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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8章 黑色幽默

  第438章 黑色幽默

  「致燕京的一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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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燃在其中引經據典,主要是從文化上來闡述華國的概念,最後點了下題,大致意思是華國和阿美莉卡的關係充滿挑戰,但終究能夠求同存異,達成一致。

  需要雙方都能邁出第一步。

  最後林燃在信里附歌一首:《龍的傳人》。

  當然,這裡的龍的傳人是把英文部分給去掉了。

  英文部分有點不和諧。

  其他都很符合林燃的心境,和想要表達的意思。

  「多年前寧靜的一個夜,我們全家人到了紐約。」

  這一句只需要把我們全家人改成我一個人。

  林燃當天晚上就把信寫好,第二天一大早就電話通知基辛格來取。

  第三天,也就是1月3號,在華盛頓一間沒有窗戶、空氣乾燥的審訊室里,拉里·金的新年假期被緊急叫停。

  此時的他已經是遠東事務相關主任,算是小官。

  華裔在聯邦體系里想當小官不容易,在聯邦體系的調查局這個體系里,想當小官那就更不容易了。

  可見其能力和為人處世均屬一流。

  不但假期提前中止,而且他需要從所屬的加州千里迢迢趕到華盛頓特區。

  基辛格在這裡早已等候多時。

  「顧問先生,讓你久等了。」拉里·金說道,他也不知道基辛格等了多久,只是從半空的咖啡杯中能看出點端倪。

  「拉里,我聽說你為人沉穩,工作幹練,精通遠東事務,這份報告。」

  基辛格沒有寒暄,直接指了指桌上一疊文件,接著說道:「這封信來自教授,重要性不言而喻。

  我即將前往獅城,和華國方面進行秘密談判,這封信將是破冰的方式之一。

  但你知道,我們和華國之間存在太多的不同。

  哪怕過去有太多的破冰手段,從數學家大會到桌球隊,再到有限貿易往來,可能這些都不如教授的這封信作用大。

  有些內容,我需要你給我提供更專業的分析,以一個接受過完整華國式教育的視角。

  1

  基辛格闡述的很完整。

  他去獅城是秘密,要看對象是誰。

  對象是拉里·金,那這就不是秘密。

  畢竟拉里·金從事的工作,時刻與秘密相伴左右。

  即便這樣,拉里·金的心還是懸了起來。

  他知道白馬的存在,幫忙傳遞過《MIT輻射實驗室系列》,但他不知道白馬的真實身份。

  白馬和林燃之間的等號,只有寥寥無幾的人才知道。

  但拉里畢竟在聯邦調查局工作這麼多年,同時還為燕京提供工作。

  他隱約能夠察覺,整個華盛頓最高級別的鼠就是林燃。

  這是王牌的直覺,也是拉里·金和燕京之間無言的默契。

  拉里·金有多確定,舉個例子吧,燕京方面給拉里·金的指示是一旦出現意外,需要不惜一切代價保證白馬的安全,把白馬送到燕京宮。

  真的那個時刻出現後,林燃出現在拉里·金面前,告訴他,我就是白馬,我需要你的幫助。

  拉里·金不會有任何猶豫,哪怕付出自己生命作為代價,也會毫不猶豫,保證林燃的安全。

  所以當林燃的信件出現在面前,拉里·金表面不動聲色,心卻早已懸了起來。

  他從中讀出的潛台詞是:這是一種不信任。

  這讓拉里·金不由得悲從中來,哪怕是教授,都要面臨這樣的審視。

  接著基辛格用兩根手指夾起那張手寫信件,放在桌子中央。

  接看,他文將那份《龍的傳人》的歌詞列印稿推了過去。

  「首先是這封信。它通篇都在用一種我們不太理解的文化語言。

  好吧,漢語的隱喻太多了。

  我希望你能幫我從風險上做一個判斷,這裡面的用詞,是否有可能向華國傳遞什麼不該傳遞的信息。

  然後是這首歌,它有沒有什麼隱含的台詞?除了表面意思外。」

  基辛格說完後,室內陷入安靜。

  拉里·金從懷裡掏出眼鏡,慢慢地戴上,先將信件瀏覽了一遍,然後又將歌詞列印稿拿了起來。

  他內心變得複雜起來。

  難怪,你說什麼龍的傳人。

  猶太人都把你當精神領袖了,你能想像猶太人的精神領袖在那裡唱永永遠遠是龍的傳人嗎?

