡是香江,是英格蘭的地盤,但他臉上的表情卻像受氣的小媳婦。

  畢竟,這家新的亞洲發展銀行是人家做的局,他們只是被拉來湊數和提供場地便利的。

  過去英格蘭在香江的權力也大幅下降,總的蛋糕做大了,他們分到的蛋糕卻變小了。

  當周楠推門而入時,房間裡的交談聲停了。

  摩根站起身,主動伸出了手。

  「周先生,我看過黃曆了,」摩根用生硬的中文說道,「今天是個好日子。


  「」

  「摩根先生也信這個?」周楠握住那隻掌握著億萬資本的手,不卑不亢。

  「只要能賺錢,我信上帝,也信玉皇大帝,」摩根大笑。

  旋即摩根切換回英文:「這兩句是我在來香江前特意找教授學的,怎麼樣?

  夠標準吧。」

  會議開始了。

  沒有冗長的開幕詞,這裡是資本的最前線,講究的是效率。

  威廉·西蒙打開了投影儀,展示出了一張東南亞的地圖。上面密密麻麻地標註著擬建的港口、公路和發電廠。

  「根據吉隆坡協議,」西蒙說道,「資金池已經就位。

  首期資本金由阿美莉卡財團和歐洲財團認購80%,剩下的20%,由華國方面注入。」

  ADvB也就是亞洲發展銀行,法定資本總額是50億美元,是亞洲開發銀行的5倍首期實繳資本,也就是現金為20億美元。

  阿美莉卡和歐洲認購了16億,此時的華國擠個4億美元出來不算困難。

  「現在的關鍵是,」西蒙的教鞭點在了地圖上那片綠色的區域,北越、寮國邊境、以及那條著名的胡志明小道,「這些項目怎麼落地?怎麼保證我們的工程隊不被游擊隊炸飛?」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周楠。

  這也是華國坐在這張桌子上的原因。

  在這個年代,阿美莉卡的美元在曼谷和吉隆坡或許管用,但在叢林深處,在那些游擊隊控制區,美元就是廢紙,甚至是你腦袋上的賞金。

  如果要在那裡搞基建,轉移低端產業,阿美莉卡人做不到。

  他們去多少人,就會死多少人。

  只有BJ能做到。

  周楠打開了自己的公文包,拿出了一份蓋著紅色印章的文件。

  「這就是我們負責的部分,」周楠回答道,「政治風險審核與安全擔保。」

  「這家銀行在上述敏感區域的所有投資項目,必須經過我方的風控委員會審核。

  我們會負責協調當地的友好力量。」

  周楠環視四周。

  「簡單來說,只要蓋上了我們的章,你們的推土機和工程師在叢林裡就是安全的。

  當地的朋友們會把你們視為建設者,而不是侵略者。」

  「我們會告訴河內的同志,也會告訴叢林裡的朋友:這些工廠不是美帝國主義的堡壘,而是為了改善當地人民生活的國際合作項目。


  這是為了發展生產力。」

  「當然,」周楠補充道,「作為交換,這些項目產生的利潤和就業,必須公平地惠及我們的朋友,不能有意識形態的歧視。」

  摩根聽著,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吐出一口煙圈,眼神里充滿了對現實主義的欣賞。

  冷戰的色彩哪怕在華盛頓都在淡化,更何況我們在談的是經濟。

  「這就是我們需要的,」摩根看向那個有些坐立難安的滙豐大班,「看見了嗎?這就叫對沖。」

  「我們提供技術,華國提供安全。

  摒棄了意識形態的藩籬,這片叢林就是下一個金礦。」

  英國董事尷尬地賠笑著:「是,是。不過這樣真的能行嗎?我是說,我們在那邊的情報顯示...」

  「情報?」摩根冷笑了一聲,「你的情報過時了。

  華盛頓已經考慮清楚了,為了對抗月球上的東西,地球上不能再有內耗。」

  「周先生,」摩根轉向周楠,「關於第一批轉移到安南北方港口的紡織設備,你們的審核通過了嗎?」

  「原則上通過了,」周楠淡淡地說,「只要你們保證不夾帶任何偵察設備。

  我們的審計員會在碼頭盯著。」

  「成交。」摩根把雪茄按滅。

  在這個名為亞洲發展銀行的怪胎里,紅色和藍色不再是死敵,而是變成了股東和風控官。

  阿美莉卡人覺得自己能用資本收買了一切,利用華國去康米們。

  而周楠心裡清楚,燕京方面看重的,是利用這個機會,借船出海,將影響力名正言順地滲透進整個東南亞的經濟肌理,同時為國內即將到來的工業化積累寶貴的經驗和外匯。

  「納財,開市。」

  周楠在心裡默念著黃曆上的字。

  這確實是一筆好買賣。至於誰最後賺得更多,那就看誰的棋下得更遠了。

  「既然大家沒有異議,」摩根舉起酒杯,「那麼,為我們的新亞洲乾杯,為務實的友誼乾杯。」

  「為務實幹杯。」周楠舉起裝滿茶水的杯子,輕輕碰了一下對方手中看上去就很昂貴的水晶杯。

  在香江的迷霧中,一個新的怪物誕生了。

  它身上流著華爾街的血,卻披著紅色的防彈衣。

  這是一場以此為圓心,向著四周擴散的十級地震。

  震中不在地質斷層上,而在文華東方酒店的干諾廳。


  當威廉·西蒙和周楠在鎂光燈下握手的那一刻,快門聲密集得像是一場暴雨。

  這張照片在隨後的一小時內通過電傳機傳遍了全球:一隻來自華爾街的手,和一隻來自燕京的手,緊緊握在了一起。

  背景板上,巨大的亞洲發展銀行的徽章熠熠生輝,下面是一行讓所有金融家室息的小字:「初始法定資本:50億美元」

  這是原馬尼拉亞洲開發銀行的五倍。

  這不僅僅是錢,更意味著變革正在發生。

  吉隆坡,曼谷,雅加達。

  對於這些國家的精英來說,這簡直是天上掉餡餅。

  過去,他們夾在大國博弈中瑟瑟發抖,要麼擔心被顛覆,要麼擔心被侵略。

  現在?