  換我是基辛格,我也得找茬。

  拉里·金如是想到。

  拉里·金面露困惑,「抱歉,顧問先生,我有點不太明白,為什麼教授會說自己是龍的傳人。

  這個有點奇怪。


  在華夏文化中,龍不是一個用來侵略的符號,它是一個古老而神聖的圖騰,代表著祥瑞、力量,以及對民族身份的認同。

  對於我們這些在海外的華裔來說,它是一個情感上的寄託,一個對祖先的緬懷。

  教授不是猶太裔和華裔的混血嗎?

  過去教授確實表現出了對華國文化的認同,但認同也僅限於文化層面。

  實際上他對華裔這個身份的認同寥寥。

  他在紐約,不參與華裔社團的活動,不和華裔溝通,不找華裔的妻子,不招華裔的學生。

  在我看來,他和哥廷根情感上的連結,都要比和華國來的更深。

  壁上觀更是明白無誤地說明了這一點,他對這個國家的態度就是壁上觀。」

  這話一下就說到了基辛格的心坎里去了。

  他是德裔。

  「所以?」基辛格問道。

  拉里·金接著將歌詞推到基辛格的面前,指著歌詞的最後幾句:「你再看這裡,『古老的東方有一群人,他們全都是龍的傳人。,這首歌不是為了政治,也不是為了戰爭,它只是一個華裔,在異國他鄉,對自己的文化根源,發出的深情呼喚。

  我會認為教授是為了你的談判之旅更加順利,做出的一種表態。

  創造出龍的傳人這樣的概念,來拉近和燕京的距離。

  這更是一種吹捧,一種恭維,教授這樣鼎鼎有名的人物,都認為我和你們一樣,都是龍的傳人。

  我相信這對你的獅城之旅一定會有意想不到的作用。

  也許真的能幫你撬開燕京的大門。」

  拉里·金看似是在解讀,實則是在幫林燃解釋,是在幫林燃說話。

  這就是王牌的素質。

  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就致命。

  教授為了你特意寫的這首歌,感不感動?

  他其實不是華裔,不是龍的傳人,他其實是猶太裔。

  基辛格的神情一下就放鬆了下來。

  「這封信呢?」

  「這封信同樣是在呼籲和平。」拉里·金斬釘截鐵道,「他在為美華雙方尋找共同點,尋找能談判的契機,尋找情感上的共鳴。

  教授不僅是數學大師,同樣在華國文化上,也是不折不扣的大師。」

  很多時候,不允許是一種誘惑。

  壓抑得越狠,私下就越是暗潮湧動。


  這是人性,和陣營無關。

  《V字仇殺隊》好互能在倫敦播放,好列能被英格蘭小報討論,好列能被民眾在公開的電影院看到。

  在蘇俄,在東歐,那可是萬萬不能。

  布拉格之春才過去不久。

  克里姆林宮生怕大家好不容易才被淡化的記憶又被喚醒。

  生怕,民眾從V的身上獲得什麼新的靈感。

  因此《v字仇殺隊》在Socialism國家,屬於絕對的禁忌話題。

  但這能阻擋民眾洶湧的期待嗎?