  教授在華盛頓和東京之間畫了一條線,把這片熱帶叢林圈進了安全區。只要加入了這個體系,就有美元,有工廠,而且不用擔心叢林裡的游擊隊打冷槍。

  輿論徹底沸騰了。

  報紙的頭條不再是外星人下一步會走哪步棋,而是:《誰將獲得ADvB的第一筆貸款?》《新的馬歇爾計劃:目標東南亞!》《超越冷戰的握手》

  哪怕外星人真的在月球上架起了大炮,對於此刻的亞洲人來說,也比不上那五十億美元的投資更讓人心跳加速。

  因為外星人可能明天才毀滅地球,但如果你錯過了這班車,你今天就會餓死。

  這就是現實主義最好的寫照。

  當然不是所有人都如此樂觀,在東京赤坂料亭鶴也最深處的松之間包廂中。

  推拉門緊閉,隔絕了庭院裡的驚鹿聲。

  這裡是大藏省高級官僚們的私密聚點。

  沒有藝伎,只有清酒和煙霧。

  大藏省國際金融局局長田中,這位田中和後來的首相同名同姓,但不是一個人。

  他將大吟釀一飲而盡。

  他的臉漲得通紅,不是因為醉酒,而是因為羞憤。

  電視新聞里正在重播香江文華東方酒店的那一幕。

  「聽聽外面的聲音,」田中把酒杯重重地磕在桌子上,「吉隆坡在放煙花,雅加達在遊行慶祝,連李那個滑頭都在獅城發表講話,說這是東南亞的黎明。」

  他冷笑了一聲,眼神里滿是鄙夷。

  「這群猴子,高興得太早了。」

  坐在他對面的,是大藏省負責產業情報的次官松尾金藏。

  他比田中年輕,戴著金絲眼鏡。

  「局長,您的意思是?」松尾推了推眼鏡。

  「你真以為那個叫摩根的美國佬,會把五十億美元的真金白銀,扔進大馬的爛泥地里?」田中指著電視屏幕,「摩根是吸血鬼,不是慈善家。他在吉隆坡作秀,只是為了掩人耳目。」

  「這筆錢,能有五億用在東南亞都不錯了。

  搞不好,一美分都不會流進那裡。」

  「那錢去哪了?」

  田中沒有直接回答。

  他伸出筷子,夾起一塊生魚片,卻不吃,只是在醬油碟里攪動,直到醬油變得渾濁。

  「華國。」田中吐出兩個字。

  「華國?」

  「對,就是華國,那個龐大的國家。」田中壓低了聲音,「華國也是亞洲國家,不是嗎?根據亞行的章程,把錢投給亞洲國家,合情合理。」

  松尾金藏沉默了片刻,然後從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機密的技術分析報告。

  「局長,您的直覺是對的。

  我們的技術情報部門,最近發現了一些非常有意思的東西。」

  報告中有照片有文字。

  「我們在秋葉原的黑市上買到的。

  阿美莉卡通用儀器公司最新款的電晶體收音機,還有那邊那個,是他們剛推出的電子遊戲機組件。」

  松尾指著電路板上的絲網印刷。

  「看這裡,局長。

  明晃晃地印著MADEINU.S.A,或者ASSEMBLEDINSINGAPORE。

  ,但這有個破綻。

  阿美莉卡電子工業聯盟的製造商代碼是騙不了人的。通用儀器的代碼是733。

  過去,他們在高雄工廠生產的板子,代碼後綴是733—T。

  那是真的。」

  但最近這批貨,代碼變成了733—SG,733—MY。」

  田中皺起眉頭:「這有什麼問題?摩根不是說要在東南亞建廠嗎?」

  「這就是最大的笑話。」松尾冷笑道,「我們查過了。

  摩根的錢三天前才到帳,吉隆坡的工業園還在圖紙上,檳城的港口現在還是一片灘涂。

  通用儀器在獅城和馬來西亞,壓根就沒有工廠。

  連地基都沒挖,這以百萬計的電路板從何而來?」


  田中意識到了問題所在:「如果不是東南亞生產的,那這些東西是哪來的?

  」

  松尾回答道:「海的那邊,金陵或者申海。」

  松尾聲音無比篤定而冰冷。

  「我們在華國的情報網雖然斷了,但貿易數據不會撒謊。

  那個叫熊貓電子的華國公司,產能增長迅猛。

  他們的拳頭產品在技術規格上,和通用儀器的產品完全兼容。」

  「真相只有一個,局長。」

  松尾冷冷道:「這就是貼牌。或者叫轉口貿易。

  阿美莉卡人提供圖紙和核心專利,華國工廠負責生產。

  貨物在香江裝船,運到新加坡或者檳城的外海,換個包裝,貼上Madein

  Singapore」的標籤,或者是印上733—SG」的代碼,然後堂而皇之地賣到全世界,甚至回流到阿美莉卡本土。」

  田中角榮感到一陣暈眩。

  他原本以為自己已經把阿美莉卡人想得夠壞了,沒想到他們比自己想像的還要更壞。

  「也就是說...」田中喃喃自語,「我們的東南亞基礎設施建設資金可能會被用在華國?」

  松尾點了點頭,語氣沉重:「這既是給華國工廠升級設備、大規模基建準備的資金。

  我敢肯定,摩根投的錢,修的路,百分百會用在港口擴建、深水泊位以及港□周邊的保稅倉庫區上。

  來自華國的貨船停靠,卸貨進保稅區倉庫,換包裝、貼標、簡單組裝一氣呵成,裝上阿美莉卡貨船運往阿美莉卡。

  甚至建設這些港口和倉庫所需要的鋼材、水泥、工程機械,甚至施工隊,都很可能從香江轉手,採購自華國。

  什麼東南亞工業化,那就是個幌子。

  亞洲發展銀行很可能變成,華國開發銀行。

  華國也是亞洲的一部分不是嗎?

  再想想教授。

  摩根這壞種,為了討好教授無所不用其極。

  再說建設華國的回報可比建設東南亞要高多了。

  我們都很清楚,過去二戰中,我們建設華國東北和建設東南亞之間的回報差距。

  在東北,我們投入了資金和技術。

  哪怕是在戰火紛飛的年代,那裡也迅速立起了滿鐵,立起了昭和制鋼所,建起了亞洲最龐大的重工業基地。

  那裡的工人聽話、勤奮、守紀律,一旦學會了操作工具機,生產效率並不比大阪的工人差。


  那裡的回報是工業品,是鋼鐵,是機械,是能夠支撐戰爭機器運轉的脊樑。」

  松尾的話鋒一轉,手指指向南邊,一臉的不屑。

  「但在東南亞呢?

  我們在那裡也投入了軍隊和資源。

  但除了把石油和橡膠運回來,我們在當地建立起像樣的工業了嗎?沒有。

  在那邊投下一億日元,連個響聲都聽不到,就被貪污和低效吞沒了。

  對於資本來說,東南亞只能做原料產地,做不了工廠。

  我們戰敗後,所有情報都送到了華盛頓,摩根那幫華爾街的混蛋,鼻子比狗還靈。

  他們難道不知道嗎?

  給東南亞五十億美元和給華國五十億美元的概念可截然不同。

  在兩國關係徹底正常化之前,他們需要一個白手套。

  東南亞就是那個手套。

  等著看吧,等到尼克森哪天真的踏上燕京的紅地毯,這層窗戶紙捅破的時候,這些錢就會正大光明地流向申海。」

  松尾慘笑著把杯子裡的酒倒在地板上,問出了致命問題:「我們怎麼辦?」

  撿破爛的老鄒都能在垃圾堆里發現的秘密,大藏省的精英們自然也能發現。

  但發現又如何?

  田中立刻站了起來:「我必須立刻匯報給首相!這對我們而言更是無法接受。」

  如果說東南亞對他們的威脅還有時間還有空間可以騰挪,那麼這些錢流向華國,田中光是看著滿世界都能買到的熊貓牌電子產品,他都不知道霓虹怎麼活下去。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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