  答案是不能。

  東德民眾,湧入西德的電影院觀看。

  這也是西德決定放映的重要原因,他們要體現,我們和東德的不一樣。

  東德民眾觀看後,以東柏林為中心,向四周蔓延。

  漣漪一直能蔓延到莫斯科。

  1970年1月,莫斯科的雪下得格外大,將整座城市包裹在銀色之中。

  在城市的邊緣,一座尼基塔時期建造的五層公寓樓里,安德烈正坐在他那張搖搖晃晃的木桌前,用一把鈍了的刀子,費力地削著一個土豆。

  收音機里,傳來官方電台高亢而莊嚴的聲音。

  收音機正在播報著紀念弗拉基米爾誕辰一百周年的倒計時,這是今年他們最重要的大事。

  只是這裡的他們,是對克里姆林宮的人們而言,對安德烈而言也許並非如此。

  他對此已經麻木了,這聲音就像他每天都要吃的黑麵包一樣,粗糙而乏味。

  他更關心的是,他患有肺病的母親,什麼時候才能分到更多的牛奶。

  就在這時,一個輕微的敲門聲響起,安德烈知道,那不是樓下鄰居家的孩子,而是他的朋友,尤里。

  尤里這個名字,在蘇俄,就和建國一樣常見。

  尤里是一名在電影製片廠工作的技術員,他總是能帶來一些有趣的東西。

  他手裡拿看一個用舊報紙包裹的東西,一進門就急忙關上了個門丁,仿佛身後有KGB在追捕。

  「安德烈,看這個。」尤里低聲說道,他解開報紙,裡面是一個塑料盒。

  安德烈認出了它,那是在黑市上要賣幾十盧布的西方錄像帶。

  「這是什麼?」安德烈問道,他的心跳開始加速。

  「一部電影,」尤里輕聲說道,他的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光芒,「一部來自西方的,他們說,這能改變你的世界觀。」


  安德烈的心一下就揪緊了,他可知道這玩意的威力。

  過去,他們用來自華國的電子產品,這些電子產品是不被封鎖的,沒有被蘇俄的電子工業機構做特殊處理。

  因此時常能收到來自西歐的信號。

  無論是收音機還是電視都是如此。

  但自從《V字仇殺隊》上映後,為了避免他們看到哪怕只是片段,蘇俄方面可是挨個上門,來對你的華國產品進行改造。

  不過工作人員們美其名日這是在幫你做日常檢修。

  最開始大家也以為是檢修,但等檢修結束後,他們發現事情不對勁,怎麼自已過去愛聽的節目現在收不到了。

  自那以後,從華國賣來的設備,除了質量外,也和蘇俄本地產的沒區別了。

  從這安德烈能看出,《V字仇殺隊》有多厲害,厲害到,把龐大的沉重的一般不輕易動起來的官僚機器都給逼的全速運轉了。

  他下意識道:「你瘋了?」

  尤里用手指放在嘴唇上示意他安靜:「我當然沒瘋,看不看?」

  尤里的聲音輕的就好像,大一點,就會竄出黑狗KGB把他們狠狠撕咬。

  安德烈和尤裡帶著錄像帶,來到了那間位於公寓樓深處的地下室。

  這裡,是他們為數不多的避風港。

  房間狹小,空氣中瀰漫著伏特加、菸草和汗水的味道。

  房間的正中央,一台由尤里私下裡改裝的電視機,正發出微弱的光芒。

  當電影開始時,二人都屏住了呼吸。

  畫面充滿了雪花和抖動,聲音也充滿雜音,但這絲毫不影響他們期待的心情。

  當電影中的未來世界,那座充滿了壓抑和恐懼的城市出現時,安德烈的心裡猛地一沉。

  他看到了那灰暗的建築,那無處不在的宣傳標語,那嚴密的警察監視。

  他想起了他每天下班後,在街上看到的那些標語。

  他感覺電影中的世界,就像他生活的世界的放大版。

  當電影中的V戴著面具出現時。

  安德烈感到,那個面具是一個符號,一個關於反叛、關於自由的符號。

  當電影中的V向全國發表振聾發的演講時,安德烈有種了前所未有的共鳴。

  當電影結束,畫面變成雪花時,整個地下室陷入了沉默。

  沒有人說話。

  空氣里只有呼吸,大家都還沉浸在電影的世界裡。

  許久後,安德烈才喃喃道:「難怪他們會這麼怕我們看到,這玩意勁太大了!」

  尤里苦笑著說道:「安德烈,我有點後悔了。」

  安德烈問道:「後悔什麼?」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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